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李楠,那年正好三十一。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一家国企做财务主管,月薪到手八千多,自己供着一套六十平米的小两居,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自在。可在我妈眼里,我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你看看人家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再拖下去,好男人都被挑光了!”
“隔壁老张家的闺女,今年都二胎了……”
这些话,我妈一天能念叨八百遍。每次回娘家吃饭,饭桌上三句话不离找对象。我爸倒是话不多,只是偶尔叹口气,说句“随缘吧”,然后就被我妈一个白眼瞪回去。
那年秋天的一个周末,我刚加完班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我妈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楠楠啊,明天下午两点,我给你约了个相亲,在中山广场那家星巴克。”
我累得眼皮打架,敷衍道:“妈,我这周加班太累了,改天行不行?”
“改什么改!人家男方条件可好了,三十五岁,自己做生意的,在开发区有两套房呢!”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表姑介绍的,人家好不容易才答应见一面,你别给我掉链子!”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明天下午两点是吧?我知道了。”
“记得穿好看点!把你那条新买的裙子穿上!”
挂了电话,我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说实话,我对相亲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几年见的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个,要么是我看不上人家,要么是人家看不上我,反正就没一个成的。
第二天中午,我还是老老实实换了条碎花连衣裙,化了个淡妆,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出了门。九月底的大连,天气已经有些凉了,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我到星巴克的时候,男方还没来。我点了杯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看到大学室友晒的一家三口去迪士尼的照片,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了。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微微凸起,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打了发胶。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李楠吧?”他笑着伸出手,“我是周建国,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迟到了。”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没关系,我也刚到。”
他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他点了杯美式,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我做建材生意的,这几年行情还行,一年能挣个四五十万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炫耀,“在开发区有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开的是一辆奥迪A6。”
我礼貌地点头:“挺好的。”
“你呢?听说你在国企上班?”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工资应该不高吧?不过稳定倒是稳定。”
“还行,够自己花的。”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接下来他又问了我的年龄、学历、家里情况,甚至问我有没有房贷。我都一一回答了,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功利了,像是在做市场调研,而不是在相亲。
果然,聊了大概半小时后,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回答也变得敷衍。我心里明白,这是没看上我。
“那个,我下午还有个客户要见,”他站起身,“今天就先这样吧,回头再联系。”
“好的,你先忙。”我笑着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转身就走了,连咖啡都没喝完。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失落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麻木,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结果。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等一下!”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却很亮。
“您是……?”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刚才那个小伙子的爸爸,”老大爷喘着气说,“我姓赵,你叫我赵叔就行。”
我更糊涂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叔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姑娘,我刚才在外面都看见了。我那儿子不懂事,说话办事都不靠谱,你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其实……”赵叔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姑娘,你要是不嫌弃,要不要见见我大儿子?”
“您大儿子?”我彻底懵了。
“对,我大儿子,”赵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比建国大两岁,今年三十七了。以前是个工程师,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在家里待着。但他真的是个好孩子,特别踏实,就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我看着赵叔急切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什么情况?相亲没成,对方老爸又跑来推销大儿子?
“赵叔,这个……”我有点为难,“我今天还有点事,要不……”
“姑娘,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很奇怪,”赵叔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恳求,“但我真的不是随便拉个人就介绍的。我看你刚才说话做事都很得体,是个好姑娘。我大儿子要是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那是他的福气。”
我被他说得有点哭笑不得:“赵叔,咱们素不相识的,您怎么就知道我是好姑娘呢?”
