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闻星野说他来自七年后时,我正在给他二哥写情书。

信纸是浅蓝色的。

上面第一句我改了七遍。

从“闻既白,我喜欢你”,改成“学长,毕业快乐”,又改成“这束花很好看,像你”。

闻星野一把抢过去,看了两眼,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乔棠,你不能送。”

我气得去夺。

“你有病吧?我暗恋你二哥两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你别捣乱。”

他死死按住信纸,声音发抖。

“我真是从七年后回来的。”

“你未来确实嫁进了我们闻家。”

我眼睛一亮。

“我嫁给你二哥了?”

他点了下头,又很快摇头。

我刚要尖叫,就听见他小声补了一句:

“但是你嫁给的是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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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闻既白这件事,除了我自己,全世界都知道。

当然,他本人除外。

闻既白是闻家的二少爷,读医学院,干净,温和,穿白衬衫时像从夏天里走出来的人。

他会在我去闻家蹭饭时,顺手把我够不到的糖醋排骨夹到我碗里。

会在我来例假肚子疼时,从药箱里翻出暖宝宝,隔着门递给我。

会在我期末挂科边缘挣扎时,坐在客厅给我讲概率论。

他讲题声音很轻。

我听得一句没进脑子。

只记得他指节修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写出一串我看不懂但很漂亮的公式。

闻星野坐在旁边打游戏,实在看不下去。

“乔棠,你看题啊,你盯着我二哥手干什么?”

我一脚踢过去。

“你闭嘴。”

闻既白笑了一下。

“星野,别闹她。”

闻星野立刻怪叫。

“二哥,你偏心!我挂科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她挂科你连草稿纸都给她叠整齐。”

闻既白把笔帽扣上,语气温和。

“你确实该自生自灭。”

我低头憋笑。

闻星野气得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摔。

“行,你们都欺负我。”

他从小就这样。

闻家三个儿子,他最小,也最闹。

我和他从幼儿园一路打到大学。

小时候他抢我棒棒糖,我把他推到沙坑里。

小学他把毛毛虫放我文具盒,我追了他三条街。

初中他被隔壁班男生堵在厕所门口,我拎着拖把冲进去,结果我俩一起被教导主任罚站。

闻星野一边站一边小声骂:

“乔棠,你是不是傻?你一个女的冲进去干什么?”

我把拖把往肩上一扛。

“那我看你被揍?”

他撇嘴。

“我又不是打不过。”

他嘴硬得很。

可放学后,他把自己书包里的巧克力塞给我。

“给你。”

我问:

“干嘛?”

他别别扭扭。

“谢你。”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熟到他妈把我当半个女儿。

闻阿姨常说:

“棠棠,要不你以后嫁到我们家算了,省得我总想你。”

小时候我不懂,抱着饭碗问:

“嫁给谁?”

闻星野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

“反正不能嫁给我!”

我也急了。

“谁要嫁给你!你睡觉还流口水!”

闻阿姨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那时候闻砚清已经读高中了。

他是闻家大哥,比我们大六岁。

每次我和闻星野吵得鸡飞狗跳,他都坐在客厅另一边看书。

冷冷淡淡的,像家里多放了一尊玉雕。

闻星野最怕他。

他妈喊他三遍,他不一定动。

闻砚清只要抬眼看他一下,他立刻坐直。

我也有点怕闻砚清。

不是因为他凶。

他其实很少说话。

可他身上有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小时候我去闻家玩,脚上踩着泥就往客厅冲。

闻星野在后面喊:

“乔棠,快跑,我妈发现就完了!”

