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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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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6月25日）A股算力金属板块内部出现明显分化，黄金铜铝集体走低，锗、钼、钨概念逆市走强，厦门钨业随板块全线走高。名字里带着"钨"字，但如果只用钨来理解这家公司，就只读懂了故事的开头。它是怎么从一个亏损了二十年的烂摊子熬成了行业老大？它又凭什么在钨已经做到全球第一之后，把手伸向一个完全陌生的生意？它在稀土整合里踩了谁的地盘，落得官司缠身多年？它在新能源爆发前押下的那注棋，今天究竟值多少？

2026年7月1日，下半年首个交易日，A股养殖板块集体爆发，多股涨停。益生股份披露上半年净利润预增超过四十倍的公告，也走出涨停。同一天全国生猪均价单日上涨4.3%，是两年来最大的单日涨幅。这家把祖代白羽肉种鸡的生意做了三十七年的山东烟台公司，成了整个板块最耀眼的名字。它凭什么在1990年那个中国人还没听说过"祖代种鸡"的年份，从美国花大价钱空运回四千只鸡？后来是哪一步棋走得又贵又蠢，几乎把三十年攒下的家底赔进去？它动了谁的奶酪，被反手打得多疼？又在谁最艰难的时候伸出了手，如今拿回了多少回报？答案都藏在一段从山东烟台起步、鸡群一路从美国坐飞机来的三十七年往事里。

▼1989年，山东农学院牧医系兽医专业出身的曹积生在山东烟台注册了益生种畜禽，起步的规模小得连听说过这家公司名字的人都没几个。第二年，益生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的事，从美国安伟捷公司引进四千套AA+祖代肉种鸡，装进飞机运回烟台。1990年的中国城市餐桌上，鸡肉还远远算不上寻常菜，曹积生赌的是白羽肉鸡在中国迟早会大规模流行，而产业链最咽喉的位置在种源，在祖代。这一步棋后来证明是这家公司命运的分水岭。中国白羽肉鸡产业接下来三十年的所有热闹，益生都稳稳站在源头收过路费。

▼2010年，益生在深交所挂牌上市。彼时中国鸡肉消费每年以百分之五到六的速度增长，白羽肉鸡在国内的规模化养殖水平几乎冠绝所有畜禽品类。曹积生仍是实际控制人，公司的祖代肉种鸡饲养规模已经稳居全国第一，占国内市场三分之一。上市募到的钱大部分砸回种鸡场和孵化产能，益生把自己越垒越像一座工业化的种禽金字塔。

▼从2014年到2015年，外面的世界不太平。美国、法国先后爆发大规模禽流感，西班牙也相继沦陷，中国对这几个白羽肉鸡最重要的种源国先后封关。国内祖代引种量从2013年的154万套一路塌方，2015年跌到72万套。同一年白羽肉鸡毛鸡价格跌破每公斤5元，创下七年新低，父母代鸡苗跌到每套10元附近，整条产业链都陷进成本线以下。益生没有跟着同行等风向。2016年11月，它绕过传统的"直接进口祖代"这条路，与法国哈伯德公司达成战略合作，率先从海外引进曾祖代肉种鸡，自建祖代产能。行业内没有第二家公司敢这么干，因为曾祖代的饲养难度和技术门槛比祖代高出一大截。这一步是主动出手，曹积生认定祖代引种依赖进口这条腿迟早要断，得自己先长出一条腿来。

▼2020年前后，益生启动了雄心勃勃的"种鸡加种猪"双轮驱动战略，从加拿大、法国、丹麦引进原种猪，在山西、威海、黑龙江铺开种猪场建设，摆出要在种猪领域复制种鸡辉煌的架势。2021年结果出来了。种鸡业务勉强撑住，种猪业务营业收入同比减少四成有余，毛利率跌进深度负值区间，一笔占比不到百分之二的小小种猪营收，把公司业绩拖成上市以来最难看的一份年报。牧原、温氏这些专业猪企在种猪领域深耕多年，益生带着白羽鸡的经验切进生猪育种，等于穿着短跑鞋跑马拉松。这笔钱花得冤，冤在明知隔行如隔山还是要跨过去。它动的是别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回报是自己被市场按在地上摩擦。

▼2022年5月，事情按曹积生1990年就预料到的方向发生了。美国爆发大规模禽流感，同期中美航班骤减，中国从美国进口祖代白羽肉鸡的通道在几个月内几乎归零。祖代种鸡是活体资源，一旦断供就是整条下游产业链的断粮。这一次，益生自2016年起自建的祖代产能派上了大用。它稳住了自己对下游数千家父母代和商品代养殖户的供苗节奏，也稳住了整个中国白羽肉鸡产业链的源头。到2025年，益生的祖代肉种鸡引种量做到26.6万套，占全国进口总量的百分之四十三。父母代鸡苗报价冲到每套60元，订单排到四月底之后。这是它2016年那一步先手棋的回报，赌了六年，赌赢了。

▼2026年上半年，益生披露的净利润预增区间超过四十倍。7月1日下半年首个交易日，养殖板块集体爆发，益生再度冲上涨停。眼前是鸡周期上行叠加猪周期反弹的双重顺风，农业农村部同步下调能繁母猪合理保有量至3750万头，产能去化的政策信号已经明确。真正的考验在于另一件事。国内自主育种的圣泽901在2021年12月通过审定，本土祖代种鸡的份额一路上升，一度追到近半，益生赖以立身三十六年的"从美国坐飞机来的鸡"，正在被本土育种一点一点替换。曾经卡住行业咽喉的那只手，眼下正在被自己的同胞轻轻掰开。这才是它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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