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实践唯物主义视角观之,智能作为依托物质载体生成演化的现实存在,其赖以存续的客观根基是自在自为、先于人类认知的一切自然关系总和,物理法则、生物演化、物质能量交互等底层客观联结构成智能运行不可剥离的第一性前提;而科学关系是人经由观测、实验、抽象建模建构而成的第二性观念逻辑体系,只是描摹、解释智能自然运行规律的认知工具,无法等同于智能本身,二者存在原型与摹写、实在与观念的根本分野,完整把握现实智能,既要立足自然关系这一物质基底,也要认清科学关系仅具备阐释与改造的中介作用,不可将抽象科学理论误判为智能的现实本质。
一、概念界定:两种不同层级的客观联结
(一)自然关系
自然关系是物质世界自在存在、不依赖人的意识与实践而成立的物质相互作用总和,是第一性的客观实在联系。从范围上包含三重维度:一是宏观物理关系,时空、力、能量、物质运动等客观法则;二是生物演化关系,物种繁衍、生态制衡、生命机体内部生理联结;三是物质普遍交互关系,万物之间的因果、制约、依存联系。
自然关系的核心特征先于人类、独立于认知,自在自为运行;一切存在物(岩石、生灵、人脑、人工智能硬件)都内嵌于自然关系之网,是所有事物存续的底层物质基底。自然关系无真假之分,只客观存在;它不以人是否理解、建模而改变自身运行方式。
(二)科学关系
科学关系是人在社会实践中,通过观察、实验、抽象、建模,对自然关系进行系统化提炼、符号化重构后形成的观念性逻辑体系,属于第二性的主观认知联结。它并非世界本身自带的联系,而是人类用以描摹、解释、预测自然关系的中介工具,表现为公式、定理、学科体系、算法模型、科学范式等。例如万有引力公式、神经网络数学模型、脑神经传导理论,都不是自然本身,而是人搭建的认知框架。
科学关系的核心特征依附人类认知与实践活动产生;具有阶段性、可修正性,随观测手段与实践发展不断迭代;只存在于人的思维、文本、数字载体之中,脱离人类主体便失去意义。
二、二者的辩证统一关系
1. 本源上,自然关系是科学关系的客观基础
先有自在运行的自然关系,才会产生人对它的认知需求。不存在脱离自然原型的纯粹科学关系,一切科学规律都以客观物质交互为摹本。人脑智能依托生物自然关系演化而生,人工智能依托物理硬件的自然关系运转,人类正是在观测两类智能的自然运行过程中,才建立脑科学、人工智能科学等相关科学体系。科学关系的内容,归根结底是对自然关系的观念复刻。
2. 作用上,科学关系反向中介、改造自然关系
科学关系虽属观念形态,却具备现实实践力量。人类依靠总结出的数理、工程、生命科学体系,能够干预、重组原有自然关系:利用半导体物理规律制造芯片,重构物质间电磁作用;依托生物科学调控人体生理机制,改变生命内部自然联结。科学是人类介入自然的桥梁,让自在的自然关系转化为人能调控的、为人所用的实践关系。
3. 界限上,二者不可等同,存在不可消除的落差
科学关系只是对自然关系的近似描摹,而非自然关系本身。自然关系是完整、连续、复杂、耦合的整体,而科学为实现可理解、可计算,必须进行简化、抽象、割裂建模。任何科学理论都只能截取自然局部联系,无法穷尽全部客观相互作用。
这也是不能将智能本质归为科学关系总和的根本原因:智能依托完整、自在的自然物质系统运行,算法、脑科学等理论只是人对智能自然运行规律的片面抽象,不能等同于智能赖以存在的现实根基。
三、以“智能本质”为样本辨析二者定位
借鉴马克思“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范式,可清晰区分两种关系对智能的不同意义:
1. 自然关系构成智能存在的物质现实基底。无论是生物人脑还是人工机器智能,其载体、能量、运行约束全部来自自然关系,剥离物理、生物、演化等自然联结,智能会立刻消解。从物质实在层面,智能的现实载体根基是一切自然关系的总和。
2. 科学关系仅属于认知阐释工具。人类研究智能形成的各类理论、算法模型,是后天建构的观念体系,只用来解释智能,而非生成、承载智能。科学关系有时代局限性,会不断被推翻修正,但支撑智能运行的自然客观联系始终稳定存在。
同时需要补充单一维度的局限:仅依靠自然关系只能说明智能的物质前提,不能完整定义智能独有的现实本质。自然关系为所有物质共享,区分不开智能与无生命物质;而智能完整现实本质,是自然物质关系、人类社会实践关系、科学认知关系三者动态统一的整体。
四、破除“科学中心主义”认知误区
当下技术研究中普遍存在一种思维偏差:将科学模型、数理规律等同于事物本身,认为把握一套科学理论就能穷尽对象全部本质,这是混淆自然关系与科学关系的典型表现。
区分二者能够澄清两层关键认知:
第一,客观世界的运行不依赖科学认知,科学只是人的认识产物,不能颠倒第一性与第二性的主次;
第二,研究智能、生命等复杂系统时,不能局限于数理科学框架,必须回归其自然物质载体与客观物质交互,避免过度模型化、数字化带来的认知遮蔽;
第三,正视科学的工具属性,既要发挥科学改造自然、发展智能的实践作用,也要清醒认识其抽象简化的局限性,以自然客观实在为根本尺度检验一切科学理论。
结语
自然关系是自在、客观、第一性的物质联系之网,是世间万物包括各类智能得以生成存续的底层根基;科学关系是自为、观念、第二性的认知逻辑体系,是人把握、改造自然的中介手段。二者本源有先后、存在有主客、范围有落差,既相互依存又不可相互替代。厘清二者边界与辩证关系,既能纠正把科学体系等同于事物本质的认知偏差,也能为理解智能、人、自然三者的现实关系提供唯物主义的分析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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