19岁的小鱼俯身瞄准母球，球杆划出一道利落的直线，子球应声入袋。桌旁的男人拍手叫好。
这是小鱼在杭州做台球助教的日常。她来自贵州，在杭州生活了11年。台球助教门槛低、薪资高，她选择在这个岗位落脚。
小鱼一天的工作包括练球、摆球、陪打，收入按“上钟”时长计算。每天上班前，她都会发朋友圈标注“今日在岗”；下午到球厅后自己练球；夜幕降临，客流量变大，她就和其他助教轮流站在门口迎客。
“上钟才有收入，约不到客，就赚不到钱。”小鱼说。
台球助教会根据技术水平划分级别——初级、中级、高级、明星级，级别不同时薪不同。“初级”基本不会打台球，“明星级”是门面，颜值高技术也好。
全职助教每月要上钟打满100到130个小时，才能拿到较高的保底工资。兼职助教按实际工时计算——比如初级助教陪打一小时89元，球厅从中抽成9到19元不等。
“如果每月上钟打满130到150小时，初、中级一般月收入能达到8000到12000元。”小鱼说。
听起来收入不错。但这份工作的另一面，很多人没看到。
准大二学生雅雅也尝试过兼职台球助教。“我之前在奶茶店、汉堡店工作，时薪低，上班期间一直重复简单的事情，并不是我理想的工作。”她说，台球厅离家近且时薪可观，不算很累，觉得挺有意思。
试用期第一天，雅雅还挺期待。为了尽早转正，她在网上寻求建议。渐渐地，她摸清了这份职业的定位——“化妆是隐性要求，简单收拾一下客人会觉得你更专业；客人点初级助教主要是为了情绪价值，技术可以慢慢练，但要会接话。”
但也有人在她的求助帖下留言，说她小小年纪就“搞擦边”，还有人私信骚扰她。
成为助教的第三天，雅雅放弃了。不仅因为网上的骂声，更因为她每天要从下午两点待到晚上十一点，台球厅里循环播放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浓重的烟味。
“想让客人常点你上钟，要学会嘴甜，要经常问候，具体怎么问候就要看个人情商。”雅雅说。
表面光鲜的“美女助教”背后，是年轻女孩被物化的现实。有些球厅要求助教直播揽客、私信维护客户关系。助教就是球厅能否“留客”的关键。上完钟后，助教要添加客人联系方式，通过线上问候邀请顾客再来。
更有甚者，部分球厅以“美女助教”为噱头进行“擦边”营销，有些年轻女孩因此遭受性骚扰等不公正待遇。有的助教与顾客频繁进行肢体接触，言语轻佻，以“情绪价值”之名行“擦边”之实。
从求职者的角度看，台球助教这个行业也暗藏陷阱。有求职者在网上反映，签了台球助教培训合同后，每个月赚的提成还要分给培训公司1500元。还有台球厅违规招用童工从事陪打、助教工作，被劳动监察部门处罚。
有的助教为了牟取个人私利，在未告知客人的前提下故意拉长上钟时长，消费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只能按被篡改的时长支付费用。
小鱼说，不同球房之间的收入差距不大，关键是能不能约到客。但她也承认——助教就是靠“被点”吃饭的，而“被点”这件事，拼的从来不只是球技。
有人月入过万，有人三天就跑。台球助教这个职业，从来不像社交平台上展示的那么光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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