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武汉会战》《日本侵华战争经济史》《昭和财政史》《中国抗日战争史》《太平洋战争经济分析》《日本帝国陆海军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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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0月25日,武汉三镇相继陷落。

这一天距离七七事变,整整过去了十五个月零十八天。

武昌、汉口、汉阳,三座城市在四个半月的炮火之后,先后落入日军之手。

日本东京的街头,报童提着一叠叠号外奔走,号外上用最大号的铅字印着捷报,大阪每日新闻的标题写着"武汉攻略成功",东京朝日新闻则在头版刊出日军入城的大幅照片,配文称这将是中国抵抗行将崩溃的转折点。

就在各大报纸争相报道这场"辉煌胜利"的同时,日本大藏省内部,一份绝密财政报告被悄悄压在了某位次官的公文包里,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把它拿出来。

这份报告的核心内容只有一行数字:开战之初日本国库黄金储备388吨,截至武汉会战结束,已消耗363吨,剩余不足25吨。

25吨黄金,按照当时的战争消耗速度,撑不过数月。

庆功宴的酒还没凉,帝国的底已经快漏空了。

这场被举国欢庆的"胜利"背后,一条肉眼无法察觉的裂缝,正在日本战争机器的地基深处悄然扩大,而有人知道,这条裂缝最终会把整个帝国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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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武汉会战的真实代价,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惨得多

要搞清楚武汉会战对日本究竟意味着什么,得先把这场战役的基本账目摆出来,一笔一笔看清楚。

1938年6月,日军正式发起武汉会战,日方将其命名为"攻略武汉三镇作战"。

此次参战日军以华中派遣军为主体,下辖第2军、第11军两大作战集群,具体部队包括第3师团、第6师团、第9师团、第16师团、第27师团、第101师团、第106师团等主力师团,另有海军第3舰队及陆海军航空兵配合作战,总兵力约35万人。

这是七七事变以来,日军在单次会战中投入兵力规模最大的一次,比1937年的淞沪会战动用的兵力还要多出将近十万人。

中国方面,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联合布防,先后调集约110万兵力参战,沿长江两岸、大别山区、幕阜山地、鄱阳湖沿线,构建起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纵深防御体系。

战斗从1938年6月11日日军攻占安庆算起,一直打到10月25日武汉三镇全部陷落,历时四个半月,大小战斗无数。

这四个半月里,有几场仗值得单独说说。

田家镇要塞之战,是武汉会战中持续时间最长的要塞攻防战之一。

田家镇位于湖北浠水县境内,扼守长江咽喉,中国守军依托要塞工事顽强抵抗,日军动用海军炮舰和航空兵反复轰炸,多次强攻均被击退,要塞守军坚持至1938年9月29日方才放弃阵地撤退,迟滞日军沿江西进达数十日之久。

万家岭战役,是武汉会战期间中国军队打出的最漂亮的一次围歼战。

1938年9月下旬至10月上旬,中国第74军军长俞济时、第66军军长叶肇率部,将日军第106师团主力包围于江西德安县万家岭地区的山地丛林之中。

被围日军弹尽粮绝,空投补给屡遭拦截,最终被歼灭约3000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第106师团几乎被打残,不得不从其他方向紧急抽调部队增援才得以脱困。

薛岳在战后致电最高统帅部,称万家岭一役"歼敌逾万",战报数字虽有一定出入,但第106师团在此战中遭受重创是有据可查的史实。

战役结束之后,日本防卫厅战史室编写的《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记载,武汉会战期间日军战死、战伤、病倒各类减员合计超过25万人次,其中直接战斗伤亡约9万人,疾病减员超过16万人。

疾病减员这个数字,往往被忽视,但它恰恰揭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武汉地处长江中游,夏秋之际气候湿热,蚊虫滋生,疟疾、痢疾、伤寒、霍乱横行。

日军士兵来自日本本土,对华中地区的疫病环境缺乏适应能力,大批士兵在战斗之外因病倒下。

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在作战日志中有明确记录,多个师团进抵武汉郊区时,能够实际参加战斗的士兵数量已不足编制的六成。