我刚冲到玄关,就撞见闻砚清。

他穿白色校服,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

低头看了看我沾满泥的鞋。

我立刻站住。

他没骂我,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我面前。

“换了再进来。”

我乖乖换鞋。

闻星野躲在我身后,对我做鬼脸。

闻砚清看过去。

他立刻把舌头收回去。

后来很多年,闻砚清在我心里一直是这样的人。

沉稳,冷淡,不好接近。

像闻家那张永远擦得干干净净的红木书桌。

漂亮,贵重。

但不属于我。

我真正开始喜欢闻既白,是高三那年冬天。

我参加艺考落榜,躲在闻家后院哭。

闻星野找不到我,急得满屋子喊。

最后是闻既白推开后院门。

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乔棠。”

我蹲在花坛边,哭得妆都花了。

“别看。”

他没有笑我。

只是把围巾递给我。

“先围上,外面冷。”

我抽抽搭搭。

“我是不是很差劲?”

他在我旁边蹲下来。

“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

“可我准备了很久。”

“准备过,就不算白费。”

我抬头看他。

雪落在他肩上。

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那一刻,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塌了一块。

从那以后,我喜欢他整整两年。

喜欢到闻星野都烦了。

他第八百次看见我对着闻既白的朋友圈傻笑时,终于忍不住。

“乔棠,你是不是没救了?”

我盯着他的手机,嘴硬。

“你不懂。”

“我是不懂。”

他翻白眼。

“我就不懂你为什么放着我大哥那种天花板不看,非盯着我二哥。”

我差点被奶茶呛到。

“你大哥?闻砚清?”

“对啊。”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他拍开我的手。

“你别不识货。”

我把奶茶推远一点。

“你大哥像能谈恋爱的人吗?他看我的眼神,比我高中教导主任还冷。”

闻星野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

最后又憋回去。

“你迟早后悔。”

我那时只当他嘴欠。

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会顶着一张像被雷劈过的脸告诉我:

我未来嫁给了闻砚清。

闻星野说自己来自七年后那天,是闻既白生日。

我准备了花。

也准备了情书。

闻家在半山别墅办小型生日宴。

院子里挂着灯,草坪上摆着长桌。

闻既白穿浅灰色西装,站在人群里笑得温和。

我躲在二楼客房,反复整理那封情书。

闻星野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他没敲门。

门“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我吓得差点把信纸撕了。

“闻星野,你找死啊?”

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头发乱得像刚从风里跑回来。

身上的衣服也不对。

黑色衬衫,深色长裤,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我没见过的表。

整个人比平时成熟了很多。

也疲惫很多。

我皱眉。

“你演什么霸总归来?”

他没有贫嘴。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信。

“你要跟二哥告白?”

我把信藏到身后。

“关你什么事?”

他冲过来,一把抢走。

“不能送。”

我气得跳起来。

“闻星野,你今天要是不还我,我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你二哥!”

他看着信纸上的字,眼圈竟然红了。

我愣住。

“你怎么了?”

他抬头看我。

声音哑得厉害。

“乔棠,我是从七年后回来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拿起床上的抱枕砸过去。

“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没躲。

抱枕砸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还是看着我。

“七年后,今天这场生日宴,你没有告白成功。”

我动作停住。

他继续说:

“你把信送给二哥,他拒绝了你。你哭得很惨,后来半年没来闻家。”

我脸一热。

“你胡说八道。”

“二哥会说,他一直把你当妹妹。”

我心口忽然被刺了一下。

这句话太像闻既白会说的。

温柔。

也残忍。

我还是嘴硬。

“就算你猜对了,也不能证明你从七年后回来。”

闻星野深吸一口气。

“你左边锁骨下有一颗小痣,小时候摔进游泳池,被我大哥救上来以后,你哭着咬了他一口。你自己不记得,因为那时候你发烧昏了两天。”

我脸色变了。

这件事没人知道。

连我自己都是后来听我妈提过一嘴。

我小时候确实掉进过闻家的泳池。

只记得醒来后发烧,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我一直以为是闻星野叫人救的。

“你说谁救的我?”

闻星野看着我。

“我大哥。”

我手指慢慢攥紧。

“不可能。”

“他为了救你,手臂被池边石沿划了一道口子。现在还有疤。”

我脑子有点乱。

闻砚清手臂上有没有疤,我当然不知道。

我又没盯着他胳膊看过。

闻星野把信纸折好,放到桌上。

“乔棠,你未来会嫁进我们家。”

我心跳猛地快了。

“嫁给你二哥?”

