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生生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花了整整三十五万,陪尽了笑脸,流干了眼泪,就为了治好我那号称重度抑郁的高三儿子。

可现在,看着他跟别人的密谋,我突然气极反笑,笑得浑身发抖。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死死攥着那部手机,一把推开了他那扇反锁了整整半年的房门。

“你这出戏,还打算演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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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妈做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你开开门喝一口行吗,就算不吃饭也得喝点汤啊。”

我端着托盘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卑微得像个讨饭的叫花子,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门里死寂一片,那个我十月怀胎生下的肉疙瘩,此刻隔着一扇木门,却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我叹了口气,弯下腰把已经热了三次的饭菜放在门口的地上。

刚转过身,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快步走到阳台偷偷抹眼泪。

我实在想不通,明明初中时还是个听话懂事、回回家长会都让我出尽风头的好孩子,怎么一上高三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时候的小宇,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他会一边扒拉着我做的饭菜,一边笑嘻嘻地夸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厨。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就彻底消失了。

一切的转折,好像是从高三上学期的那次期中考试开始的。

那天他回家后一言不发,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我当时只以为他是考试没发挥好,还特意去敲门安慰他。

“儿子,一次没考好没关系,咱们还有时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在门里烦躁地吼了一声,让我别管他。

我那时候心大,觉得高三孩子有点脾气很正常,就没往深处想。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的不对劲,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宇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

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失眠,白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

饭量也小得可怜,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脱了相。

我每天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可他往往只是扒拉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我急得嘴角直起泡,却又不敢逼他太紧。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单位上班,突然接到了班主任张老师的电话。

“周宇妈妈,您现在能来学校一趟吗,周宇这孩子状态实在是不对劲。”

张老师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张老师,小宇怎么了,是不是惹什么祸了?”

“不是惹祸,您来了就知道了,最好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我连假都没来得及请,抓起包就往学校冲。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念头。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张老师办公室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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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像个木头人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也沾了一层灰,手里死死攥着一支已经被折断的铅笔。

我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小宇,你这是怎么了,你跟妈妈说话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我的声音。

张老师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周宇妈妈,这孩子最近上课完全不听讲,整节课都在本子上乱画。”

“今天更严重,数学课上他突然站起来,把课本全撕了,然后就一直蹲在墙角发抖。”

“我们几个老师怎么劝都没用,只能给您打电话了。”

张老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那个一向守规矩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老师,他平时在家虽然话少,但没这么反常啊。”

“现在的孩子心理压力大,高三这根弦崩得太紧了。”

张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建议您先带他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最好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看看。”

“再这样下去,别说高考了,我怕这孩子精神会彻底崩溃。”

我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住地给老师鞠躬道歉。

那天我是怎么把小宇带回家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路上他都一言不发,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回到家后,他径直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那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像是在我们母子之间砸下了一道厚厚的铁门。

晚上老周下班回来,一听这事,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装什么蒜,不就是不想上学吗,我去把他拽出来揍一顿就好了!”

老周是个粗人,脾气火爆,从小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哭着求他别去刺激孩子。

“你没看到他今天在学校那个样子,他真的是生病了,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老周看着我满脸的泪水,扬起的手最终还是颓然放下了。

他蹲在地上痛苦地抓着头发,闷声闷气地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可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比谁都无助。

从那天起,小宇就正式休学了。

我们向学校撒了个谎,说孩子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其实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是在掩饰孩子精神出了问题这个难以启齿的事实。

起初,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他只是太累了,在家睡几天就能好。

可事实证明,我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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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学后的前两个月,简直是我们一家人的噩梦。

小宇彻底把房间变成了他的堡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不让透进来。

他白天睡觉,晚上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有时候还会发出压抑的哭声。

我每天提心吊胆,连走路都不敢弄出一点动静,生怕惊扰了他。

每次送饭,我都得像做贼一样放在门口,等他悄悄拿进去。

哪怕是偶尔在洗手间碰到,他也像看到陌生人一样迅速躲开。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觉得这比拿刀割我的肉还要难受。

老周也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嚷嚷,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家里被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谁也不敢提“学校”、“高考”这些字眼,仿佛那是碰不得的禁区。

直到有一天半夜,我起夜时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小宇正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小宇!你干什么!”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上去死命夺下了他手里的刀。

刀刃划破了我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可我根本感觉不到痛。

我死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你有什么委屈跟妈说啊,你这样是要妈的命啊!”