部分联队的减员情况更为严重,有的步兵大队在到达武汉外围时,满编约1000人的建制,能战斗的士兵只剩下四五百人。

35万人打了四个半月,伤亡病倒25万,这个比例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史上,都只能叫做惨胜,而不是胜利。

更让大本营头疼的,是打下武汉之后发现的那个现实。

国民政府在撤退之前,对武汉实施了有组织的工业内迁。

汉阳铁厂的核心设备,包括轧钢机、炼铁炉的关键部件,被提前拆卸装船,沿长江逆流而上运往重庆后方。

武汉的兵工厂、纺织厂、面粉厂的机器设备,也按照事先拟定的内迁计划,分批撤往西南。

日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下来的武汉,是一个被有计划清空的空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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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388吨黄金,是怎么在十五个月里烧掉363吨的

战争打的是什么,说到底就是两个字:钱和资源。

1937年7月,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时,国库黄金储备约为13亿日元,折合黄金约388吨。

这在当时的亚洲绝对算得上雄厚的家底,也是军部鹰派敢于鼓吹"三个月解决问题"的底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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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的最初预算,是把战争费用控制在15亿日元以内,打一场短平快的速决战,靠着装备和训练上的压倒性优势迅速击垮中国军队,逼迫国民政府就范。

计划赶不上变化。

1937年8月至11月,淞沪会战打了整整三个月,日军消耗战争费用约8亿日元。

原定三个月解决全局的战争,光在上海一地就烧掉了预算的一半多。

淞沪会战之后,日军紧接着发起南京攻略,1937年12月攻占南京。

1938年初,徐州会战随即展开,日军台儿庄之役遭遇重创,冈村宁次的第5师团、矶谷廉介的第10师团在台儿庄被第五战区部队围攻,歼灭日军约1.6万余人,是抗战初期正面战场规模最大的一次歼灭战。

台儿庄一战,日军不得不大量追加兵力,战争费用节节攀升。

每打一场大会战,就是一次海量消耗。淞沪、南京、徐州、广州、武汉,五大战役连环叠加,到武汉会战结束时,日军的战争开支累计已超过80亿日元,超出最初预算的五倍以上。

这些钱从哪里来?

来源有三个渠道。

第一个渠道是发行国债。日本政府在开战之后持续发行战时公债,向国民和金融机构强制推销。

1937年至1938年间,日本国债余额从约100亿日元膨胀至约200亿日元,翻了将近一倍。

第二个渠道是消耗外汇储备。开战之初,日本除黄金储备之外还持有相当数量的英镑和美元外汇,这些外汇在战争头两年被大量动用,主要用于从美国购买石油、废铁,从东南亚购买橡胶,维持军工生产所需的战略物资进口。

第三个渠道,也是最直接的,就是动用国库黄金储备。

根据《昭和财政史》的统计数据,1937年7月开战时,日本黄金储备为388吨,到1938年10月武汉会战结束,黄金储备已下降至不足25吨,十五个月消耗了363吨,消耗幅度达到93.6%。

从388吨到25吨,这不是一个逐渐下降的缓坡,而是一个几乎垂直的断崖。

消耗这么快,有两个主要原因。

一是军费开支规模远超预期,前文已经说明。二是日本为了维持进口战略物资,大量动用黄金支付进口货款。

开战之后,日本大量向美国购买航空燃油、废铁废钢,向苏联购买军工原材料,这些交易基本以黄金或外汇结算,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出去。

25吨黄金,按照1938年底的战争消耗速度,只够再撑几个月。帝国的金库,几近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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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以战养战"的如意算盘,为什么打不响

武汉陷落之后,日本占领区的版图扩张到了一个新的规模。

从东北到华北,从华北到华中,再加上已于1938年10月攻占的广州,日军实际控制或影响的区域超过150万平方公里,囊括了中国大部分沿海省份和长江中下游地区。

在这片土地上驻扎、管控、运转,需要多少人?

