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让人感动的,不是一掷千金的捐款,而是自己只有185块,也肯全掏出来的人。
2008年汶川地震,全国人民都在捐款救灾。
别人是有余力献爱心,而有一个小乞丐,是掏空自己全部身家,赌上自己的生活费、妹妹的学费去行善。
他就是被称作“河南义乞”的残疾乞讨少年龚忠诚。
他前后分四次跑到不同募捐点位捐款,加起来整整185元。
工作人员问他:你把钱都捐了,自己吃什么?
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破防的话:“捐了之后可以再乞讨,就有钱吃饭了。”
一个用手爬着走路的人,想用自己仅有的钱,去撑别人的天。
一晃18年过去了,当年全网牵挂、全网心疼的龚忠诚,后来怎么样了?社会各界给了他哪些实打实的帮扶?
很多人只见过他捐款感人的画面,却很少有人关注他从小到大苦到骨子里的身世。
龚忠诚1990年出生在河南新蔡县偏远农村,一岁那年,他发了一场高烧。
农村看病不方便,等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落下严重小儿麻痹后遗症,双腿彻底萎缩变形,这辈子永远没办法直立行走,出门只能靠双手撑地挪动身体。
六岁是他人生第一道坎,母亲突发重病撒手人寰,家里只剩下体弱干不了重活的父亲、年幼的龚忠诚,还有比他更小的妹妹。
父亲没有文化、没有手艺,种地收入勉强糊口,加上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有多难,想想就知道。
龚忠诚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村里的孩子能跑能跳,他只能坐在门槛上看。
等到龚忠诚14岁,老家实在撑不下去,父子二人揣着仅有的几十块路费,一路颠簸跑到广州讨生路。
可广州大大小小工厂看见龚忠诚残疾的双腿,全部拒收,没人愿意给父子俩一份稳定活计。走投无路之下,父亲背着编织袋沿街收废品,龚忠诚留在出租屋里,哪也去不了。
有一次他在门口晒太阳,一个路人看他可怜,扔下几块钱。就是这几块钱,让他有了个念头:我也能去乞讨,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可父亲不同意。哪个当爹的,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街上要饭?
但龚忠诚铁了心,拗不过,父亲还是答应了。从此,他每天用手撑着地面,在广州的街头爬行乞讨。
日常乞讨的艰难,常人根本想象不到。
龚忠诚代步工具只有一块捡来的废旧汽车轮胎,垫在身下减少地面摩擦,普通人十分钟走完的路,他双手撑地爬行最少要半小时,手掌常年磨破、结厚厚的血茧。
住不起正规出租屋,大半时间和父亲露宿城市桥洞,夏天闷热蚊虫叮咬,冬天寒风灌进桥洞,偶尔租几平米阴暗民房,屋里没有像样家具。
好在他年纪小,身体又这样,容易引来好心人的同情,收入反而稍微多一点,但这招来了同行的嫉妒。
其他健全乞丐经常排挤他,推搡、抢夺他讨来的零钱,捐款那天他胳膊、后背还带着前几天被人殴打留下的淤青。
受了欺负,他不敢跟父亲说,怕他担心。每天讨来的纸币、硬币一分不留全部上交父亲,一点点攒起来,唯一心愿就是攒够学费,让老家妹妹能安心读书,不用像自己一样早早吃苦。
常年遭冷眼、被驱赶、吃不饱穿不暖,龚忠诚心里没有怨气是假的,他有时候也会痛恨上天不公,但好在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好人。
每天中午,街对面饭店的老板,会默默端过来一碗饭。饭里,总多几块肉。老板从来不说什么,放下就走。
街上还有好心路人给他热馒头,还有人暖心安慰他,龚忠诚记着这份好,记了很多年。
他后来在采访里说:“我得到过很多好心人的帮助,所以也想帮别人。”
就是因为受过陌生人的善意,他才会在听到汶川地震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
他以为他这辈子只会趴在街头乞讨度日,直到2008年那场毁灭性大地震,一件事彻底改写他的人生轨迹。
2008年5月12日下午,龚忠诚乞讨到街边一家小饭馆门口,店里电视机循环播放突发新闻:四川汶川发生特大地震,房屋成片倒塌,无数百姓被埋废墟,大量孩子失去亲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龚忠诚受到了触动,他垫着轮胎一点点往越秀区华乐街赈灾募捐点挪动。
现场志愿者远远就看见了这个爬行过来的小乞丐,但没有想到他会捐款,出于善心,有的志愿者下意识拿出零钱想接济他。
没想到龚忠诚轻声开口:“我不是来要钱的,我要捐款,箱子太高我够不着,能不能放低一点?”