小宇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看着我手上的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妈,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脑子里一直有声音让我去死。”

“我太痛苦了,你让我解脱吧。”

那一刻,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也就是在那个不眠之夜,我和老周下定决心,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把儿子的病治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拖着小宇去了市里最好的精神专科医院。

挂号、排队、做各种量表测试、脑电图。

小宇像个牵线木偶一样任由我们摆布,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拿到诊断报告的那一刻,我看着上面“重度抑郁症伴严重焦虑”几个刺眼的黑体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得让人害怕。

“孩子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有强烈的自杀倾向,需要立刻药物干预,甚至建议住院治疗。”

我一边哭一边连连点头,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这仅仅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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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后,小宇开始大把大把地吃药。

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药片,成了我们一家人全部的希望。

可是,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太可怕了。

小宇开始恶心、呕吐、整天昏昏沉沉,有时候连路都走不稳。

看着他被药物折磨得不成人形,我好几次躲在厕所里扇自己耳光,恨自己不能替他受罪。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他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似乎更加严重了。

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稍不顺心就会砸东西。

房间里的台灯、水杯、甚至是老周送他的吉他,都被他砸了个粉碎。

每次发泄完,他就会蜷缩在墙角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医生说这是药物起效前的正常反应,让我们一定要坚持。

可是这种折磨,谁受得了啊。

为了给他寻找更好的治疗方法,我辞去了工作,开始全国各地跑。

听说北京有专家号,我提前半个月找人托关系去排队。

听说哪里的心理咨询师厉害,一小时两千块钱我也眼都不眨地掏。

后来,我们甚至被一些所谓的“神经修复机构”给骗了。

他们说孩子是脑神经受损,需要用一种国外的物理仪器治疗,一个疗程就要八万块。

那时候我已经病急乱投医了,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死活逼着老周去借钱。

老周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地劝我清醒一点。

“那是骗子啊,你连这种鬼话都信,咱们家的底子都快被你掏空了!”

我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他咆哮,甚至抓破了他的脸。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试,他可是你亲儿子,难道你心疼钱不想要他了吗!”

老周被我吼得没脾气,最后还是咬着牙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

那半年里,我们带着小宇辗转了四个省,大大小小的医院和机构跑了不下二十家。

前前后后,我们砸进去整整三十五万。

这三十五万,是我和老周省吃俭用攒了大半辈子的血汗钱。

这是我们原本打算给小宇将来上大学、娶媳妇用的积蓄。

可是为了治病,这些钱像流水一样撒了出去,却连个响都没听见。

小宇依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依然拒绝和我们正常交流。

我每天看着存折上越来越少的数字,心里的绝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日子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煎熬中一天天滑过,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天气很热,老周去工地上干活了,家里只有我和小宇。

他在房间里睡觉,我正在客厅里缝补一件被他撕破的衣服。

突然,他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他低着头走了出来,径直进了卫生间。

这很反常,平时他连上厕所都要等我们不在客厅的时候才去。

我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房间的门没关严。

鬼使神差地,我放下手里的针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房间里依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久没有通风的闷热感。

他的床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件衣服,而那部他视若珍宝、从来不离手的手机,竟然静静地躺在枕头边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锁屏界面。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不知怎么地漏了一拍。

自从他休学后,这部手机就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他甚至连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

我一直想知道他在网上看些什么,是不是交了什么不好的朋友,但从来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我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颤抖着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六位数的密码。

我输入了他的生日,错误。

我输入了我的生日和老周的生日,依然错误。

眼看着屏幕快要暗下去了,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突然,我想起了一组数字。

那是他初三那年,代表学校参加市里奥数比赛获得一等奖的日子。

那也是他从小到大,笑得最开心、最自信的一天。

我咬着牙,指尖颤抖地在屏幕上按下了那六个数字。

“咔嗒”一声轻响,屏幕解锁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几百人的大型聊天群界面。

我屏住呼吸,手指往上滑动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一页,两页,三页。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

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那些洋洋得意的炫耀,那些关于如何应付父母的“经验分享”。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这个蠢女人的脸上。

看着群里那个熟悉的头像刚刚发出的一长串语音转文字的回复,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没有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我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忍不住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花了我三十五万的“重度抑郁症”啊。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小宇擦着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站在他房门外的我。

当他看到我手里拿着他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干嘛乱动我东西?”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心虚。

我慢慢地转过身,将屏幕亮在身前,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笑得连肩膀都在发抖。

“好儿子,你这出戏,还打算让妈陪你演到什么时候?”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喉结上下滚动着,突然猛地朝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