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时,我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李乐端着一杯红酒,满脸堆笑,对着我哥吕广安说:“表哥,这个项目稳赚不赔,把地抵押了,半年就能翻三倍……”
一模一样的话术。
半个月前,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哥看见我,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李乐回头看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酒杯从手里滑落。
“姐……你怎么来了?”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才想明白——属兔的你们,千万别对说漂亮话的亲戚心软。多留半个心眼,省得最后气得干跺脚。
01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正在超市理货,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姐!”
抬头一看,是李乐。
我这表弟比我小七岁,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咧着嘴笑:“姐,给你拜个早年!”
他进门就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两瓶茅台,一箱子海参,包装看着就值钱。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来就来嘛,带这么贵的东西干啥。”
“姐你这话说的,”李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一年要不是你照顾我妈,我能安心在外面跑生意?咱表姐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这话听着舒坦。
我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皱眉说:“姐,你咋还守这个破超市呢?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还累得慌。”
我说习惯了,反正也干不了别的。
他放下杯子,凑近了一点:“姐,今年我可碰上个好机会。省城那边有个大老板,要在咱们县搞个乡村振兴工程,投钱进去,半年翻三倍。我正愁找不到靠谱的人合伙呢。”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就是说说。
晚上老公吕广泽下班回来,我跟他说李乐来了。他脸一沉:“他又来干啥?”
我说拜年呗。
广泽放下饭盒,看着我:“玉彤,我跟你说多少回了,你那表弟不是省油的灯。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那年他找你借三万块钱,到现在还了吗?”
我有点不高兴:“那不是他手头紧嘛,人家现在做工程了,有钱了自然会给。”
“手头紧?”广泽冷笑,“他手头紧还能给你买两瓶茅台?那酒我看了,假的,连包装盒都印歪了。”
我没再接话。
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李乐确实借过三万块,那是三年前的事。当时他说要包个小工程,周转不开。我心软,借了。
后来提过两次,他都说等工程款下来就还。
再后来我也没好意思开口。
可那三万块是我从超市流水里挤出来的。广泽知道后跟我吵了一架,说我这人没心眼,见不得人说难处。
我想想也是,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别人有难处就心软。
尤其李乐,嘴甜,每次来都“姐”长“姐”短地叫着,过年还给我妈买营养品。
我妈王玉仙特别喜欢这个外甥,逢人就夸:“我外甥比我儿子强,知道心疼我这个老姨。”
想起我妈,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今年七十八了,身子骨不太好,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李乐隔三差五去看她,提点水果牛奶,她就觉得这孩子好。
正想着,手机亮了。
是李乐发来的消息:“姐,明天我把那个项目的资料带给你看看,你肯定感兴趣。”
我看了一眼,没回。
02
第二天下午,李乐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沓打印资料。封面印着几个大字:“县振兴乡村示范工程实施方案”。
他把资料摊在柜台上,指着上面的红头文件说:“姐你瞧,这是县里批的红头文件,正儿八经的项目。我认识那个负责招商的张科长,他说只要咱们凑够首期款,地皮和设备都算咱们的股份。”
我翻了翻,上面确实盖着红戳,还有县招商局的印章。
“张科长说了,咱们县就这一块地最适合搞民宿加采摘园,谁先占住谁挣钱。”李乐跟变戏法似的掏出手机,“姐,我让张科长跟你说两句?”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话挺客气:“宋老板是吧?我是招商局的老张。你们那块地我真看过,好位置,做民宿正好。已经有好几个老板来问了,我们一直压着,就是想找本地有实力的企业家。你们要是感兴趣,我这边可以优先考虑。”
几句话说得我心里痒痒的。
挂了电话,李乐又开口了:“姐,我算了笔账,咱们投四十万,连上你那块地皮,半年后最少能挣一百二十万。到时候你那个养老房,想盖几层盖几层。”
我那块地皮是前几年买的,城边上一小块,一直空着。本来打算过两年盖个养老房,等老了有个清静地方住。
四十万倒是有,存折上刚好这个数,我攒了二十年。
可一下全拿出来,我心里有点打鼓。
送走李乐后,我给亲哥吕广安打了个电话。
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玉彤,你听我一句劝,李乐那人靠不住。”
“哥,人家有红头文件,还有招商局的人。”
“红头文件?”哥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他这些年换了几部手机?每回做生意都拿红头文件出来,哪回成了?”
