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今年六十五,在小区当了五年保安,最怕的就是磕着碰着,一旦倒下,由于过了法定退休年龄,连个算工伤的地方都没有。隔壁开杂货铺的老张,前阵子因为一张争议罚单愁得好几天没睡好,想去行政复议又嫌门槛高、手续繁琐。
日子过得踏实,无非是干活有保障,办事有说理的地方,出海投资有路子可循。时间走到2026年7月,一批直接影响社会运转的新规陆续发布。
最核心的变化就三条:第一,《超龄劳动者基本权益保障暂行规定》自7月1日起正式施行,超龄劳动者的用工保障彻底告别空白,工钱、安全、社保全都有了法律级别的明确说法。
第二,新修订的《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同步落地,遇到争议罚单或权益受损,普通人有了更低门槛、甚至可以全程在线提交的维权通道,办事维权真正做到了省时省力。
第三,《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破局而出,让民间资本走向海外首次有了统一且清晰的合规框架。
这三板斧劈下来,社会的底气更足了。
这些社会底层规则的翻新,根源都在于一场极为深刻的经济结构转型。这个话题国内讨论很多,普遍的说法是中国经济出现了K型分化,或者叫K型复苏。
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头是和科技、高技术附加值相关的行业,不管是投资、进口还是出口都在高增长。另一头是居民消费、广义大众消费,包括房地产相关的项目表现都不好。
硬币的另一面是,现在大家在讨论K型分化复苏,说明新旧动能的替换已经到了接近拐点,甚至已经过了拐点的阶段。中国的经济结构调整,本质就是用新产业换旧产业,新的在增长,旧的在下行。
很长一段时间里,新的增长抵消不了旧的下滑,整体数据看起来就是下降的。就像2022到2026年初大家觉得通缩的那段时间,核心就是新增长拉不动旧的下行。
现在最少从字面意义上,大家承认新旧动能已经能对冲了,说明替换的拐点已经不远,甚至已经过了。过去几个月进出口数据增长非常多,用美元计的增速比人民币计更高,用人民币计的话大概有6%左右的降幅,主要是人民币汇率的原因。
出口保持了百分之十几的增长,进口更是有百分之二十几的增长,五月的贸易顺差还在增长,虽然同比只有2.几%,但确实是正增长。进口增速比出口高了接近10个百分点还能保持顺差增长,说明原来的进口规模和出口比,确实有比较大的缺口。
其实,关于贸易环境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中国经济会被关税壁垒死死卡住,但现实是外贸与产业依旧保持了强劲的正增长,这恰恰为7月将实施的对外投资新规埋下了实打实的伏笔。
现在的欧洲正在做三件事:第一件是重建能源体系,对新能源相关产品依赖度很高,而中国在这方面有优势,这也是欧洲从中国进口高增的一部分原因。第二件是谋求军事独立。
全世界各国都会想解决能源自主,不然就会被卡脖子。第三件就是军事自主和能源自主,要求欧洲必须保持更强的独立性,同时还要解决经济增长的问题,底层就得解决工业发展的问题,这就和顺差、加关税、贸易壁垒的问题直接挂钩了。
现在的中国和以前不一样,临时取消了两场和欧盟的高级别会晤,欧盟刚提出要做关税壁垒和贸易保护,中国立刻就做了反制措施的表态,和以前的应对方式完全不同。中国表态之后,欧洲整体都没有再对中国做特别强硬的表态,也有意避开了以中国为主要对象的声明。
这一连串事件的背后,还有个全球资金的大背景:全球资金明显回流美元资产,新兴国家尤其是以外债为主的新兴国家,货币出现了大幅波动。但人民币对美元基本保持了不贬值,甚至在特定窗口还有小幅升值,在所有新兴国家甚至部分发达国家里表现都很强势。
保持人民币的升值预期,对于中国调节中长期的进出口结构、解决贸易平衡问题,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回看这起外贸与汇率交织的事件,底层实力的增强不仅撑起了个人与企业合法对外投资的底气,也倒逼着内部金融工具必须加速跟上。
和人民币中长期强势对应的,是陆家嘴论坛上提到的两个关键政策。一个是政策制定方重新强调了人民币国际化和中国市场开放的方向。
另一个是中农工建交加上中信银行六大行,开通了离岸人民币的相关交易服务。这个政策主要针对大额贸易商和贷方。
