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喊得震天响,可喊出这话的人,最后死在一个车夫手里。而那个和他一起在雨夜里赌上性命的人,死得比他还要窝囊十倍。

九百个穷苦人,举着竹竿木棍,就把大秦帝国捅了个窟窿。可这窟窿刚裂开,他们自己先碎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公元前209年,安徽宿州大泽乡。天像漏了一样,暴雨砸在泥地上,溅起的黄汤能没到小腿肚子。九百个被征去北京密云戍边的贫苦农民,困在这片烂泥里,一步也走不动。

带队的两个屯长,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俩人夜里缩在营帐里算日子——雨不停,路不通,渔阳远在千里之外。怎么算,都赶不上期限。

秦法摆在那儿:误期,斩。

九百个人,没一个人睡得着。有人蹲在雨里发呆,有人抱着膝盖哆嗦,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往前走是死,往后跑是死,站在这儿等雨停——还是死。

陈胜吴广拉到一边,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就算不死在战场上,戍边的那帮人里头,十个也有六七个回不来。横竖是个死,不如干票大的!”

可光有胆子不够。要让这九百个吓破了胆的人跟着你拼命,得让他们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意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陈胜搞了个小动作。他让人在一条白绸子上写了“陈胜王”三个字,塞进一条鱼肚子里。第二天伙夫剖鱼,一刀下去,绸子露出来。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晚上,吴广又溜到营地边上一座破庙里,点起篝火,扯着嗓子学狐狸叫:“大楚兴——陈胜王——”

荒郊野外,雨夜篝火,鬼哭似的喊声。老百姓腿都软了——这不是人在搞事,这是天意!

两颗人头落地,九百根竹竿举起来了。

押送他们的秦军军官喝得烂醉。吴广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嚷嚷着要逃跑,军官拔剑要砍他。吴广一把夺过剑,反手就把他捅了。陈胜冲上来,把另一个军官也解决了。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往地上一扔,陈胜跳上高台,扯着嗓子喊:“咱们误期是死,不跑也是死,大丈夫死也要死出个样儿来!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就比咱们高贵吗?”

九百个人红着眼吼:“听你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没有武器?砍木棒当矛,削竹竿做旗。第一仗打大泽乡,打下来了。接着打蕲县,也打下来了。铚、酂、苦、柘、谯——一路往西北推,每打下一座城,就有更多的人往队伍里挤。扛锄头的、拎镰刀的、背着半袋子粮食的,青壮年直接入伍,老头儿帮着运粮。

这队伍像滚雪球一样,没出一个月,从九百人滚到了几万人。

打到河南淮阳的时候,战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步兵好几万。陈胜在淮阳称王,国号“张楚”。这是中国历史上头一回,一个种地的农民坐了王位。

消息一传开,大秦帝国的版图开始裂缝了。各地郡县的老百姓杀掉秦朝官吏响应,反秦的烽火从一点烧成了一大片。

可这火刚烧旺,自己人先往里头泼了盆冷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陈胜分兵几路往外打。吴广带主力去砸荥阳,周文带兵直奔咸阳——差点打到皇帝家门口,离城只剩一百里。秦二世胡亥这才慌了神,把修骊山陵墓的几十万囚犯和奴隶临时编成队伍,交给一个叫章邯的硬茬子去挡。

章邯秦军正规军的战法,把周文打了个稀里哗啦。周文自杀,张楚政权挨了第一记重锤。

更要命的是,吴广在荥阳城下也卡住了。荥阳守得跟铁桶一样,吴广攻不动,撤不了,部队陷在城下干耗。

自从称了王,他像换了个人。有人劝他,他杀。有人跟他意见不合,他也杀。老家来了几个当年一起种地的穷兄弟,他怕这些人抖落出自己以前那点寒酸事,也杀。

将领们寒了心。 《史记》里写得明白——“诸将以其故不亲附”。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吴广没死在秦军手里。他手下的部将田臧,假借陈胜的命令,一刀砍了吴广的脑袋。随后田臧也在乱战中送了命,那支部队全军覆没。

吴广死的时候,身边没有敌人,只有自己人。

陈胜比他多活了没多久。

公元前208年十二月,陈胜败退到下城父——今天安徽涡阳附近。一路向东南逃,兵越打越少,地盘越丢越快。章邯的军队像影子一样黏在后面,走到哪杀到哪。

最后,他那个叫庄贾的车夫,从背后动了手。

割下陈胜的脑袋,拿去投降秦军。斩首邀功,干净利落。

从称王到被杀,前后六个月。九百个人举着竹竿掀起来的那点家底,半年就败光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陈胜吴广教会了后人怎么反抗,却没教会自己怎么坐天下。”

这话糙,理不糙。还有个网友评论:“他们不是输给了秦军,是输给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王位’。”另一个留言:“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注定要承受最大的代价。没有他们那一嗓子,后面哪来的项羽刘邦?”

说得对。陈胜吴广虽然死了,可他们点的那把火没灭。项羽在巨鹿打垮了章邯主力,刘邦绕道进了关中。公元前206年,秦王子婴捧着玉玺出城投降。大秦帝国,亡了。

陈胜失败的原因有很多,最要命的一条——他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推翻了别人的“种”,却在自己称王之后,把自己当成了更高贵的“种”。杀了故人,杀了功臣,杀了老兄弟,从内部把大厦拆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但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注定要承受最大的代价。

他不站起来,没人会站起来。那场雨,那段泥泞,那九百个无路可走的人,那句穿透两千多年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已经刻在了历史的骨头上。

陈胜死得窝囊,吴广死得更憋屈。 可他们的名字没有被埋掉。

每次有人被逼到绝境,每次有人决定不再忍受,那声在大泽乡雨夜里喊出来的话,就会重新响起来。

那场雨没白下。那把火没白烧。那九百条命,没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