我没说话。
哥又说了:“他那张嘴能说死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想想,他前两年说要包工程,跟你借三万,到现在还了吗?”
“那不是手头紧嘛……”
“手头紧还给你买茅台?”哥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你就不能多个心眼?”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烦。
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见谁都怀疑。
晚上广泽回来,我又跟他说了这事。
他正在吃面,听完放下筷子,看着我:“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就对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咱家的钱是你一分一分攒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李乐要是真有好项目,银行不借给他?非得找亲戚?”
这话说得有道理,可我又想,李乐好歹是我表弟,总不至于坑我吧。
那几天我翻来覆去地想这事,正好嫂子于秀敏来超市买盐。
她凑过来低声说:“玉彤,我听说李乐在外面欠了不少钱,你可别信他的。”
“欠钱?欠多少?”
“我也不清楚,听人在饭馆议论的,说他赌钱输了,到处借钱。”于秀敏压低声音,“你说他一个做工程的人,天天往麻将馆跑,能正干?”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于秀敏见我脸色不对,拍了拍我的手:“我也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你那表弟哪回上门不是有事求你?”
说完她提着盐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发愣。
03
正月初二,我去看我妈。
进门看见李乐也在,正坐在我妈旁边,端着一碗鸡汤喂她喝。
“老姨,你慢点喝,烫。”他吹了吹勺子,轻轻送到我妈嘴边。
我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是我外甥好,比你那几个孩子都贴心。”
我放下手里提的水果,坐在旁边。
李乐看见我,赶紧站起来:“姐来了,坐坐坐,我去给你倒茶。”
他进厨房忙活,我妈拉着我的手说:“玉彤,你弟弟那个项目,你可得帮他。”
“妈,我还没想好。”
“有啥好想的?”我妈有点不高兴,“你弟弟说了,那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要是把钱投进去,不说多挣,最起码把养老钱翻一番。”
“可我哥说……”
“别提你哥,”我妈摆手,“你哥那个人胆小怕事,干不成大事。你弟弟见过世面,听他的准没错。”
我正要说什么,李乐端着茶出来了。
他把茶杯放在我面前,然后坐在我妈旁边,叹了一声。
“姐,我也不瞒你了,”他低着头,“老姨的身体不太好。”
我一愣:“啥?”
“我……”李乐看了一眼我妈,欲言又止。
我妈拍了拍他的手:“说吧,你姐不是外人。”
李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姐,老姨前几天去检查,查出了肝癌,早期。医生说做手术就还有希望,得二十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妈不让我告诉你,怕你们担心。”李乐抹了一把眼睛,“我跟医生说好了,等这个项目的钱到账,先送老姨去省城做手术。姐,你说我要是还凑不够钱,老姨等着手术,我能不急吗?”
我看着我妈,她低着头不说话。
“妈,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告诉我们?”
我妈抬起头,眼眶也红了:“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你哥家也不宽裕,你那个超市挣不了几个钱。我想着,你弟弟这个项目能挣钱,到时候用那个钱治,就不拖累你们了。”
李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姐,你就当救老姨一命。只要凑够首期款,半年后就能拿回来,到时候老姨的手术费就有了。”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想起我妈这些年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没享过一天福。现在病了,我却连个主意都拿不出来。
“你先起来。”
“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叹了口气:“让我想想。”
那天回家,我一晚上没睡。
广泽听我说完,皱着眉说:“妈真得癌症了?”
“李乐说的,还能有假。”
“那你带妈去大医院查查?”
