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正准备迎来一个重要时刻:纪念《独立宣言》发表250周年。在民众筹备庆祝之际,这个国家也正深陷根深蒂固的分裂之中。一个多世纪前,马克·吐温对爱国主义的表述,或许最能概括这种矛盾。
1905年,吐温曾写道:“我们的爱国主义是中世纪式的,已经陈旧、过时、落伍。现代的爱国主义,真正的爱国主义,唯一理性的爱国主义,是始终忠于国家,在政府值得忠于时忠于政府。”在当下党派对立激烈的美国政治环境中,这番话显得格外贴切。
随着美国准备迎接这一重大纪念时刻,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将参与其中。问题在于,这场集体性的国家自豪感宣泄,究竟会暂时缓解分裂,还是反而加剧现有紧张局势。
当然,对国家的热爱有不同方式。有人热爱它现在的样子;有人热爱它可能成为的样子,因此通过行动主义和抗议不断推动,追求历史所呼唤的“更完美的联邦”;也有人热爱它过去的样子,并期待它重新回到从前——这正是“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思想基础。
但总体而言,美国例外论的信念已经减弱。美国国内认为世界上有比美国更好的国家的人,已经多于认为美国是最好的国家的人。美联社—美国全国民意研究中心今年4月的一项民调显示,44%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只是最好的国家之一”。
这已经不是西奥多·罗斯福时代的美国了。特朗普7月1日周三前往北达科他州访问罗斯福图书馆。罗斯福身上体现的是一个在创新、工业、影响力、军事实力和精神面貌上不断上升国家的张扬与雄心。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美国:总统依旧以自己的方式张扬,但在他领导之下,数以百万计的民众却在怀疑,这个国家是否正在走向瓦解。
围绕250周年纪念,分裂从最上层就已开始。两个机构都声称自己才是这场纪念活动的主导者,而双方几乎完全无视彼此。
10年前,美国国会成立了跨党派组织“美国250”,并通过法律授权其筹划这一250周年的地方、全国和国际活动。特朗普则以一项行政命令介入,成立“自由250”组织,并指定其为“负责此事的”国家级机构。
国家广场的7月4日烟火、纽约高桅帆船巡游,以及国家广场上的“伟大美国州博览会”等重点活动,都由特朗普的“自由250”负责。原本计划在上周为博览会高调开幕助阵的多位音乐明星后来退出,原因是担心身为共和党人的特朗普会把庆典政治化,并让活动过多围绕他本人展开。
特朗普则亲自填补空缺,宣称自己是“头号看点”。6月24日,他在那里发表演讲,谈论美国的荣光以及自己的政绩。他还将成为首都7月4日官方活动的主角,并称那将是“所有活动中最壮观的一场特朗普集会”。
“美国250”推出了“美国街区派对”,计划在全国多地同步举行系列活动,其中核心项目是7月4日在洛杉矶举行的一场慈善音乐会,由奎恩·拉蒂法主持,克里斯·斯台普顿和“碎南瓜”等艺人参与演出。
根据国会授权,“美国250”还在费城埋下了一个重达400公斤的时间胶囊,里面装有来自各州和政府各部门的物品,计划在250年后开启。
在费城——建国者签署《独立宣言》、美国由此诞生的地方——将有250人在游行中排出自由钟的轮廓。游行还将有50支行进乐队和代表各州的“美国小姐”代表参加。这个称谓过去叫“参赛者”。
诗歌、艺术品和瓶中信被埋入地下,等待250年后重见天日,但纪念活动并不只来自官方安排。尽管官方活动很多,但美国人显然并不需要政府来教他们如何庆祝。
在爱达荷州波卡特洛,变装皇后组织了一场面向年轻人的爱国主题绘本朗读活动,其中包括凯瑟琳·李·贝茨的故事。贝茨写下了后来成为《美丽的美国》的那首诗。
吐温既是美国政府和帝国主义的批评者与讽刺者,也和贝茨一样热爱这个国家的自然之美。他有时也热爱这个国家人民的天性。“我们这些光荣的美国人,偶尔会让创造我们的上帝都感到惊讶。”他曾这样写道。但早在“让美国再次伟大”抓住美国政治时代情绪的一百年前,吐温就已经在谈论那些失去的旧日时光。
他说:“我们被称为发明家的国家。我们确实是。即使只凭我们最早发明的那一样东西——人的自由——我们依然可以宣称拥有这一称号,并佩戴它最高的荣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