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夏商周断代工程”阶段成果报告(简本)发布之后,立即点燃西方学术界的怒火。比如,芝加哥大学历史学家夏含夷直言:有一种沙文主义愿望,企图把历史推到公元前三千纪(大禹距今4000年前,夏朝前需要演变期,故5000年),把中国与埃及文明相提并论。

换言之,西方否定夏朝存在,中国却认为夏朝存在,于是西方学者不高兴了!问题是,“史记”等史书中已有夏朝相关记载,且殷墟甲骨文出土,也印证“史记·殷本纪”的可信度,西方学者否定夏朝,无疑就要否定“史记”,那么西方学者如何否定“史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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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远东经济评论》和《纽约时报》等刊文认为:史记中提到“商的第一个王是其母亲踩到大鸟脚印而受孕”(实际是姜嫄“踩大鸟脚印”受孕生后稷,简狄“吞玄鸟卵”受孕生商契,西人搞错了历史),及黄帝、尧、舜、禹等历史中也有超自然现象,因此史记不能被视为信史!

20年前,西方世界如日中天,中国人普遍仰望西方,因此西方学者的任何论断在中国都有巨大的影响力,于是史记不可信被很多中国人认可。问题是,仅凭些许超自然受孕描写,就认为52万字的史记不可信,到底对不对呢?

答案肯定不对!虽然史记中存在一些时代局限性的错误,或其他一些被动性的错误,但总体是可信的,如今很多考古发现也印证了这一点。最近,秦始皇陵的考古研究,就大致印证了史记中的一个“冷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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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陵木材何来?

近些年来,中国人对历史的认知水平越来越高,更会从一些日常小事入手,不再总是关注宏大叙事,比如古埃及缺少木材资源,如何提供冶炼金属的燃料、如何搭建木轨撬动巨石以修建金字塔等,这些问题让很多西史信徒破防。

问题在于:修建皇陵需要大量优质木材,尤其需要笔直的木材,那么秦始皇陵木材资源从何而来呢?史记记载并非源于陕西一带,也即不是就近取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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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三十五年,“隐宫徒刑者七十馀万人,乃分作阿房宫,或作丽山。发北山石椁,乃写蜀、荆地材皆至。”也就是说,将北山开采的石料,与蜀、荆两地运来的木料汇聚于关中,用于修建阿房宫或秦始皇陵。

在秦始皇二十八年,史记有一诡异的记载:秦始皇在湘江边上,“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与三十五年记载结合来看,难道秦始皇砍伐湘山树的原因,其实是用来修建阿房宫和皇陵?

相信读到这一段时,很多人都很懵,是不是司马迁老先生异想天开呢!毕竟,蜀荆之地相距咸阳很远,从蜀荆之地运输木材远不如就近取材,比如在秦岭寻找木材等。因此,一般认为司马迁对秦陵木材来源描述有误,即便不直接否定,也会深深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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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又一重大发现

上世纪70年代,秦始皇陵兵马俑横空出世,其中就出土了很多木质遗存,给今人留下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环球时报“秦始皇陵,又有新发现”文章记载:秦始皇帝陵博物院与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合作,研究了兵马俑一、二号坑、百戏俑坑及石铠甲坑的木质遗存后,发表了一项新成果——《秦始皇帝陵木质建筑结构遗存》。

研究发现,其中木质建筑部件用材,主要来自暗针叶树种冷杉属、云杉属和铁杉属,且均取自海拔较高的山区,距离秦陵较近的骊山不具备相关生长条件。附近具备相关生长条件的,主要是秦岭东段海拔较高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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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较高的地方,因为气候相对寒冷,树木质量相对较高,尤其冷杉属、云杉属和铁杉属的质量往往更高,或许因此被秦始皇看中。上图,冷杉属、云杉属及铁杉属的显微构造。秦始皇帝陵博物院供图

问题在于:按照史记记载,修建秦始皇陵时,为何不在秦岭东段砍伐木材,而去蜀荆之地选择呢?原因可能有两个:

首先,秦岭东段与咸阳直线距离较近,但实际距离并不近,且还存在运输的便利性和成本等问题,即蜀荆之地的木材可能通过河流运输到相对较近的地方,然后再陆路运输到秦始皇陵,其运输相对更为便利、成本相对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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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需要木材数量巨大,秦岭东段或不满足,或地形过于险要。研究发现:“随着修建工程的推进,所使用主要针叶材树种的分布海拔逐渐增高,意味着这些木材可能采集自空间分布比较集中的山地森林”,即需要大片相关树木,秦岭东段或不满足。

总之,对兵马俑的木材研究,虽然没有直接证实史记“蜀、荆地材”,但大量使用高海拔的暗针叶树种冷杉属、云杉属和铁杉属,且“随着修建工程的推进,所使用主要针叶材树种的分布海拔逐渐增高”,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蜀、荆地材”可能更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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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关于本文话题,还有两点值得一谈:

首先,没有必要为了神话史记而神话,更没有必要贬低史记而贬低,史记是一本正常的史书,还是个人所修,其中出现些许细节错误很正常,但总体可信,过去百年的考古也基本印证了这一点。况且,史记明显远比西方的《荷马史诗》和“圣经考古学”等更可信。

其次,从秦始皇陵兵马俑木材上看,无论源自“蜀、荆地材”,还是源自秦岭东段,其中都是高海拔木材,砍伐、运输等的难度都很高,最终将之运到咸阳,背后必然是无数百姓的血泪,这样的秦朝也的确该亡,“天下苦秦久矣”并非政治宣传,而应是当时的残酷现实。

参考资料:《史记》、《环球时报——秦始皇陵,又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