我愣了一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电话,说带她去县医院复查一下。她支支吾吾地说不用,说李乐已经带她查过了。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可也没多想。
初五那天,李乐又来了。这回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的,看着挺有派头。
“姐,这就是张科长,招商局的老张。”
张科长跟我握了握手,说话挺和气:“宋老板,你那块地我实地看过,位置确实好。你要是能参与这个项目,我这边负责给你办手续,保证一路绿灯。”
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县招商局项目科科长张建军”。
我接过名片,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乐趁热打铁,拿出一份合同:“姐,你要是定下来了,咱今天就签。张科长说了,年后就动工。半年后,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万。”
我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李乐信任的眼神。
又想起我妈躺在床上等我拿钱做手术。
心一横,拿起了笔。
04
签完合同那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四十万存款全部转到了李乐说的那个对公账户上。那是我开了二十年超市,一个钢镚一个钢镚攒下来的。
地皮也办理了抵押手续。李乐说这是项目需要,公司那边要用这块地做担保,半年后项目结束就解押。
我稀里糊涂地就把字签了。
广泽知道后跟我大吵了一架。
“二十年的积蓄,你说给就给了?”他气得脸都青了,“你那个表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妈等着钱做手术……”
“你妈真得癌症了吗?”广泽转身就走,“你脑子清醒一点吧!”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嫂子于秀敏打电话来问,我把签合同的事说了。她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玉彤啊,你咋这么糊涂。”
“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妈她……”
“我知道。”于秀敏打断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妈要是真得了癌症,不应该去医院做手术吗?怎么还等着李乐的项目挣钱再做?”
我愣了。
“咱们县里有医保,大病能报销不少,你哥也有钱,怎么就要等着李乐的项目?”于秀敏的声音有点急,“你好好想想,你妈是啥时候查出来的?在哪家医院查的?谁带她去的?”
我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
我妈是李乐带她去查的,在哪个医院查的,她从来没说过。我问她,她就说是李乐找的熟人。
可熟人查出来的病,能信吗?
我拿起电话想给我妈打过去,手却抖得按不准号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女儿苏艺涵。
艺涵在省城上班,平时忙得很,很少主动打电话。
“妈,你在家吗?”她的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劲。
“在,咋了?”
“我明天回去一趟,有事跟你说。”
“啥事?”
“电话里说不清,等见面再说。”她顿了一下,“妈,你最近是不是跟表舅走得很近?”
我心里一紧:“你咋知道?”
“我同学在银行上班,看见你取了一大笔钱。”艺涵的声音变得严肃,“妈,表舅那个人我信不过。你等我回去再说,千万别再签什么东西。”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下午,艺涵回来了。
她提着一个文件袋,脸色很难看。进门就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妈,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打印的调查报告。上面写着李乐的名字,下面列着一串记录。
“我托省城的朋友查的。”艺涵指着纸上的字,“表舅这几年根本没做过什么正经工程。他包过两家饭店,全亏了,欠了一屁股债。年前还因为赌博被抓过,拘留了十五天。”
我一页页翻下去,手越来越抖。
报告最后一页,是那个“县重点扶持项目”的资料。
艺涵指着上面说:“妈,我打电话问过县招商局了。人家说根本没有这个项目,那个张科长也是假的。”
“假的?可他有名片……”
“名片是打印店印的。”艺涵翻开手机给我看,“我让我朋友假扮投资商给那个张科长打电话,他一听是陌生人就挂了。你想想,正经招商局的干部,会这样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一黑。
“妈,你到底投了多少钱?”
我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四十万……还有那块地皮。”
艺涵的脸一下子白了。
05
那天晚上,我和艺涵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
“妈,明天去银行看看。”艺涵握着我的手,“也许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钱已经转出去了,地皮也过户了。”
“那也得看看。”艺涵站起身,“起码得知道钱去哪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银行。
柜台小姐查完账户,抬头看了我一眼:“阿姨,您账户上的四十万,在三天前全部转入了这个账户。”她递给我一张打印单。
我看着那个户名,手指冰凉。
户名写着:“王玉仙”。
我妈的名字。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我妈怎么会……”
艺涵接过单子,看了半天:“妈,这不是外婆的账户。你看开户行,是省城那边的银行。外婆这辈子都没去过省城,怎么会在省城开户?”