他点了一下头,又很快摇头。

“你会嫁给我大哥。”

我整个人僵住。

“闻砚清?”

“嗯。”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现在发烧的是我?”

闻星野急了。

“我没开玩笑。”

“我暗恋你二哥两年,你说我以后嫁给你大哥?”

“对。”

“还是我大哥主动追我?”

他表情微妙。

“不是。”

我松了口气。

“我就说。”

闻星野小声补刀:

“是你主动攻略我大哥。”

我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我?”

“你。”

“攻略闻砚清?”

“嗯。”

“我疯了?”

闻星野认真想了想。

“差不多。”

我气得又拿抱枕砸他。

他终于恢复一点熟悉的欠揍样子,边躲边说:

“你别不信。七年后你追我大哥追得可猛了,全家都知道。你天天给他发消息,半夜蹲他公司楼下,喝醉了抱着他脖子叫老公。”

我冲过去捂他的嘴。

“闭嘴!”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我和闻星野同时僵住。

门口,闻砚清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白衬衫,眉眼清冷。

他目光落在我捂着闻星野嘴的手上。

停了两秒。

我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

“没,没什么。”

闻星野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又像看见财神。

“大哥!”

闻砚清看了他一眼。

“楼下找你。”

闻星野立刻点头。

“好好好。”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头,对我做口型。

“记住,别告白。”

我瞪他。

闻砚清的视线却又落到桌上那封浅蓝色信纸上。

我心里一紧,立刻拿起来塞进包里。

他看着我。

“给既白的?”

我被问得脸热。

“不是。”

这谎太假。

闻砚清没有拆穿。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

“楼下人多,别躲太久。”

他说完就走。

走到转角时,我忽然看见他左手小臂露出一点皮肤。

袖口下方,有一道很浅很浅的旧疤。

像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

我站在原地,心跳乱了。

那天生日宴,我最终没有把情书送出去。

闻星野像只盯梢犬,全程跟在我身边。

我往闻既白那边走一步,他就咳一声。

我拿起花,他就抢过去说:

“这花挺好看,送我了。”

我忍无可忍。

“闻星野,你再拦我,我就把你踹进泳池。”

他抱着花,理直气壮。

“踹吧,反正我七年后也不是没被你踹过。”

我被他噎得一句话说不出。

倒是闻砚清,今晚有点奇怪。

以前他很少管我。

可那天我只要和闻既白说话,他总会刚好出现。

闻既白问我:

“棠棠,最近还在画画吗?”

我刚要回答,闻砚清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少喝冰的。”

我愣住。

闻既白也愣了一下。

“大哥?”

闻砚清神色平静。

“她胃不好。”

我更愣。

他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闻星野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我踩了他一脚。

他疼得倒吸气,还是笑。

后来切蛋糕。

闻既白把第一块递给闻阿姨,第二块递给我。

我正要接。

闻砚清忽然伸手。

“这块有芒果。”

我动作一顿。

他把蛋糕换成另一块草莓的,放到我面前。

“你芒果过敏。”

我心里又是一跳。

这事连闻既白都不知道。

闻既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闻砚清,笑道:

“大哥记性真好。”

闻砚清没说话。

我低头挖了一口草莓蛋糕。

甜得有点过分。

晚上回去时,闻星野跟我一起坐后排。

他拿手肘捅我。

“看见没?”

我装傻。

“看见什么?”

“我大哥记得你胃不好,记得你芒果过敏,还不让你给二哥送情书。”

我压低声音。

“最后一句是你拦的。”

“我只是执行未来嫂子的幸福路线。”

我捂住他的嘴。

“你再喊一句嫂子试试?”