中国占全球贸易规模的六分之一左右,本币结算占中国贸易的30%多,有非常多的贸易伙伴持有人民币,也发行了不少境外人民币债。
六大行开通离岸人民币交易,就是给中国境外的人民币持有方提供更多金融工具,让持有的人民币不只能用来做交易,还能用来做金融相关、储备相关的操作,甚至可以做汇率对冲之类的金融操作,这也突出了上海在人民币国际化中的重要金融市场地位。
这个政策的目的很明确:第一是支持双币结算,让大家更愿意接受人民币。第二是持有人民币除了能等升值之外,还有更多交易便利,持有期间可以用人民币做更多事。
除此之外,还能帮忙缩小中美债的息差,现在是低利率,美国是高利率,息差比较大。以后如果持有离岸人民币的规模和机构数量增加,提供了多样的金融交易工具,对离岸人民币汇率的控制主动权就会大很多,需要补的息差也会减小。
宏观层面的大开大合,最终必然要落到微观的就业形态上,而逐渐老龄化的超龄劳动者和庞大的灵活就业群体,正是这场历史性转型中最前沿的承受者。中国灵活就业人数超过了3亿,占比达到40%。
这些灵活就业基本都属于服务业,也包括建筑零工,网约车司机饱和这类的生活服务业相关的情况。受贸易战、疫情影响,第三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例没增长甚至个别年份微降,现在已经开始恢复增长了,现在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例已经是最大的。
中国的服务业分两种,一种是生活服务业,就是吃喝玩乐游购娱出行这些;另一种是高技术附加值的生产型服务业。现在新上市的公司,除了有大规模制造产能的,剩下的基本都属于生产型服务业,大多没有自己的厂房产能。
全世界中等收入国家的发展阶段,都是从商品消费转向服务消费,中国全力发展科技的过程中,80%-90%的科技相关产业都属于服务业,两类服务业同时驱动,会带来就业结构持续向服务业转移。
这里有个长期慢变量:服务业占比提高,会让工资收入占GDP的比例持续中期提高。
哪怕GDP总量保持微增,只要经济结构持续转向服务消费和高附加值服务业,工资收入占GDP的比例最少能提高十几个百分点,在职人数不大幅波动的情况下,平均收入也会缓慢增长,这是第三产业占比提高带来的长期分配影响。
当数以亿计的人口在生活服务业中穿梭打拼,他们遇到的保障痛点,急需更加下沉的公共服务与更接地气的行政复议渠道来全面兜底。要求各地以常住人口为对象提供公共服务,不再只覆盖户籍人口,公共服务的范围也明确了。
现在有个很难解的扣:就业和产业都在向服务业转,同时又在推城市更新、旧城改造。旧城改造里除了口袋公园、绿化、健身设施,还有拆旧换新,比如旧楼加装电梯、棚户区城中村拆迁改造成新的城市设施。
但城中村、棚户区本来是外卖、快递小哥这类生活服务业从业人员的主要住处,拆了之后没地方住,除非建足够的公租、廉租住房,不然这个问题很难解决。要求各地给常住人口提供养老、医疗、教育公共服务,但地方有个现实压力:社保医保交到哪了?
人在本地工作,要提供公共服务,但社保医保都交到户籍地了。针对灵活就业人员的社保医保缴纳问题,比如缴费档次、能不能补缴、怎么计算,还有试点平台企业和个人怎么分担缴费比例之类。
一方面是住哪的问题,一方面是缴费地、缴费标准的问题。中国户籍城市化率是47%,常住人口城市化率是67%,中间差了20%的人口,大概3亿人,都是漂在各个城市的,未来十年这些人最终定居在哪个城市,决定了中国城市的分化格局。
这3亿人里,要么是生活服务业从业人员,要么是高技术附加值服务业的从业人员,两类人是相伴相生的:只有高技术产业没人做生活服务不行,只有生活服务没有高收入群体消费也不行。
所以,当这些积攒多年的深层结构化矛盾浮出水面时,国家治理规则的火速重塑便成了顺理成章的必然。
回头来看,7月开始后社会上出现的这三大变化,背后有着极为深层且连贯的逻辑。
从护着上岁数还在干活的超龄劳动者,到帮着想讨说法、依赖行政复议维权的普通群众,再到扶着想出海试水的对外投资者,每一条新规矩都在对冲经济结构转型期带来的阵痛。当宏观的经济动能替换迈过关键拐点,社会的治理颗粒度也必须随之变得更加精细。
规矩清楚了,底线守住了,劳动者干活才能更安心,老百姓维权才能更省心,民间资本出海才能更有数。中国社会,正是在这样一个个实打实的法治进步中,稳步跨过新周期的门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