“我看人准着呢!”赵叔拍了拍胸脯,“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刚才跟我儿子说话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就算他那么没礼貌地走了,你也没甩脸色。这样的姑娘,错不了。”
我沉默了。说实话,赵叔这番话确实打动了我。他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人,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实意地想为儿子找个好对象。
“这样吧姑娘,”赵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要是愿意,咱俩加个微信,我把大儿子的照片发给你看看。你们年轻人先聊聊,觉得合适再见个面,不合适就算了,也不耽误你时间。”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也许是赵叔的真诚打动了我,也许是我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
加了微信后,赵叔千恩万谢地走了。我站在星巴克门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回到家,我换了睡衣躺在沙发上,正想着今天这场奇葩的相亲经历,手机响了。是赵叔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照片。
我点开照片,愣住了。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五官端正,眉目间有一种沉稳的气质。他正蹲在地上修理什么东西,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跟刚才那个周建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紧接着赵叔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是我大儿子,叫赵凯。他性格内向,不爱拍照,这张还是我偷拍的。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挺好的。”我回了三个字,然后又补了一句,“他为什么现在在家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叔才回复:“这事说来话长,等你们见了面,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我握着手机,心里突然对这个叫赵凯的男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第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赵叔时不时给我发几条消息,说的都是他大儿子的事。
“小凯从小就聪明,学习成绩特别好,考上了哈工大,学的机械工程。”
“毕业后在一家大公司干了七八年,技术骨干,领导都很看重他。”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不会来事,吃了不少亏。”
我从赵叔的话里拼凑出赵凯的大致轮廓:一个品学兼优、踏实肯干的技术男,在职场上升职加薪的速度比不上那些会钻营的同事,但他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些。
我问赵叔要了赵凯的微信号,犹豫了两天才发送了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的是:“你好,我是李楠,赵叔介绍的。”
申请发出去之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等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到通过的消息。
“你好,我是赵凯。”这是他发的第一条消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我斟酌了半天措辞,回复道:“你好,听赵叔说起过你。很高兴认识你。”
“嗯。”他回了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嗯”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这人是怎么回事?就一个字?好歹多说两句啊!
我耐着性子又问:“赵叔说你以前是做机械工程的,现在还在做吗?”
这次他回复得快了一些:“不做了。辞职了。”
“为什么辞职啊?”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消息来了。
“出了点事。不方便说。”
我愣住了。什么事不能说的?难道他犯了什么错误被开除了?还是跟同事闹矛盾了?我心里冒出各种猜测,但又不好意思追问。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我换了个话题。
“在家帮我爸打理菜摊。”
菜摊?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蹲在菜市场卖菜的画面,总觉得哪里违和。
“在哪个菜市场啊?有空我去看看你。”我半开玩笑地说。
“不用了。”他拒绝得很干脆,“菜市场乱,不适合你来。”
我又一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难怪三十七岁了还没结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断断续续聊了几次。每次都是我主动找话题,他要么回一两个字,要么干脆不回。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块木头谈恋爱,热情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跟闺蜜方蕾吐槽这件事。
“你说这人是不是对我没意思啊?每次都爱答不理的。”
方蕾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我的李大会计,你是不是傻?他要真对你没意思,根本就不会加你微信,更不会跟你聊这么多天了。”
“这叫聊得多?他一天回我不到十句话!”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女生聊天,”方蕾分析道,“这种理工男就这样,情商低,不会甜言蜜语,但人品一般都挺靠谱的。你要真喜欢他,就得主动一点。”
“我还不确定喜不喜欢他呢,”我嘴硬道,“连面都没见过。”
“那就见一面呗!反正又不吃亏。”
我觉得方蕾说得有道理。与其在微信上尬聊,不如直接见一面,行就行,不行拉倒。
于是我给赵凯发了条消息:“这周六你有空吗?咱们见个面吃顿饭吧。”
这次他倒是回得很快:“好。你想吃什么?”
我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有一次他没用一个字打发我了。
“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周六中午十二点我过去。”
周六那天,我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试了五六套都觉得不满意,最后还是选了第一次相亲穿的那条碎花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选它,可能是想给自己讨个好彩头吧。
到了火锅店,我提前订了个卡座。十一半点我就到了,坐在位置上等着。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在冒汗。
十二点整,一个男人推开了火锅店的门。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他比照片上看起来瘦一些,但肩膀很宽,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你是李楠?”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低沉。
“是我,”我点点头,“你就是赵凯吧?”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把菜单推到我面前,“你点吧,我不挑食。”
又是“嗯”。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接过菜单点了一堆菜。他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点单,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等菜的间隙,我试图找话题:“你今天怎么过来的?”
“坐公交。”
“你家离这儿远吗?”
“还好,四十分钟。”
“哦……”我绞尽脑汁想下一个问题,“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看书,修东西。”
“修什么东西?”