听到他的话,志愿者大受震撼,连忙把透明募捐箱放到地面,亲眼看着他从锈迹斑斑的不锈钢乞讨碗倒出一堆硬币,再掏出贴身口袋里皱巴巴、被汗水浸湿的纸币,一张一张捋平,郑重投进箱子。
周围围观市民也全部愣住了,不少原本已经捐过款的路人,当场再次掏钱捐赠,有人拿出相机拍下这张流传十几年的经典照片。
志愿者于心不忍,反复劝龚忠诚留一部分钱维持日常吃饭,龚忠诚只是摆手笑着说:“我还行,我还能讨到钱,灾区群众比我难太多了。”
龚忠诚本就有困难,能在危难时刻伸出援助之手,表明一份善心其实就可以了,但是他没有。
第一次捐款后,他第二天路过商铺,又看到电视播出灾区物资紧缺、缺食物缺水的新闻,心里难受,他把当天乞讨到十几块零钱,全部留下了,第二天一早再次爬到募捐点全部捐出。
第二次捐款后,他心里有点忐忑,因为连着两天都没有收入,他感觉到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于是晚上回去就跟父亲说了。父亲沉默了一下,说:“捐就捐吧,应该的。”但又补了一句:“别捐太多,咱家也不宽裕。”
龚忠诚嘴上答应,转头又捐了第三次、第四次。
四次分开捐款合计185元,捐完最后一笔钱,他不愿留下姓名、不愿接受路人递来的资助,默默转身慢慢爬行离开。
可那张爬行捐款的照片早已传到网络,短短几天刷屏全网,各大媒体、志愿者全城搜寻这位心善少年。
2008年12月底,中国好人网的志愿者发起了一场“寻找义丐”的行动。100多名志愿者,在广州街头找了好几天。
找到他那天,他还在站南路附近乞讨。两条腿挂在胸前,手上套着胶鞋,在地上一点一点挪,陌生人依旧是对他冷眼相向,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乞丐,做过何等义气云天的事情。
面对大批记者、围观市民镜头,龚忠诚十分局促,不停摩挲自己萎缩变形的双腿,反复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分内小事,不值得大家专门寻找,更不想靠这件事博取同情、索要救助。
记者追问他,你自己生活这么艰难,为什么非要倾尽所有捐款?
龚忠诚这个只读过小学三年级的男孩,低着头说:
“没想那么复杂,平时无数好心人帮我,我回馈别人是应该的。电视里他们无家可归,比我难一百倍。”
“多捐一点,他们就能好一点。”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无数人破防。富人捐几百几千只是随手,他捐出185元,赌上自己半个月的生存希望,这叫人怎能不感动!
