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南到世界舞台,从圣彼得堡国立文化艺术大学到乐龄用户的手机屏幕,梨花声乐讲师志遥走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选择了一条更接地气、更有温度的道路——让原本高深的声乐艺术,走进普通人的生活,让更多人“轻松学、快乐唱”。

从“远方”归来 扎根大众美育

正在攻读音乐教育方向博士的志遥,完全可以选择走专业院团或高校教职的道路,但他却把大量精力投入到了乐龄群体零基础声乐教育中。

这个选择,与他父母有关。

“我在陪伴爸妈时,发现他们生活中的休闲方式比较匮乏——可能除了玩手机、打麻将、逛公园、晒太阳,就没别的了。”于是,志遥开始尝试教父母、教邻居叔叔阿姨唱歌。“就唱他们年代喜欢的、或者网络上的流行歌。慢慢地,他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身边的朋友还会向他们请教唱歌问题,日子过得越来越丰富。”

这让志遥触动很深:学了这么多年,能让自己爸妈开心、幸福,这本身就是莫大的幸福。而这也让自己意识到,社会长期忽视了乐龄群体的精神需求。

在志遥看来,父母那一辈的生活似乎很简单:上班工作,养育子女,然后帮子女照看孩子,他们似乎没有考虑过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想要追求什么样的生活。但现在的我们,不能想当然的用自己的人生去“绑架”他们的生活。

“最难忘的,就是同学们给我的反馈。当他们学到一些声乐知识时,我能从心底感受到他们传递出来的开心。他们给我讲述自己的进步——之前唱不上去,现在能唱上去了;之前唱不好,现在能唱好了。他们带给我的正反馈,比我自己突破一个方法技巧还要多。”志遥说。

志遥表示,在梨花文化授课时自己的获得感会特别高。用户在学到一些东西之后,会像孩子一样兴奋,会很高兴的分享自己的喜悦。“你能从他们的声音里感受的到你做的这件事情很有意义。他们会将快乐分享给你,传递给你,会让我觉得整个人都是幸福的。”

对于喜欢唱歌的乐龄群体,志遥也给了一些建议。在他看来,大家学习过程中有时候会太着急,想着一天就能把歌唱好,两天就能成为大咖,三天就能上台表演了,这个是不现实的。他建议大家在学习的时候不要着急,不要盲目的追求速成,而是去享受学习的过程。

“乐龄群体唱歌时更重要的是‘养’而不是‘耗’。我们唱专业大作品,很耗气血,唱完都头晕。中老年朋友更应该唱抒情的、温柔的小歌,像《茉莉花》《送别》《军港之夜》。先从小的做起,慢慢就会发现,那些大歌的技巧,自然而然就具备了。”

“自然歌唱36变教学法”化繁为简

志遥教学的精髓,就是把复杂的专业科学,拆解为生活化的比喻,把枯燥的练声,变成有趣的互动游戏。他给自己的定位,不是高高在上的专业人士,而是“把专业学问‘翻译’给大众的引路人”。

“对于初学者,零基础的乐龄群体,不能讲太过于专业的术语。因为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把学习变成一个负担。”在长期的教学实践中,志遥探索出“自然歌唱36变教学法”,核心逻辑其实很朴素:音乐起源于模仿——模仿风声雷动、虫鸣鸟叫。那么教学也可以回归模仿。

“你跟叔叔阿姨讲‘头腔共鸣’,需要解释。但你说‘拉警报’,大家都听过,跟着模仿就行。”志遥说,“你讲‘气息支撑’,太抽象;但你说‘咳嗽’的感觉,大家都懂。”他打了个比方:“我们练中低声区,用手摸着胸口,感受轻轻咳嗽带来的胸膛振动,再找一个蒙古族节奏感很强的伴奏,然后带大家‘嗨嗨嗨嗨’地练。大家玩得开心,不知不觉就把位置和力度都练对了。”

在他看来,唱歌就是从自然到不自然,再到新的自然的过程。绝大多数人唱歌不稳定,就是不知道歌唱需要用到哪些肌肉。“‘放松’怎么放?‘使劲’往哪使?这些肌肉都摸不着,必须有科学的方法指导。”志遥说。