“什么都修。电器、家具、自行车,只要能修的我都修。”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岂不是万能维修工?”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算是吧。”
这是见面以来他第一次笑,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笑,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柔和了许多。我发现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眉眼弯弯的,让人感觉很温暖。
菜上来了,我招呼他动筷子。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不急不慢的,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你怎么不吃?”他注意到我没怎么动筷子,“不合胃口吗?”
“不是,”我摇摇头,“我不太饿。”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夹了一块肥牛放到我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个举动让我心里一暖。虽然他话不多,但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他说的任何话都管用。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赵叔说他辞职的事,忍不住问道:“你之前在公司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啊?”
赵凯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我:“你真的想知道?”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去年年底,我们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我是技术负责人。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图纸上有严重的计算错误,如果不及时纠正,后期施工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把问题汇报给了项目经理,但他说工期太紧,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把项目做完再说。我没同意,坚持要把问题反映给甲方。”
“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项目经理联合了几个高层,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说我工作失误导致项目延期。公司不仅扣了我半年奖金,还给了我一个处分。”
“这也太过分了!”我气愤地说,“明明是你发现了问题,他们怎么能这样?”
赵凯苦笑了一下:“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处分下来之后,我越想越憋屈,就找了律师咨询,想把事情捅到劳动监察部门。结果消息走漏了,公司直接把我开除了,还在行业里散布谣言,说我专业能力有问题。”
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就把你逼走了?”
“嗯,”他点点头,“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找工作。一是行业内名声坏了,二是……我也不想再去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了。”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楚。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样的结果。他一定很难过吧?一定很委屈吧?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在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菜市场帮忙吧?”我轻声问。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其实我一直在研究新能源电池方面的技术,想自己创业。但启动资金不够,所以暂时先帮着我爸。”
“新能源电池?”我眼前一亮,“这可是热门领域啊!”
“是啊,”他的眼睛里难得有了光彩,“我在这方面研究了三年多了,有一套自己的技术方案。如果能拿到投资,我有信心做出一款性价比很高的产品。”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寡言少语的闷葫芦,而是一个充满激情和理想的创业者。我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第三章
那次火锅之后,我跟赵凯的联系明显多了起来。
虽然他还是不怎么主动找我聊天,但只要我发消息,他基本都会回。而且回复的字数也在慢慢增加,从最开始的一两个字,变成了三四句话。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随手拍了张办公桌的照片发给他,配文是“打工人的深夜”。
他很快就回了:“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会儿回家煮泡面。”
“泡面不健康。你等我一下。”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就没在意。结果半个小时后,我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说有人给我点了一份粥和几样小菜。
我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心里暖洋洋的。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夜宵,太破费了。”
“不贵。你早点下班,女孩子熬夜不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一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方蕾知道这件事后,在电话里尖叫:“我说什么来着?这种男人就是行动派!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有!”
“可是他不爱说话这点真的很愁人啊,”我叹气,“有时候我想跟他多聊几句,他都接不住话茬。”
“那你多引导引导他嘛,”方蕾给我支招,“问他感兴趣的话题,比如他那个新能源电池的项目。”
我觉得有道理,于是在之后的聊天中有意识地问他技术方面的问题。没想到这一问,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从电池的正负极材料讲到电解液的配方,又从充放电原理讲到能量密度的提升,滔滔不绝地说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大部分专业术语我都听不懂,但他说话时那种自信的神采,让我移不开眼。
“对不起,我说太多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讲得太投入,“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不会啊,”我笑着说,“虽然我听不太懂,但你讲得很有意思。”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悄悄红了:“你真觉得有意思?”
“真的。你能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么专注,我觉得很酷。”
他低下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打开他心门的钥匙。
转眼间,我们已经认识了快两个月。这期间我们又见了几次面,每次都是吃饭或者散步,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放松。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油嘴滑舌,也不会刻意讨好我,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我感到踏实。
有一次我们去逛超市,他看到货架上的洗衣液打折,顺手拿了一瓶放进购物车。我奇怪地问:“你家洗衣液用完了?”