志愿者找到龚忠诚当天,短短两小时内,路过市民自发凑齐650元现金递给他,还有人送来全新棉衣、面包、饮用水、洗漱用品,龚忠诚再三推辞,只收下食物,现金大部分婉拒,说钱应该留给灾区。
事迹全网发酵之后,铺天盖地的赞誉涌向他,媒体统一称他为“最动人义丐”“平凡人间活雷锋”。
评论文章写道:贫富从来不是衡量善良的标准,龚忠诚身处底层泥泞,却守住最纯粹的本心,他的善举给所有普通人上了一堂关于感恩与善意的课;身体残缺,但灵魂无比高贵。
当年各大论坛、新闻评论区全是刷屏留言,网友感慨:我们有稳定工作、不愁吃住,很多人捐款还会犹豫,可连温饱都难保障的残疾少年,愿意掏空全部积蓄,这份格局和心软,远超很多健全人;身处黑暗却一心向光,值得所有人敬佩。
残联工作人员受访表示,龚忠诚打破大众对乞讨群体的刻板印象,他常年接受他人善意,又主动传递爱心,是底层残疾人自强向善的绝佳榜样。
除了嘴上的表扬外,一些爱心人士,也开始了实打实的帮扶。
慈善总会得知他常年靠轮胎爬行出行,立刻送来全新手动轮椅,解决他远距离移动的难题;那是他18年来,第一次不用手撑着地面“走路”。他说:“像做梦一样。”
同时送来的还有被褥、生活用品,以便改善他桥洞露宿的简陋生活。
团委志愿者原本计划帮他申请街边书报摊,靠卖报刊稳定谋生,但因为父子二人不是广州本地户籍,无法享受低保、残疾创业优惠政策,方案只能搁置。
不少爱心企业家主动上门,想直接赠予现金资助,但全部被龚忠诚婉拒。
黄振龙凉茶企业的董事长看到他不收钱,就提出了把广州五羊新城繁华地段一间凉茶铺,赠予龚忠诚父子三年免费经营权,同时还可以配套了多重福利。
可以安排资深老店员手把手教学煮凉茶、店铺运营、待客收银;经营前三个月,父子二人每月保底发放1000元工资,不用担心店铺亏本没收入;同时还全免房租、减免大部分进货成本,盈利全部归龚忠诚父子所有。
龚忠诚和父亲仔细商量很久才勉强接受,他原话:“单纯给钱我不能要,我不想白白接受施舍;有店铺能靠自己劳动赚钱,这份帮助我才敢收下。”
2009年1月,龚忠诚第一次走进属于自己的店铺。
他亲手做了人生中第一杯凉茶。
站在柜台后面,他跟记者说了一句话:“做梦都没有想到。”
凉茶店开了三年,生意一直不错。很多顾客是慕名而来,有人递上一百块,拿一杯凉茶就走,不要找零。
但龚忠诚知道,这店是人家的善意,不是自己的本事。他不想要施舍,只想靠自己的手站着。
三年合约到期后,公司愿续约或给新址,身边店员、熟客、父亲全都劝他留下:免费铺子省心稳定,不用在外吃苦打拼,没必要折腾。
但龚忠诚骨子里十分要强,心里自有规划:依靠别人赠送的商铺,终究不算自己实打实的本事,想要长久撑起父亲、妹妹、未来小家,必须掌握一门走到哪里都能养活自己的手艺。
他拿出经营凉茶铺三年攒下的5000元全部积蓄,报名专业手机维修培训班,从零学习拆机、换屏幕、维修电路,每天泡在维修店里反复实操练习,不怕脏不怕累。
学成之后,他进入线下手机门店做维修学徒,在这里认识了做手机销售的女孩王丽。
女孩欣赏他踏实、善良、自强的品性,日常上班经常给他带自制点心,即便龚忠诚因为身体自卑刻意回避,女孩依旧不离不弃,主动靠近温暖他。
两人日久生情,2018年正式登记结婚,拥有了属于自己温暖安稳的小家庭。
2022年春天,龚忠诚正式在广州开了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手机维修小店,夫妻二人共同经营。
很多人送去花篮,有素不相识的,也有当年帮助过他的志愿者。一个用手爬着走路的人,终于靠自己的双手,站起来了。
他还加入了广州青年志愿者协会,经常参加志愿活动。夏天的时候,他会在店门口放一桶凉茶,免费给环卫工和流浪汉喝。
他曾经被人帮助过,现在,他想帮别人。
龚忠诚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持续攒钱,未来在广州购置房产,给父亲、妻子一个永久安稳的家,不用再常年租房漂泊。
回顾龚忠诚完整的半生,从河南农村残疾苦命孩童,到广州街头爬行乞讨的少年,再到轰动全国的汶川义丐,放弃安稳扶持自学手艺,最后娶妻立业、坚持行善,一路走得坎坷却坦荡。
有人说2008年的善举,是改变他人生的基础,但在我看来,真正改变他的,不是那185元,而是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儿。
哪怕只能用手爬行,也要爬向自己能去的地方;
哪怕自己吃不饱,也要把饭让给更需要的人;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可怜,他也要证明自己有用。
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弱者。所以他才会说:“捐了之后可以再乞讨,就有钱吃饭了。”所以他才会在有了凉茶店之后,又去学修手机。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施舍,而是一个靠自己站着活的机会。
一时的善意帮扶只能短暂渡人,真正能撑起一生的,是不服输、靠双手自立自强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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