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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日,在青瓦台“三大超级项目”报告会上,韩国政府对外宣布了以半导体、AI和数据中心为核心的新一轮国家级投资计划。期间,韩国总统李在明向三星电子会长李在镕、SK集团会长崔泰源90度鞠躬,并称二人为韩国的“国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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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位上任刚满一年,前期支持率一直保持在相对高位水平的韩国总统李在明当众对两位财阀掌门人鞠躬,显然出乎外界预料。更让人吃惊的是,据总统秘书室长透露,李在明本想对二人行下跪大礼,是幕僚以此举“太不成体统”为由极力劝阻,李在明才同意改为90度鞠躬。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场韩国政界领导人放下身段,向财阀和资本集团低头示好的表演。

但问题在于,曾主张“拆分财阀垄断”的李在明,为什么要对李在镕崔泰源两人低头?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可以从“三大超级项目”报告会上公布的一组数字中找到:三星集团宣布总投资规模高达2655万亿韩元,其中2030万亿韩元将用于龙仁市和平泽市的半导体产业集群建设;SK海力士则计划在AI数据中心和半导体扩产两大项目上投入总计2100万亿韩元。

在中美日等竞争对手不断扩大芯片及其他相关技术领域投资的背景下,李在明政府计划动用一切资源支持半导体等尖端产业布局,打造一个拥有“超级差距”竞争力的韩国,这离不开三星、SK海力士等龙头企业的支持。如今,两大集团合计承诺投资规模超4700万亿韩元,算是给足了李在明政府“面子”。李在明对李在镕、崔泰源两人90度鞠躬,则算是收下了这份“诚意”,同时将财阀的投资承诺转化为政治契约。

韩国政府希望通过此次布局,将半导体、AI算力与实体产业创新整合为国家级增长战略,并推动核心产业从首都圈向西南圈、忠清圈和岭南圈扩展。一项总额接近韩国GDP两倍的投资计划,注定是机遇与风险并存。有分析指出,一旦AI泡沫破裂,高度依赖半导体行业带动的韩国将面临断崖式冲击。届时,李在明政府大举扩张AI产能的决定,或将成为韩国上下必须共同承担的产能过剩负担。

换言之,这项以半导体、AI和数据中心为核心的投资计划,其实是一场押上韩国国运的豪赌。从李在明本人的处境来看,下场豪赌是为了打破当前政治困局。韩国民调机构最新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6月以来,李在明的支持率持续下降,截至6月22日,其支持率已跌至46.7%。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升至49.7%的不支持率。这也是李在明就任韩国总统以来,首次出现不支持率高于支持率的“死亡交叉”局面。

李在明支持率下滑,直接原因是地方选举中爆发的选票短缺事件,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韩国民众对其政府在民生问题上的表现仍心存不满。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韩国股市年内涨幅虽超100%,但红利集中流向财阀和高收入群体,普通民众收益极为有限。在社会贫富差距持续扩大的背景下,民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也在不断累积。毕竟,李在明曾明确承诺遏制财阀垄断、缩小贫富差距。

从韩国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押注AI产业前景是为了保住国家竞争力。全球半导体产业正处于周期性高点,存储芯片市场规模预计将从今年的2000亿美元扩大到2030年的8000亿美元。在这种情况下,李在明政府决心加速构建韩国AI生态系统,是为了不输给其他国家,也是为了带动国内产业发展、制造更多就业机会,同时向市场释放积极信号。

正因如此,李在明不惜向三星、SK两大财团低头,只为加深政府与芯片产业的联合。毕竟韩国经济的增长引擎高度集中于少数财阀,政府手中可用的产业政策工具极其有限。只有加深与财阀集团的“绑定”,李在明政府才有机会和资本下场“赌一把”。

不过,由于韩国总统与财阀之间的关系一直比较微妙:政治上要保持距离,经济上又离不开彼此,李在明当众深鞠躬的举动,还是引发了不少质疑甚至反对。产业界部分人士也对超大规模投资的可行性表示担忧,同时担心未来可能因此卷入政治斗争。

要知道,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将于8月17日举行,而执政阵营内部的分裂近期持续加剧。分析认为,李在明这番话意在呼吁执政阵营凝聚内部团结,为稳定施政提供后盾。毕竟,只有执政党内部稳定下来,李在明才有望挽回持续下滑的支持率,同时集中精力发展经济,推动“三大超级项目”尽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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