“不是,”他说,“上次去你家的时候,看到你用的那瓶快见底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竟然注意到了这种细节?
还有一次我感冒了,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嗓子疼。他二话没说,骑着电动车跑了三家药店,给我买了一堆药和润喉糖,送到我家楼下。那天外面下着小雨,他的头发都被淋湿了,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被他护得好好的,一滴水都没沾到。
“你快上去吧,别着凉了。”他把药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淋雨了,上来喝杯热水再走吧。”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我上了楼。
那是我第一次带异性回家。我家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他站在玄关处,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四周。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我招呼他。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像个小学生。我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干咳一声:“没紧张,就是……第一次来你家,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把热水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用那么客气。”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突然开口:“李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很无趣?”
我认真想了想,然后说:“你确实不是很会说话,也不太会哄人开心。但是你很细心,很体贴,也很靠谱。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有安全感。”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那……你愿意继续跟我相处下去吗?”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表白吗?
“你……你是说,想跟我交往?”我试探着问。
他点了点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我知道我不会说话,也没什么钱,可能配不上你。但是我会努力对你好,也会努力赚钱。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他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这个男人虽然不善言辞,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告诉我,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对我好。
“好啊,”我听见自己说,“那我们就试试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
“真的。”
然后我就看到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叔知道这个消息后,高兴得不得了,非要请我吃饭。饭桌上,他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念叨着:“好姑娘,好姑娘,我们家小凯终于找到好姑娘了。”
赵凯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说:“爸,你别这样,让人家姑娘不自在。”
“我高兴怎么了?”赵叔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要是有本事,早就该把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家了!”
我被他们父子俩逗得直笑,心里暖烘烘的。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我正在上班,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我以为是快递,就让对方直接上来。结果来人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我愣住了——是周建国。
“你怎么来了?”我皱着眉头问。
他嬉皮笑脸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怎么?不欢迎啊?”
“你有什么事吗?”我没好气地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我的面前,“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好好了解你。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发现你这姑娘条件不错,国企财务主管,自己有房,长得也挺漂亮。我觉得咱们挺合适的,要不重新处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当初那么没礼貌地走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找我?
“不好意思,”我把名片推回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他挑了挑眉,“谁啊?不会是我哥吧?”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呵,”他冷笑一声,“我爸跟我说了。怎么?你看上那个窝囊废了?”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压着火气说。
“尊重?”周建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一个被公司开除的废物,整天在菜市场卖菜,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那也比你好,”我冷冷地说,“至少他是个正直的人。”
“正直?”周建国哈哈大笑,“你知道他为什么被开除吗?不是因为什么图纸错误,是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以为自己是谁?正义使者?活该被人搞!”
“够了!”我站起来,“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叫保安了。”
“行行行,我走,”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不过我劝你好好想想,别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他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周建国的侮辱,而是因为我心疼赵凯。他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被别人这样诋毁?
那天晚上,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赵凯。我不想让他难过,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但我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四章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的一个傍晚。
那天我下班比较早,想着去菜市场看看赵凯,顺便买点菜回家做饭。我从来没去过他工作的菜市场,只知道在城西那片老城区。
到了菜市场,我才发现这里比我想象的要破旧得多。大棚下面是水泥台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蔬菜水果,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和泥土味。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烂菜叶子。
我在里面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赵叔的摊位。赵叔正在给一个顾客称土豆,看到我来,高兴地招手:“楠楠来了!小凯在后面仓库搬货呢,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找他就行。”我连忙摆手。
仓库在菜市场的后面,是一个简易的铁皮棚子。我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赵凯,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我停下脚步,躲在墙边往里看。只见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站在赵凯面前,其中一个叼着烟,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赵凯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上。”
“一个月?”另一个黄毛踢了一脚旁边的纸箱,“上次你也说一个月,这都三个月了!你他妈耍我们玩呢?”
“我不是耍你们,”赵凯的声音很低,“我最近确实没钱,等我爸的货款收回来,我第一时间还给你们。”
“你爸那破菜摊能收几个钱?”叼烟的黄毛嗤笑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把玩着。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干什么?赵凯欠他们多少钱?
就在这时,赵凯转过身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李楠?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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