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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继续讲述一个朋友的故事,引用第一人称。
(3)发工资
$3628并不是一整个月的考勤工资,差几天满勤吧,具体记不太清了,因为是五月初来的,但是扣掉五险两金到手的,这比在国内钻井队起早贪黑到手几千人民币已经很让人振奋了。
有的人把这工资跟外企监督、技术人员比,说他们一天动辄几千美金,我到手的这点儿弱爆了……
我很知足,我这个人比较通透,跟那些人比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自己又没那个平台,不跟他们比。
继续这样起早贪黑两个月,第三个月我倒夜班了,撒哈拉沙漠的夜班还比较凉快,甚至下半夜工作服里要穿一件T恤。
印象最深刻的是下夜班早上冲澡热水器要开加热了(不习惯洗冷水澡),以前都是天黑洗澡,沙漠里生活水罐里的水被晒了一天了,自带温度,甚至一个宿舍的几个人都想晚点洗,说水温太烫了,等天黑了水罐里的水降降温再洗(毫不夸张)。
(4)搬家
第四个月完井搬家,听说300多公里远,距离远还赶工期,所有的同事都打起精神,每天像转起来的陀螺。
所有的钻井设备和配套营房都要搬,厨房里开始烙要吃几天的饼,大家伙儿也开始储备方便面和饼干、纯净水等。
因为搬家途中厨房开不了火,这几天要吃烙饼、方便面等,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的岗位是定向井工程师,搭档的同事已经回基地了,等新井场设备落地了再过去,我留下来收拾值班室的电脑、设备工具等。
我是和后勤的同事一起离开老井场的,离开老井场那天,备上了路上两天要吃的干粮和水。
晚上,为了防止有毒蛇和蝎子等危险,我们是爬上运输的板车、睡在板车上的营房顶上的(够高,野生动物爬不上来),屋顶垫上毯子就没那么硌人,就这样在房顶睡了第一个晚上和第二个晚上,一晚上感觉像是在渡劫。
沙漠里半路上没有手机信号,虽然大家都配了当地运营商的手机卡,但是根本用不上,更谈不上给家里发个微信聊聊天。
一波人配一部卫星电话,只供紧急情况下联系。
别问为什么300多公里为什么要走两天,沙漠里没有路,运输板车在沙丘里起起伏伏,根本跑不快。
也别问为什么晚上不钻进营房里睡觉,营房重量好几吨,是用吊车吊上板车的,没法开门,况且里面没水没电,沙漠里晒一天里面温度很高、很闷人,即使开门进去一秒钟也呆不了,还不如睡屋顶上。
到新井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落地发电机,然后是厨房,有电了,厨房开火了,大家伙儿才有热饭、热汤、吹上空调,配上屋顶的大锅连上卫星网络,有网才可以给家里报平安,毕竟两三天没联系了……
(5)马来热
我的黑白班搭档李哥比我年长几岁,在尼日尔的撒哈拉沙漠里打拼有三个多年头有余了。
他从基地休整后回新井场的第五天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低烧、发冷发热、头痛欲裂、四肢关节酸痛……
他本能地反应是马来热复发了,他找队医登记领药,然后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每天队医来他宿舍问诊。
李哥算是老尼日尔了,他回忆说,基地的绿植比较多(人工种植的),排水沟积水也比较多,容易滋生蚊虫。特别是生活区公共卫生间里,墙上趴的都是蚊子,一不小心就被咬一口。
马来热(疟疾)就是这么通过蚊子被传播的,我听了不禁一个寒噤,幸亏我还没去过基地。
李哥说,相反,施工井场上反而没什么积水,没什么蚊子,最长两三个月搬一次家,蚊子孵化出来我们搬走了,被蚊子咬传播马来热的概率还相对较低。
没几天,跟李哥一同从基地回来的录井学霸克买提(维族,哈工大的),也马来热发作了。
他的症状比李哥要严重多了,晚上疼得冒汗,哇哇叫,跟家里打电话都哭了,李哥说新手(新来非洲)还是没有老手淡定,大概他是经历过几次了……
症状消退后该上班上班,因为各岗位人手是可丁可卯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6)一场意外
这场意外是事后听同事描述的,说泥浆工程师老顾夜班巡检的时候,在泥浆罐的格栅网上踏空了,一声惨叫,爬不起来了!
队医半夜爬起来去给他检查的时候,判断是腿部小腿骨折(伴随其它皮外伤),需要立即送往正规医院打石膏正骨,要抓紧时间,否则天气炎热容易发炎。
后来听说公司安排老顾在Jaouro基地等小飞机,上飞机是抬上去的,小腿肿得有大腿粗了。然后送去了首都尼亚美的国际医院,公司领导还是比较重视的。
再后来,听说老顾的伤情稳定后,回国休假了。在家到三甲医院拍片检查,医生说恢复得不好,骨头长歪了,需要重新打断再接骨……
听后顿时觉得一阵肉疼。
从那以后,老顾再也没有来尼日尔,我们的安全分享事件里一直流传着老顾的传说,只是隐去了姓名。
撒哈拉沙漠里的医疗条件很差,容不得半点儿伤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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