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要是把人往死里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公元前209年,安徽宿州大泽乡连着下了几天大暴雨,九百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泥腿子,被秦朝派去千里之外的渔阳守边。误了期限就得掉脑袋,横竖都是死,两个带队的屯长陈胜和吴广一合计,干脆扯大旗造反,喊出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千古绝响。这俩人带头一闹,大秦帝国的天直接被捅了个窟窿。可谁承想,这把火烧了才半年,俩带头大哥全死得不明不白。世人皆知陈胜被车夫割了脑袋去投降秦军,落得个身首异处,可吴广的死法更让人心寒,他是被自己人假借命令给暗算了的!
想当年,秦始皇还在的时候,修长城、挖皇陵,老百姓的日子就已经苦得连黄连都不如了。胡亥这小子一上台,大秦这根紧绷的弦直接快崩断了。法令多得像牛毛,当官的比狼还狠,征税罚款随心所欲,全往最底层的穷苦百姓身上压。去服徭役?十个里有六七个得把命丢在外头。逃跑?连坐?全家老小跟着一起上黄泉路。老百姓的命,那会儿真是不如一条狗。
就在这种活不下去的年月,朝廷一纸令下,硬生生从安徽征发了九百个贫民去渔阳戍守。队伍走到大泽乡,天像漏了似的下起瓢泼大雨,泥浆都没到脚踝了,车走不动,人更走不动。秦法明文规定,误期当斩。九百个人站在雨里,心里明镜似的,去是死,逃是死,留下也是死,怎么走都是一条绝路。陈胜和吴广夜里一商量,反正都是死,不如干票大的,死也要死出个响动来。光有胆量不够,得让大伙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意思。于是,白绸子塞鱼肚子里,半夜破庙点篝火学狐狸叫,一番装神弄鬼下来,人心就散了,都觉得这是天意。
动手那天,押送的秦军军官喝醉了,吴广故意嚷嚷着要跑,激怒对方。军官拔剑要打,吴广一把夺过剑反手就捅了,陈胜紧跟着把另一个也解决了。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往台上一摆,陈胜站上去把话挑明了,大家跟着干,没退路了。九百人异口同声,听你的。没武器?砍树干当矛,削竹子做旗。就这么一支叫花子队伍,一路向西北打过去,每攻下一座城,老百姓就扛着锄头镰刀往里挤。几天工夫,从九百人滚到了几万人。打到河南淮阳的时候,已经有战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步卒好几万。陈胜在淮阳称王,国号张楚,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政权就这么立起来了,大秦的版图开始震颤,各地纷纷杀官响应。
可惜啊,这起义军像滚雪球滚过大半个中原,最后却从内部碎了。陈胜一当王,人就变了。有人劝他,杀;意见不合,杀;老家来了几个当年一起种地的同乡,怕人家说他寒酸往事,也杀。将领们一看这架势,心都凉了半截。张楚政权分兵多路,吴广带着主力去打荥阳,周文直奔咸阳。周文差点打到皇帝家门口,离城就剩一百里,胡亥急了,把修骊山陵的几十万囚犯奴隶临时编成部队,交给章邯去挡。章邯是个硬茬子,带着这支拼凑的队伍,把周文打得一败涂地,周文自杀。这是张楚政权第一次大挫败。
另一头,吴广在荥阳城下也卡住了,城池久攻不下,战局胶着。这时候内部矛盾彻底爆发了。部将田臧跟吴广在军事上尿不到一个壶里,觉得吴广这假王骄傲不懂兵权,竟然假借陈胜的命令,把吴广给暗杀了。杀了还不算,田臧把吴广的脑袋割下来送给陈胜邀功。陈胜这混账,不追究田臧擅自杀害大将之罪,反而赐他令尹印,任为上将。可怜吴广,一生反秦,没死在秦军刀下,倒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后还遭这般对待,岂是一个惨字了得!田臧随后带精兵去迎击章邯,兵败战死,那支部队全军覆没。
陈胜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公元前208年十二月,他败退到安徽涡阳的下城父,身边连个兵都没了。那个叫庄贾的车夫,从背后下了黑手,割了他的脑袋去投降秦军。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农民起义领袖,就这么窝囊地死在逃亡路上。张楚政权从成立到灭亡,前后就六个月。
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陈胜失败的原因多了去了,最要命的一条,就是他自己忘了当初喊的那句话。推翻了别人的种,自己称王之后,倒把自己当成了更高贵的种。他杀了故人,杀了功臣,杀了老兄弟,从内部把大厦给拆了。但话说回来,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注定要承受最大的代价。他不站起来,没人敢站起来。那场雨,那段泥泞,那九百个无路可走的人,那句穿透两千多年的话,已经写在了历史的骨头上。陈胜死得窝囊,但名字没被埋掉。每次有人被逼到绝境,每次有人决定不再忍受的时候,大泽乡雨夜里那声呐喊,就会重新响起。这,就是老百姓最硬气的一口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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