我脑子嗡的一声。
“表舅开的。”艺涵咬着牙,“用外婆的名字开的户。这样就算你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我跌坐在椅子上。
想起李乐跪在我面前,眼泪汪汪地说“老姨等着钱做手术”,想起我妈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地说“医生说得做手术”。
原来那场戏,都是演给我看的。
艺涵扶着我走出银行,我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妈,你先回家,我去找表舅。”
“你知道他在哪?”
“我同学查到他租了城东一个房子,应该还没跑。”艺涵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妈,不能再让他祸害别人了。”
我上了车,艺涵开车往城东去。
路上她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打给谁的。挂了电话说:“妈,我让我表哥帮我查了,表舅这两天还在城里,好像在约人谈生意。”
“谈生意?他还有心思谈生意?”
“他当然有。”艺涵冷笑,“他尝到甜头了,怎么可能收手。四十万加上你的地皮,够他再玩半年了。他肯定还盯着其他人。”
我突然想起什么:“你大舅……”
“大舅怎么了?”
我浑身发冷:“你大舅也有块地,跟你舅舅的地挨着。”
艺涵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妈,你赶紧给大舅打电话。”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哥的电话。
“喂,哥,你在哪?”
“在家呢,咋了?”
“那个,李乐有没有找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前两天打电话,说要介绍个生意给我。我跟他约了今天下午见面。”
“在哪见面?”
“他说他住城东那边,让我直接过去。”
我手心全是汗:“哥,你别去。他是个骗子,骗了我的钱,现在又要骗你。”
“什么?”
我忍着哭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
“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哥的声音很沉,“那个畜生。玉彤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他跑不了。”
“哥,你等着我,我也去。”
06
城东那栋老居民楼,五楼,402。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艺涵跟在后面。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李乐的声音:“表哥,你放心,这个项目肯定挣钱。我跟县里的人都打好招呼了。你只要把地抵押了,半年后……”
“半年后怎么样?”
我一把推开了门。
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几个菜,李乐正端着杯红酒,对面坐着吕广安。
我哥听见我的声音,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李乐回头看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酒杯落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我没回答他,走过去,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文件。
跟当初给我看的一模一样。
红头文件,项目计划书,合同模板。
“你骗了我,现在又来骗我哥?”
李乐的脸白了一下,又马上挤出笑容:“姐,你这是说啥呢?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
“为了我们好?”我把那沓文件甩在他脸上,“你把我的四十万转哪去了?你把我那地皮卖给谁了?”
李乐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姐,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个项目确实有,是你们自己签的合同……”
“项目?”艺涵从包里掏出一沓纸,“你说的项目是这个吗?”
她把那沓纸拍在茶几上。
我跟你说,那是她在省城的朋友查到的。
这个所谓的“乡村振兴工程”,根本就是个骗局。
那个“张科长”,是李乐在麻将馆认识的老乡,本来就是干传销的。
李乐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沓纸,又看看我,看看艺涵,脸上那层虚伪的皮终于绷不住了。
“行,我认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钱没了,地也没了。你们想怎么样吧?”
“钱去哪了?”我死死盯着他。
“还债了。”他的语气很平静,“我外头欠了一百多万,这事钱刚好能还上。地皮我也卖了,三十万,也还了债。”
“一百多万?”哥站起来,“你干什么了能欠这么多钱?”
“赌博。”李乐点了根烟,“去年在省城赌了几把大的,输了。想翻本就借高利贷,越借越多。”
我听着他轻描淡气地说着这些话,手脚冰凉。
“那我妈呢?她得的癌症是真是假?”
李乐吐了一口烟:“假的。我让她配合我演这出戏,说她得了癌症,你肯定心软。事成之后给她五万块钱养老费。”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缓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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