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大连海关在一周之内连续两次扣留日本籍人员,涉案的两个人均来自日本知名电机制造商富士电机集团。

这起案件起初并不引人注目,直到6月下旬日本媒体密集曝光,内情才被一点点揭开——走私的物品,是中国严格管制的稀土磁铁;而案件背后,远不止两个日本人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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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关拦下“电机零件”,里面藏着稀土磁铁

事情最早发生在5月18日和5月25日。大连海关在出口货物查验环节,先后扣留了两名日本籍人员。

其中一人是富士电机驻大连机构的高管,长期负责当地的生产和报关业务,对中国出口规则非常熟悉;另一人则是专门从日本飞来的技术人员。二人一个懂流程、一个懂产品,搭配在一起显然经过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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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试图带出境的,是含有镝、铽等重稀土元素的高性能永磁体。这类磁铁是新能源汽车电机、工业伺服电机乃至军用雷达的关键材料。

中国自2025年起大幅收紧稀土出口,尤其是中重稀土物项,使得日本企业在正规渠道越来越难拿到货。

于是,这两个人动起了歪脑筋:把受管制的稀土磁铁先嵌入电机内部,将电机连同磁铁一起按普通零部件申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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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货物运抵日本后,再从电机里拆出磁铁。这种手法相当于将需要出口许可证的稀土磁铁“夹带”出去,业内称之为“可取出状态下出口”。

根据中方相关规定,如果磁铁以“无法取出”的方式被加工进产品,可以视为产品整体出口;但如果是“可以取出”,则必须申领出口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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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日本人试图钻这个空子,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把管制物项化整为零运出去。

大连海关现场查验时,发现申报品名和实际货物存在异常,进一步检查后,电机内部的磁铁被拆出,走私意图随即暴露。二人被当场扣留。到了6月中下旬,中方正式以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对两人实施逮捕,启动了刑事程序,而不是简单约谈或罚款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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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日本,富士电机公司以及日本商界颇为震动。因为富士电机的主力产品——自动化设备、电机和驱动系统——对高性能稀土永磁有着刚性需求,而中国恰恰主导着从稀土开采、分离到永磁体制造的整个供应链。管制一收紧,企业的生产就感受到压力。

日本媒体接连爆料,“内鬼”浮出水面

案发之初,外界知道的信息极少。日本政府早在5月就接到了中方通报,驻华大使馆也掌握相关情况,但一直未对外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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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6月24日,日本共同社率先披露此事,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才在记者会上作出回应,承认两名日本籍人员被中方拘押,称“已进行领事探视,当事人人身安全有保障”“将与中国继续保持沟通”。

措辞极为克制,与以往日本政府就本国公民在华被拘押事件高调交涉的姿态明显不同。外界分析,这和案件本身走私事实清楚、日方自知理亏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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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转折出现在7月2日。日本电视台在后续报道中披露,这起走私案并非只有两名日本人参与,调查发现,有中国籍人员为他们提供帮助。

中方有关部门根据线索已经逮捕了多人,接受调查的人员超过10人。

这意味着,这是一条“里应外合”的走私链条:日本员工负责策划和操作,中国籍人员在国内协助完成报关、物流以及规避查验等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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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商业违规由此演变成内外勾结、有组织地窃取国家战略资源的行为。

报道出来后,舆论反应强烈。稀土被广泛看作中国在高端制造业竞争中的一张硬牌,从提取、分离到制成高性能磁体的全套技术,中国目前没有对手。

日本、美国等都在推动稀土供应链“去中国化”,但短期内根本无法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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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恰恰是在管制最严的时候,出现了自己人帮外人往外偷的事,许多人难以接受。

日本方面,面对确凿的走私证据和扩大化的案情,也只能继续保持低调,避免事态升级。

出口管制步步收紧,走私风险随之上升

这起案件发生的背景,是中国对稀土出口管制持续加码。2025年4月,商务部会同海关总署发布公告,对钐、钆、铽、镝等7类中重稀土物项实施出口管制,相关产品出口必须取得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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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0月,管制再度延伸,明确要求境外组织或个人在向第三国出口或转让上述物项之前,须事先获得中国商务部许可。2026年,审查标准在实操层面进一步收紧,审批通过难度显著增大。

一系列措施之下,日本企业通过正规贸易获取稀土磁铁的渠道几乎被堵死。根据贸易数据,2025年12月中国对日本稀土磁体出口环比下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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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6年,降幅急剧扩大:1至4月七类管制稀土对日出口同比减少34%,其中3月同比暴跌88%,4月减少82%。供应链骤然断裂,让部分企业开始冒险。

富士电机员工走私案就是在这一供需缺口下出现的。他们选择的出口地是大连——既是富士电机在华重要生产基地,也是日本企业密度较高的城市,货物往来频繁,容易夹带蒙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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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连海关近年来针对高风险商品持续加大了非侵入式查验和风险布控力度,走私手法最终没能躲过检查。

中方依法推进案件,不再止于行政处罚

7月2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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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很简短:“中方是依法依规办案,具体的案件情况请向中方的主管部门询问。”这句话一方面确认了中国籍人员涉案的事实,另一方面表明案件仍在司法程序中,细节不便对外透露。

值得留意的是,这起案件的处理方式与此前不少涉外违规案件不同。

过去一些涉及进出口申报不实、许可证问题的案件,有时会以整改、罚款或驱逐出境等方式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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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次,两名日本人被刑事拘留,随后正式逮捕,同案的中国籍人员也被采取强制措施。

这表明,在稀土等战略资源领域,中方已明确转为刑事打击姿态,企业和个人背景不再能成为豁免理由。

从查缉手法看,海关对“以产品名义夹带原材料”的走私方式已经建立起较强的甄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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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取出”与“不可取出”的认定标准虽然容易被钻空子,但只要对电机结构进行拆解检查,夹藏在内部的磁铁就很难遁形。

这也对外释放了一个信息:围绕稀土出口的监管,正从审批环节延伸到实物查验的全链条。

对于日本方面而言,这起案件同样是一面镜子。富士电机虽非军工企业,但其自动化装备和高端电机产品本身就处于产业链上游,对高性能磁体高度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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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方渠道受阻后,个别人员选择违规操作,暴露出供应链危机下企业合规管理的漏洞。

日本政府低调应对,也折射出在稀土高度依赖中国的现实面前,外交上难以强硬。

透过这起走私案,外界看到的不只是几个涉案人员的铤而走险,更是围绕关键矿产的博弈正向灰色地带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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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管制的“墙”在垒高,挖掘“地道”的动机也在增强。而一旦内外部联手,防线的脆弱处就可能被打开缺口。

大连海关这次行动,恰恰说明在高风险品监管上,查验手段和法律后果都在同步加码。对于那些打着夹带念头的人,无论国籍,这个案子的走向已经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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