前排闻砚清正在开车。

闻星野故意含糊不清地喊:

“唔唔唔嫂唔唔。”

我气得掐他。

车子忽然轻轻刹了一下。

我整个人往前晃。

闻砚清从后视镜里看我。

“坐好。”

语气很淡。

耳尖却有一点红。

我盯着看了两秒。

他把视线移开。

耳尖更红了。

我忽然想起闻星野的话。

“你未来主动攻略我大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怎么会喜欢一个被我调侃两句就耳朵红的人?

第二天,我去闻家拿落下的外套。

闻阿姨不在,闻星野也不在。

佣人说闻砚清在书房。

我本来不想打扰他,可我的外套就挂在书房旁边的衣帽间。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

书房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我不小心瞥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在门口。

闻砚清的书桌抽屉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高中时的我。

我穿着校服,站在闻家后院的梨树下,手里拿着一只画板,笑得很傻。

那张照片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

闻砚清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他指腹轻轻擦过照片边角。

动作很轻。

像怕弄疼什么。

我站在门外,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闻星野压低的声音。

“看见了吧?”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走廊尽头。

“你神出鬼没啊?”

我压着声音骂他。

他得意洋洋。

“这张照片,我拍的。”

我一愣。

“你拍的?”

“对啊。”

他搓了搓手指。

“卖给我大哥,一张五百。”

我震惊。

“闻星野,你卖我照片?”

“别说得这么难听,这是未来嫂子周边。”

我抬手要打他。

他边躲边说:

“而且我大哥出价很稳定,童叟无欺。你高中校运会那张一千,因为你扎了高马尾。大学毕业典礼那张两千,因为你穿裙子。”

我脸热得要命。

“你们有病吧?”

闻星野点头。

“我只是穷。我大哥才是病得不轻。”

我没有再骂他。

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心里那点对闻砚清的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细细麻麻的感觉。

像有人在心口轻轻敲了一下。

不疼。

但很难忽略。

我开始观察闻砚清。

然后发现,闻星野说得也许不是疯话。

比如,闻砚清对我真的很双标。

闻星野在客厅吃薯片,掉了一地渣。

闻砚清从楼上下来,只看了一眼。

“收拾干净。”

闻星野立刻哀嚎。

“大哥,我才刚坐下!”

“现在。”

我也在旁边吃薯片。

还掉了一块在地毯上。

闻砚清走过来。

我立刻把薯片袋往身后藏。

“我马上收拾。”

他弯腰,捡起那块碎薯片,扔进垃圾桶。

然后把旁边的纸巾递给我。

“别吃太多,晚饭前会胃疼。”

闻星野蹲在地上捡渣,抬头悲愤。

“大哥,她掉的你捡,我掉的我捡?”

闻砚清看他。

“你有意见?”

闻星野低头。

“没有。”

我差点笑出声。

再比如,我调侃他,他会脸红。

那天闻阿姨让他送我回学校。

车开到校门口,我解安全带时故意说:

“闻砚清,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原本只是想逗他。

毕竟他这种人,多半会冷冷回我一句“别胡闹”。

结果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

耳朵一点一点红了。

我也僵住。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说:

“到了。”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痒了一下。

“你还没回答我。”

他喉结动了动。

“下车。”

声音比平时低很多。

我推门下车。

刚走两步,又回头敲了敲车窗。

他降下窗。

我弯腰看他。

“闻砚清,你脸红了。”

他闭了闭眼。

车窗升上去。

车开走时,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站在校门口,笑得像个傻子。

闻星野在微信里疯狂发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

【我大哥是不是又脸红了?】

【照片拍了吗?我卖他。】

我回:

【你再卖我照片,我把你从七年后打回七年前。】

他回了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助攻。

闻星野给我安排“偶遇”。

安排得非常拙劣。

比如他说他胃疼,让我去闻氏集团楼下给他送药。

我到楼下时,他人没影。

只有闻砚清从大堂出来。

他看见我,明显怔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我举着药袋。

“闻星野说他快死了。”

闻砚清沉默两秒。

拿出手机,拨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

“十分钟内滚到公司。”

闻星野在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闻砚清脸色更冷。

“你最好是真的快死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吃饭了吗?”