而志遥教学理念的形成,离不开求学路上两位老师的教导:蒋志伟教授和著名男高音歌唱家戴玉强。

提起跟蒋志伟教授上课的经历,志遥记忆犹新:“我在郑州,蒋老师当时在深圳,后来在广州。我就寒暑假或者有空的时候,坐16个小时绿皮火车,跑过去上一节课,再坐16个小时回来。”16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只为上一节声乐课。旁人听来辛苦,志遥却说:“碰到一个合胃口的老师太难得了。咱们学声乐,不像普通师生,更像师傅带徒弟。那种每一节课都有收获的欣喜感,一点都不觉得累。”

如果说蒋志伟教授帮他解决了声音技术的基础问题,那跟随戴玉强老师的经历,则重塑了他的教学认知。志遥深入学习了这位帕瓦罗蒂亚洲唯一亲传弟子的教学方式。最让志遥受启发的,是戴玉强老师对不同声部的系统梳理。“戴老师让我明白:针对不同声部、不同条件,必须用不同的教学语言和侧重点,因材施教不是口号,是底层逻辑。”

“两位老师都能够非常好的把一些理论知识讲出来,不是讲那些科班的教条,而是会用生活当中很常见的一些现象来讲解。把一些复杂的声乐知识,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去给它讲出来。”

志遥对“展演”的价值理解深刻:“紧张是肯定的。候场时最紧张,前面的人唱完,马上就轮到你,男高音又是‘高危’职业,万一破音怎么办?”

他给出两条建议:一是接纳紧张,“多大咖位的人都会紧张”;二是靠肌肉记忆救场。“真正到了舞台上,绝大部分人根本想不起来要怎么表达情感。面光灯一打,台下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你一个人。这时候能救你的,只有练了300遍、500遍的肌肉记忆。手该怎么放、气息怎么给,你不用想,身体自然就做了。”

这恰恰是梨花“学、练、评、创秀、展演”一体化体系的价值所在。“学完就练,练完有老师点评,最后鼓励你上舞台秀出来。学唱歌的人,不能做‘琴房歌手’或‘卧室歌手’,必须站出去唱。收获掌声也好,听到批评也好,那都是成长的一部分。”志遥说。

中国故事的“声音传播者”

聊起走上音乐道路的契机,志遥的回答没有任何粉饰:“我其实觉得,是音乐拯救了我的平凡。”

初中时成绩优异的志遥,进入市里重点高中后备受打击。“你发现曾经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里什么都不算。”一次五四青年节活动,他登台唱歌,“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收获掌声和欢呼声,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鲜活的、自信的。”

这份在舞台上获得的存在感,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的生命。“从那时起,就正儿八经开始走上音乐这条路了。”

而真正让志遥对声乐产生敬畏的,是歌曲背后的厚重感。“偶尔你能从歌里找到作曲家想要表达的东西——尤其是唱经典红歌、各地民歌时,你能真切感受到那个时代的人的思索。

拥有多国求学经历的志遥,对中西声乐融合有自己的思考:“出来学,是为了回来唱。学美声不是为了留那边,最终还是要回来,把我们的民族特色唱好。”

在志遥看来,中国的民歌是非常宝贵的财富。无论是大山里还是黄土地上发展起来的,亦或是江南水乡孕育出的民歌,都是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艺术作品,是非常珍贵和值得保护的东西,我们应该把它发扬光大。

“每次站在国外舞台唱中国歌,台下的人都特别认真地听,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文化体验。当你完美演唱完一整首中国作品,收获的掌声和喝彩是对我们民族文化最直接的尊重和认可。”在海外演唱中国作品时,他感受尤其深刻。

对于未来,志遥的规划清晰而坚定:“舞台演出是成果汇报,大众美育是长期投入,声乐教研是底层支撑。三者互相滋养、缺一不可。能让我们的民族声乐更好地传播下去,在这个大方向里贡献出一点自己的力量,我就非常开心和满足了。”

山海已越,本心未改。他说,让音乐成为通往幸福的桥梁,这就是他作为一名声乐教育工作者的终极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