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9年,规模空前的哥特军队在多瑙河边集结。他们不是传统劫掠者,而是为罗马效力过的功勋老兵。这些人曾经系统性学习军团战术,也为皇帝的政绩付出热血,结果却要承受薪水拖欠之苦。
最终,日暮西山的帝国只剩下满口谎言,以及为尊严而勉强凑出的镇压大军。直至阿伯里图斯之战落幕,化成死亡沼泽里的恶臭虚无。
篡位者德西乌斯 属于典型的复古主义者
当年秋季,默西亚行省的总督德西乌斯被军队拥立为帝。他迅速击杀前任菲利普,成为元老院心中的理想人选。不仅因为自己出身意大利世家,而且坚信罗马的衰弱源于传统崩坏。故而登基后发起全面迫害基督徒运动,同时渴望用一场大胜宣武德回归。
次年,这位古风皇帝率军团北上,在多瑙河下游击退哥特先头部队。在追击过程中,长子埃特鲁斯库斯的罗马前锋,遭到两支哥特轻装部队伏击。他们包括机动轻骑兵与标枪弓箭手,可以高强度协同的实施骚扰,并且精准击杀皇储本人。
罗马先头部队在追击中遭遇反杀
这对德西乌斯而言不仅是丧子之痛,更是动摇人设的政治灾难。任何理性的战术选择,都被政治表演需求执念所绑架。皇帝决定投入全部军团重兵,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哥特蛮族,确保对方无法迅速逃离。
公元251年6月,历史上的阿伯里图斯之战爆发。那里由各类破碎的湿地、泥炭地和干硬土交错组成,致命之处在于被茂密草丛掩盖。某些沼泽深及膝盖,低洼处覆盖到腰,成为后来吞噬无数生命的天然陷阱。
阿伯里图斯就位于今日保加利亚的 拉兹格勒
作为哥特首领,尼瓦是一个被罗马低估的军事天才。他完美利用地形特点,专门派出两股轻装骚扰部队,在若即若离的拉扯中激怒对手。直至射杀皇储,才开始向预设方向交替撤退,依然与身后的军团维持特定距离。
这进一步刺激到德西乌斯的追击欲望。他命令重装步兵放弃谨慎队形,改用密集方阵发起全线攻击。因为在这个复古者看来,无论前方是沼泽还是敌军主力,都会被无坚不摧的军团洪流碾碎。
尽管已过巅峰 罗马士兵依然有完整的沉重装备
于是,训练有素的罗马士兵,迈着整齐步伐冲入死亡陷阱。哥特人毫不慌张,只是沿着那些隐藏在草丛下的硬地小径,如履平地般撤至预设区域。
相比之下,每个军团士兵都要背负超过30公斤装备。除锁子甲和头盔以外,还包括大盾、重标枪与短剑,踏入看似寻常的草地之下,却发现物理学瞬间接管战场。由于压强远大于哥特轻兵,成排陷入冰冷烂泥,被污泥没过大腿。而且每挣扎一步都会耗费巨大体力,甚至让身体陷得更深。
罗马士兵在破碎的沼泽地形上步履维艰
随着严整队形趋于瓦解,重装步兵彼此推挤、处境越来越糟。他们的沉重盾牌因陷入泥中而难以举起,任何试图投掷标枪或挥舞短剑的动作,都在无处借力的泥潭中愈发徒劳。至此,这些人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沦为一群在泥浆中无助挣扎的活靶子。
此时,尼瓦放出隐藏在高地上的第三组主力。他们是精通罗马战法、乃至手持标准武器的哥特精锐步兵。因为体力良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开启团体屠杀。当罗马人在泥潭中行动迟缓,蛮族勇士已倾泻来大量箭矢、标枪。特别是那些试图抵抗的军官,会优先成为重点攻击对象。
大量配置罗马装备的精锐哥特步兵
时间一长,整片泥浆被鲜血染红,罗马人的哀嚎响彻沼泽上空。当时,战场后方还有一支加卢斯指挥的预备队。他们全程目睹崩溃,却没有胆量冲进死亡泥沼,只是留在原地收容溃兵。
至于德西乌斯的结局,因缺乏生还者而没有详细记录。作为复仇心切的严父,他可能冲在全军最前列,因此深陷沼泽中心、惨遭箭雨标枪射杀。他因此成为罗马历史上首个被蛮族杀死的皇帝,呈现出既非英雄也非懦夫的荒诞方式。
德西乌斯的结局甚至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另一方面,阿伯里图斯之战的影响极具震撼性。罗马军团的不可战胜神话破灭。顺带开启边境危机新模式。蛮族不再满足于劫掠,而是寻求固定贡金与定居权,并意识到帝国的外强中干。
若再拉长时间线,这场溃败可被看做三世纪危机的血腥注脚。暴露出帝国的财政枯竭、政治信用破产、军事战术僵化,以及领导层被个人形象+政治正确绑架。这类劣化过程往往细微而隐蔽,破绽可能仅仅是违约拖延,直至习惯性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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