我摇头。

“还没。”

他带我去了公司楼下的餐厅。

他点菜很自然。

避开了芒果、辣椒和太凉的东西。

我撑着下巴看他。

“闻砚清,你记我喜好记得这么清楚啊?”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星野说过。”

我笑。

“他连我生日都能记错,你信他?”

他没再说话。

耳尖却又红了。

还有一次,我在学校和一个男同学排练话剧。

男同学替我整理肩上的披肩。

动作其实很正常。

可当天晚上,闻砚清来接闻星野,脸色冷得像能把校门口的梧桐树冻住。

闻星野一看他那表情,立刻溜到我身后。

“乔棠,你自求多福。”

我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

闻砚清看着我。

“刚才那个男生是谁?”

我愣了一下。

“同学。”

“关系很好?”

“还行。”

“他为什么碰你?”

这话问出来,连闻星野都倒吸一口气。

我看着闻砚清。

他像是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薄唇抿紧。

路灯落在他脸上。

那张平日冷静克制的脸,此刻竟有一点说不出的狼狈。

我忽然不想躲。

我往前走了一步。

“闻砚清,你吃醋啊?”

他看着我。

眼神暗得吓人。

很久后,他低声说:

“乔棠,别这样问我。”

我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为什么?”

他移开视线。

“我会当真。”

那天回去后,我整晚没睡。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

我会当真。

我终于承认。

我对闻砚清动心了。

不是未来的我疯了。

是现在的我,也快完了。

决定主动出击那天,闻星野比我还兴奋。

他坐在我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奶茶,像个不靠谱的军师。

“你听我的,直接刺激他。”

我问:

“怎么刺激?”

“放出消息,说你要联姻。”

我被奶茶呛到。

“我跟谁联姻?”

他早有准备。

“季家的小少爷,季临川。你们家最近不是跟季家有合作吗?我查过,单身,男的,活的,够用了。”

我看着他。

“你七年后到底是干什么的?”

“赚钱的。”

“靠卖我照片?”

他严肃点头。

“那只是早期创业。”

我忍不住笑。

不过这个馊主意,确实有用。

消息放出去当晚,闻砚清就给我打了电话。

那时我正在酒吧包厢。

不是玩。

是我故意让闻星野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照片里,我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杯酒。

配文:

【单身最后一夜?】

闻星野发完后,激动得搓手。

“我敢打赌,我大哥十分钟内到。”

我抱着胳膊,嘴硬。

“他不会。”

八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

闻砚清站在门口。

黑色风衣,眉眼冷得吓人。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

闻星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大哥!你来得好快!”

闻砚清看都没看他。

目光落在我手边那杯酒上。

“喝了?”

我端起来晃了晃。

“果汁。”

他走过来,拿起杯子闻了一下。

确认没有酒味,脸色才缓了点。

闻星野在旁边小声嘀咕:

“啧,管得真严。”

闻砚清扫他一眼。

“出去。”

闻星野立刻指自己。

“我?”

“嗯。”

“可我是助攻……”

“出去。”

他闭嘴,临走前还冲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我和闻砚清。

灯光很暗。

墙上的蓝紫色光影慢慢晃。

闻砚清站在我面前,没有坐。

他问:

“联姻是真的?”

我抬头看他。

“你在意?”

他下颌绷紧。

“乔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闻砚清,如果我真的要和别人订婚,你会怎么样?”

他看着我。

眼底像压着一场很久的风暴。

“不会怎么样。”

我笑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

他不说话。

我又往前一步。

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味。

“来确认我有没有喝酒?”

“还是来确认我身边有没有别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抬手,指尖轻轻碰到他袖口。

“闻砚清,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一次,他没有让我下车。

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是。”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闭了闭眼。

“很早。”

“多早?”

他没有立刻回答。

包厢外音乐声隔着门传进来,闷闷的。

他终于开口:

“你掉进泳池那年。”

我愣住。

“我那时候才几岁?”

