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内容来源于佛经记载与传统典籍,旨在人文科普,不传播封建迷信,请读者朋友保持理性阅读。
本文资料来源:《黄帝宅经》《鲁班营造正式》《礼记·内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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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者,人之本。人以宅为家,居若安即家代昌吉。"
这句话出自《黄帝宅经》,是中国最古老的居家典籍之一。
一个家,住的不只是人,还有气。
有旺气,有衰气,有清气,也有浊气。
普通人一提到家宅不宁、运势不顺,第一反应往往是去庙里烧香拜神,或是请高人来做法事、化解煞气。
可奇怪的是,有些人年年烧香,年年倒霉;有些人从不问神,日子却越过越顺。
这中间,究竟差了什么?
山西有个老工匠,人称"鲁班传人",祖辈世代修造宅院,走遍三晋大地,看过的房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活了九十二岁,临终前留下一句话,让他的徒弟们记了几十年、传了几十年——
"煞从乱中生,祟从暗处来,秽从懒里长,气从败里起。"
这四句话,是护宅的根。
但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这四件事?背后藏着什么道理?做了真的管用吗?
一个工匠的最后一单生意
一九八三年的深秋,山西晋中一带的农村,刚刚经历了一场罕见的连阴雨。
连着下了将近二十天的雨,地里的土泥泞得踩下去能没过脚踝,院墙上的白灰被雨水洇透,斑斑驳驳地脱落着,掉在地上,碎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灰白色粉末。
庄稼早就收完入仓了,村子里没什么农活可做,家家户户的男人们窝在屋子里,不是睡觉就是打牌,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就在这种沉闷的天气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匠赶了十几里山路,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这个老工匠姓陈,名守业,太谷县人。
他走路的时候背略微有些驼,但脚步稳健,哪怕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也没有丝毫踉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腰上系着一条深色的布腰带,腰带上别着一个旱烟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和风雪反复雕凿过,眼神沉静,不多说话,但每次开口,总是句句落在要紧处。
这户人家姓魏,在当地算是有点根基的老户,祖上留下来的宅子,四合院的格局,青砖灰瓦,据说建于清朝中期,一砖一瓦都是当年请了能工巧匠精心建造的,放在整个村子里,无论从规模还是用料上都算得上上乘。
到魏家这一辈已经是第五代了,这宅子住了五代人,按理说,早该人丁兴旺、家业稳固才是。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来历的老宅子,从魏家老大魏德厚四十岁起,开始走了霉运。
先是他父亲病倒。
老人家身体原本硬朗,六十出头,还能挑着担子走几里地不喘气,谁知一场普通的风寒,拖拖拉拉就是好不利索,后来越拖越重,前后拖了将近两年,人走了。
父亲的丧事刚办完不到半年,魏德厚养的猪全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一口气死了十几头,损失了大半家底,那一年他家的粮食窖里几乎空了大半。
接下来的几年,庄稼年年歉收,不是遭了虫害就是赶上旱涝,总是比旁边地里的收成少一截。
他自己的身体也莫名其妙地出了问题,腰痛越来越严重,重活干不了,有时候弯腰拿个东西都直不起来,看了好几个大夫,吃了一堆药,时好时坏,就是根治不了。
更糟的是,他的大儿子出门去县里的建筑工地打工,干了不到一年,出了一场事故,脚被重物砸伤,虽然保住了命,却落下了残疾,从此走路一瘸一拐,再也干不了重活。
左邻右舍开始私下里议论——魏家这宅子,怕是出了问题。
村里有好心人出主意,说去拜菩萨,烧高香,魏德厚去烧了,一年烧了好几次;有人说去请风水先生看看,魏德厚也花了不少钱,请了一个据说很有名的风水先生来,那先生转了一圈,在院子里摆了几件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收了一笔不菲的酬劳走了,可魏家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又出了几件不顺心的事,让魏德厚心里更加沉。
就在魏德厚快要绝望的时候,邻村一个老乡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有个姓陈的老工匠,在这一带颇有名气,专门看宅子,看的不是鬼神,看的是实处,出手不凡。
魏德厚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人,捎信去请陈守业来魏家看一看。
陈守业来人捎信的时候,正在隔壁县帮一家大户修缮门楼,听说了魏家的情况,靠在墙边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刨子放下,说了一句话:"不用说了,我去看看。"
陈守业的第一眼
那天他到魏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三点。
秋日的阳光斜斜打过来,光线里带着一种晚秋特有的清冷,照在魏家的大门上,把门框上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
陈守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外站了足足有两三分钟。
他就那么站着,眼睛慢慢扫过院墙、门框、台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把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睛里,一句话没说,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
魏德厚就站在他旁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了一会儿,小声问:"陈师傅,您看出什么了吗?"