到1938年底,日军在中国关内(不含东北的关东军)驻扎的总兵力约为84万人。

这84万人分散在从热河到广东的漫长战线上,守城市、护铁路、弹压地下抵抗活动,每一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弹药、燃料、医药品。

日本军部为了减轻本土的财政压力,提出了"以战养战"的对策——在占领区内大规模掠夺物资,用中国的资源养活侵华日军,减少从日本本土向前线的物资输送量。

这个算盘,从一开始就存在根本性的问题。

国民政府在撤退过程中推行了大规模的"坚壁清野"政策,不给日军留下可用的物资和设备。

1938年11月12日夜间,长沙发生大火,史称"文夕大火"。

这场大火将长沙大部分城区付之一炬,全市约有三分之一的建筑被烧毁,大量仓储物资、工厂设备、民用设施化为灰烬。

日军此后进入长沙时,得到的是一片废墟,无从就地获取大量补给。

武汉的工业核心——汉阳铁厂,日军占领之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试图恢复生产。

但核心设备已被内迁,留下的工人要么随政府撤走,要么拒绝为日军工作,技术人员更是寥寥无几。日军不得不从日本本土调遣技术人员,从头组织生产。

折腾了许久,恢复后的汉阳铁厂产能长期维持在战前的极低水平,远未达到"以战养战"所需的供应量。

在农村地区,日军的物资征用引发了当地农民的强烈对抗。

八路军和新四军在华北、华中广大农村地区开展游击战,不断袭击日军的运输队、仓库和据点,使日军的占领区统治成本居高不下。日军每一段铁路线、每一条公路,都需要派驻警备部队保护,兵力因此更加分散,而分散的兵力又需要更多的补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结果,"以战养战"非但没能减轻日本的财政负担,占领区反而成了一个需要持续投入的无底洞,每年从日本本土抽走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产出却远远追不上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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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帝国经济的裂缝,从这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武汉会战结束后的1938年11月,日本政府颁布了《国家总动员法》实施细则,正式将全国经济体系纳入战时管制轨道。

这个细则的颁布,是一个标志性的节点。

它意味着日本政府已经在事实上承认,靠着正常的市场经济运转和财政手段,已经无法维持这场战争了,必须动用国家强制力,将整个经济体系强行转入战时模式。

从这个节点开始,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开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变化。

通货膨胀率。

1936年,日本设定国内物价基准指数为100,到1938年已经攀升至约130,1939年进一步上升至145以上,1940年超过160。

普通日本家庭购买生活必需品的花费,三年内增加了六成以上。

大米、味噌、酱油,这些日本家庭的基本口粮,价格年年上涨,普通工人家庭的实际购买力大幅缩水。

国债规模。1937年开战时,日本国债余额约100亿日元,到1938年底约200亿日元,1939年底约280亿日元,1940年底超过400亿日元,每年以接近翻倍的速度膨胀。

国债的利息支出,开始大幅侵蚀政府的财政空间,而偿还这些国债的能力,在战争持续消耗之下越来越渺茫。

民用工业萎缩。《国家总动员法》授权政府强制调配劳动力和生产资源,优先保障军工生产。

纺织业、食品加工业、轻工业的产能被大幅压缩,工厂工人被强制转入军工生产线,民用消费品的供应日益紧张,全国范围内的物资配给制度开始逐步建立。

外汇储备告急。日本的石油几乎全部依赖进口,钢铁原料高度依赖进口铁矿石,橡胶来自东南亚。

这些战略物资的采购,必须用外汇或黄金支付。到1938年底,日本的可用外汇储备已从战前的约8亿美元骤降至约2亿美元,而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下滑。

四组数字叠加在一起,已经勾勒出一个正在快速走向困境的战时经济体的完整轮廓。

然而,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部分。

真正让日本统帅部夜不能寐的,是一个被反复核算、却始终找不到解法的死结——按照1939年的消耗速度,日本的石油储备只够再维持约一年半,一旦石油耗尽,所有的军舰、飞机、坦克,都将成为一堆无法移动的废铁,而这个死结背后隐藏的连锁反应,将会把整个帝国拖入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