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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卡我们陆军的圣战预算？！”
荒木参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掀翻的残茶哗啦泼了富田健治一身，陶瓷碎片砸得满地都是。
“大藏省不是印钞厂！
16个月打掉363吨黄金，金库已经彻底空了！”
富田次官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颤抖。
西装领子被对方揪得几乎变了形。
“放屁！前方十几万勇士在流血，你们不给钱买原油，坦克怎么往前开？！”
军阀此时此刻这副狂热失去理智的嘴脸。
让富田在11月的寒冬感到无比心寒。
可没想到的是，在日军拼尽全副身家、好不容易攻入大城武汉的第三天。
前线竟然发来了一封让大本营全员崩溃的绝密电报！
01
1938年11月1日深夜，东京霞关。
大藏省理财局次长富田健治正躲在最里面的机要室里，反锁了门。
“啪！”
一声脆响，那是钢笔尖因为用力过猛。
直接在劣质的公文纸上戳开了一个窟窿。
黑色的墨水瞬间洇开，像是一块擦不掉的污渍。
富田健治根本顾不上擦，他的右手一直在哆嗦。
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的办公桌上，扔着一份刚刚用油墨印出来的绝密报表。
上面的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煤油味。
报表的右上角，赫然盖着一个猩红的戳子：
“昭13-大藏-机密第734号”。
富田健治把那张纸死死按在桌面上。
眼珠子瞪得老大。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行数字上：25吨。
就在十六个月前，卢沟桥的枪声还没响的时候。
大藏省地下金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388吨黄澄澄的金条。
现在，整整363吨黄金，没了。
它们变成了美国人的航空汽油、英国人的废钢铁，
以及前线那些运兵卡车上的橡胶轮胎。
02
“笃笃笃！”
突然，沉重的敲门声砸在木门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富田健治打了个激灵，像被蝎子蜇了一样。
一把抓起那张报表，对折两下，死死塞进了西装内衬的口袋里。
他一边用手掌拼命抚平胸口的衣服。
一边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锁。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土黄色陆军军服。
腰里挂着指挥刀的军官就强行挤了进来。
来人是大本营参谋本部的中佐参谋荒木。
荒木连军帽都没摘，满脸都是连夜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一进屋就带着一身刺鼻的清酒味和汗臭味。
“富田君，陆军省要的追加拨款，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荒木根本没有客气的意思，右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军刀柄上。
身体向前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富田健治。
富田健治深吸了一口气，把管账人的理智强行压在心底，语气冰冷：
“荒木中佐，上个月你们刚刚拿走了四千万日元。
大藏省不是印钞厂，没那么多现钱。”
“放屁！”
荒木猛地一步跨上前，右手一挥。
直接把富田健治办公桌上的茶杯掀翻在地上。
陶瓷碎片砸在木质地板上，碎了一地。
剩下的半杯残茶哗啦一下泼了富田健治一身，裤腿全湿了。
02
荒木指着富田健治的鼻子，吐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富田的脸上：
“前线的十一军正在和支那人拼命！
十几万帝国勇士在武汉城外流血。
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的懦夫，竟然在卡我们的脖子？
没有钱买汽油，坦克怎么往前开？
没有钱买炮弹，怎么把武汉轰成平地？”
富田健治没有躲闪，任由茶水顺着裤腿往下滴。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
他很想把兜里那张纸掏出来。
甩在这个狂热军人的脸上，大声告诉他：
你们要的汽油，是用大藏省地下金库里最后一批金条换来的！
如果这个月再不打完，下个月日本连一滴油都买不起！
但是，富田健治不能说。
这是国家的最高机密，一旦泄露。
整个东京的金融市场半天之内就会崩溃。
荒木见富田健治不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
冷哼了一声，跨步走到富田面前。
他伸出粗壮的右手，一把揪住了富田健治西装的领子。
用力往上一提。
富田健治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冲，脚尖差点离地。
“听着，富田。”
荒木把脸凑得极近，嘴里的酒气熏得富田一阵恶心。
03
“两天之后，也就是11月3日，大本营要召开御前会议。
天皇陛下会亲自出席。
在这之前，把第二期武汉作战的预算签了。
否则，宪兵队会以阻碍圣战的罪名，把你请过去聊聊。”
说完，荒木猛地一推。
富田健治脚下一滑，后背狠狠地撞在身后的木质文件柜上。
柜子晃荡了一下，上面的几本厚账册啪嗒一声掉下来，砸在了富田的肩膀上。
荒木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过身。
马靴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狠狠地摔上了大门。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富田健治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被揪得变形的衣领。
然后把手伸进内袋，摸到了那张泛脆的劣质公文纸。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前方的武汉会战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陆军的马夫们只知道地图上的红线有没有往前推。
却根本不知道，日本这个国家的底子，已经被他们彻底掏空了。
388吨黄金只剩25吨，这意味着，日本的财政寿命，只剩下最后两周。
如果两周之内，前线还拿不下武汉。
或者拿下了武汉却无法逼迫中国投降。
那么日本这辆庞大的战车。
就会因为没有油料和钢铁，在半道上彻底散架。
04
富田健治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抢在两天后的御前会议之前，越过那些狂热的军方少壮派。
把这份“帝国财政死亡通知书”。
亲手送到首相近卫文麿，甚至是裕仁天皇的面前。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这个连说一句停战都会被当街刺杀的东京。
他一个大藏省的文官，手无寸铁。
却要去砸掉那些手里握着枪、杀红了眼的军阀们的饭碗。
富田健治重新戴上眼镜，推开窗户。
窗外是东京深夜的冷风。
街上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市民们举着红丸旗。
庆祝前线“屡屡大捷”的狂热口号声。
那些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他们正坐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富田健治转过身，把掉在地上的账册一本一本捡起来。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把那张写着“25吨”的机密报表贴身藏好，拿起了桌上的公文包。
他要用这两天的时间，去和那些握着刀的军人们。
赌一赌日本这个帝国的国运。
05
11月2日大清早。
富田健治一宿没睡，顶着两只大黑眼圈。
夹着公文包直接堵在了近卫文麿首相官邸的后门口。
他知道走正门肯定不行。
这两天，东京大街上全是庆祝前线日军“大捷”的游行队伍。
陆军省那帮人正派宪兵在各个路口盯着。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提半个“钱不够”或者“要停战”的字。
立马就会被按上个动摇军心的罪名抓起来。
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才缓缓开进院子。
近卫文麿首相刚从车里走下来。
富田健治就跟疯了一样，撇开警卫，一头冲了过去。
“首相阁下！请看一眼这个！”
富田健治大喊着，拼命把手里那份揉得皱巴巴的机密报表往前递。
警卫一拥而上，两条粗壮的手臂死死按住富田健治的肩膀。
粗暴地把他往后拽。
富田健治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镜也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块镜片。
他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喊：
“大藏省地下金库空了！
再不停战，帝国连买原油的钱都没了！”
近卫文麿转过身，脸色阴沉。
他摆了摆手，示意警卫松开。
他走到富田健治面前，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富田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近卫文麿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他把那张纸迅速折好塞进袖子里。
一把拽住富田健治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他拖进了无人的休息室。
近卫文麿把门反锁上，猛地转过身。
把那张劣质的公文纸狠狠拍在富田健治的胸口上。
“你疯了！陆军的大臣们刚刚在内阁会议上拍了桌子。
说要把武汉彻底变成大日本帝国的囊中之物！
他们现在要的是三十万发重型炮弹和五十万吨航空汽油！
你现在告诉我金库里只有25吨黄金？”
近卫文麿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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