“九岁。”

他声音很低。

“你醒来后不记得我,只记得星野给你买了糖。后来你总跟在既白身后,喊他学长,给他送水,给他写情书。”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却带着压了很多年的苦涩。

“乔棠,我不是不想说。”

“我是不敢。”

我指尖蜷紧。

“为什么不敢?”

他看着我。

“我比你大太多。你从小在闻家长大,阿姨把你当女儿,星野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喜欢既白,所有人都知道。”

他声音越来越哑。

“我只能看着。”

我心里一阵发酸。

“所以那些照片……”

他耳尖红了一点,却没有否认。

“是我买的。”

“一张五百?”

他停了下。

“星野涨价了。”

我差点笑出来。

可下一秒,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很稳。

“乔棠。”

他低声叫我名字。

“我可以忍你喜欢别人。”

“也可以忍你拿我开玩笑。”

“但我忍不了你真的嫁给别人。”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低头靠近我。

距离一点点缩短。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终于把这些年所有克制都扯开了一道口子。

“如果你今晚只是为了逼我开口,那你赢了。”

“我喜欢你。”

“喜欢到一想到你要跟别人订婚,就想把你藏起来。”

他停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近到他的呼吸落在我唇边。

近到我只要再抬一点头,就能碰到他。

“乔棠。”

他眼神暗得发烫。

“现在告诉我,你还要不要嫁给别人?”

我没有立刻回答。

包厢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能听见墙上的空调出风声,也能听见自己乱掉的呼吸。

闻砚清握着我的手腕。

他掌心很热。

可他手背上的青筋绷着,又像在拼命克制。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

是这人平时冷得连闻星野都不敢在他面前多喘一口气,今晚却被我一句联姻逼成这样。

我故意问:

“那我要是说要呢?”

他的眼神一下沉下去。

“乔棠。”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压人。

我心口被他这两个字撞得发麻。

可我还是不怕死地往前凑了一点。

“怎么?”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忍我喜欢别人,也可以忍我拿你开玩笑吗?”

“那我嫁给别人,你为什么不能忍?”

闻砚清看着我。

灯光落在他眼底,那点平日里藏得很好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因为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喜欢别人,你还可以回头。”

他顿了一下。

手指慢慢收紧。

“嫁给别人,我连等都没资格了。”

我喉咙忽然发紧。

明明是我先设计他。

明明是我把联姻消息放出去,逼他过来,逼他开口。

可听见这句话时,我还是有点受不了。

我小时候以为闻砚清什么都有。

家世好,成绩好,人也永远沉稳。

他站在那里,就没人敢忽略他。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所有被人仰望的人都不委屈。

有的人只是太会忍。

忍到喜欢一个人,也要先算清楚自己会不会吓到她。

忍到看她追着别人跑,也只能把她的照片收进抽屉。

忍到被她逼到这一步,才肯说一句。

我喜欢你。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旧疤。

“闻砚清。”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嗯。”

“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就把自己当成我什么人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沉默把话题堵回去。

“我没有资格。”

我皱眉。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不是问你有没有资格。”

他看着我。

很久后,声音哑下来。

“想。”

这一个字,比他刚才所有告白都要重。

我心跳快得快要站不稳。

可我偏偏还要装。

“那你现在想当我什么人?”

闻砚清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马上答。

我就这么看着他。

看他一向规整的衬衫领口被我刚才扯得有点歪,看他手指仍然扣着我的手腕,看他眼底一寸寸暗下去。

最后,他低声说:

“男朋友。”

我抿住唇。

还是没忍住,笑了。

“就这?”

他愣住。

我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

“闻砚清,你大晚上冲到酒吧,关门,赶人,审我联姻,还说要把我藏起来。”

“憋了这么多年,你就只敢要一个男朋友?”

他眼神一变。

我刚想再退,腰忽然被他扶住。

下一秒,我被他带得往前撞了半步。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