陈守业没有回答他,抬脚迈进了院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陈守业的眉头皱了起来,皱得很深,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里走。
院子的东南角,堆着一大堆杂物——有生了锈的铁锄,锄头上的土都干透发硬了,也没人去处理;有几件破损的旧家具,一把椅子断了腿,一张小桌子劈了缝,倒在一边;还有几块残砖断瓦,不知道是哪年拆房子留下来的,散乱地堆着;最上面压着几捆玉米秆,已经完全干透发黑,边缘的叶子都碎成了粉末。
几把
整堆杂物叠着堆,堆了有一人多高,把那个角落堵得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进去,只有一股潮湿夹着腐败的气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
院子正中的水井旁边,盖着一块裂了缝的石板,石板的裂缝里长着几丛枯黄的杂草,草根已经把石板的裂缝撑得更大了,再不处理,这块石板迟早要完全断开。
主屋的窗户,有两扇玻璃早就碎了,用硬纸板糊着,纸板被雨打湿过不止一次,边缘都发黑发霉,耷拉着半悬在窗框上,风一吹就颤动,发出一种沉闷的拍打声。
堂屋的门槛,有一块木头已经腐烂,表面的木纤维都酥了,踩上去会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闷响声,像是随时要整个碎掉的感觉。
门槛旁边的角落里,还留着一摊已经干透的污迹,黑色的,面积不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洒了没有清理,时间久了,和地面的灰尘黏在一起,成了一块暗色的痂。
陈守业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没有开口,走进主屋,看了每一个房间,最后走进了灶房。
灶台上积着厚厚一层油垢,那层垢是深棕色的,在光线下能看出油腻的反光,用手一刮能刮下来黑色的膏状物。
锅底是黑的,厚厚的锅灰结在上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刷过。
烟道口积满了烟灰,挂着密密匝匝的油烟积垢,像钟乳石一样垂挂着。
灶房的角落里,有一袋陈年的粮食发了霉,袋子的外面已经洇出了霉斑,深绿色的,蓬蓬松松,散着一股酸腐的气味,混合着灶台上的油烟气,在灶房里交织成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浑浊气息。
他在灶房里站了很久。
魏德厚跟在他身后,从院子跟到屋子,从屋子跟到灶房,越跟越心虚,越跟越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看着陈守业把每一处地方都看得仔仔细细。
最后,陈守业转过身,看了魏德厚一眼,神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了然,还有那么一点深藏的沉重。
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这宅子,不是被鬼住了,是被你自己糟践了。"
魏德厚愣住了,站在灶房里,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陈守业没有解释,走出灶房,在院子里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从腰带上取下旱烟袋,不紧不慢地装烟,点上,慢慢抽了起来。
魏德厚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在旁边找了地方坐下来,等着。
院子里安静,只有风从那堆杂物方向吹过来,带着那股潮湿的腐败气息,让人不自觉地皱眉。
抽了大半袋烟,陈守业开口了。
他说,他祖上留下来一句话——"煞从乱中生,祟从暗处来,秽从懒里长,气从败里起。"这十六个字,是他们家族几代人走遍无数宅院总结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神仙法术,但比任何法术都管用。
魏德厚问:"那我家……犯了哪一条?"
陈守业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看着他说:"你是一条都没落下。"
魏德厚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守业开始讲古
陈守业不急不慢,给魏德厚讲起了他年轻时候的一段经历。
那是三十多年前,他刚出师不久,刚开始独立接活,跟着父亲去给一户大户人家修宅子。
那家也是世代书香门第,宅院建得极为讲究,从外头看,高墙大院,青砖到顶,梁柱都是上好的木料,选的榆木和松木,榫卯衔接得严丝合缝,在当地是有名的好宅子。
可偏偏那一家,从上一辈起就开始走下坡路,人丁一代比一代稀少,兄弟之间隔阂日深,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家里的人也总是三病两痛,干什么事情都打不起精神,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父亲带着年轻的陈守业进了那宅子。
父亲是个寡言的人,进去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带着他一处一处地走。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院子,父亲才停下来,转头问他:看出什么了?
那个院子,是宅子里最深最安静的地方,离大门最远,外面的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院子的四个角落,全是多年堆积的杂物,破旧的箱子、用坏的农具、废弃的床架、烂掉的木料,横七竖八,堆成了一个个小山头。
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口用一块破木板盖着,那木板已经腐烂了大半,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勉强还盖在那里,风一吹,那块腐木在井口上轻轻地滑动,发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声音。
主屋的几扇窗户,都用厚重的深色布帘子遮着,即便是大白天,屋子里也暗得像傍晚将至,走进去要等一会儿眼睛才能适应。
年轻的陈守业老实回答:光线不好,太乱,也脏。
父亲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三样,任何一样,宅子住着都不舒服。三样全占,这家人能好才怪。
后来,父亲用了足足半年时间,帮那家人把宅子里里外外彻底整了一遍。
从清理堆积的杂物开始,那几座"小山"一点一点搬空,搬出去的东西装了好几大车;接着把院子里几棵枯死的树木全部刨掉,院子顿时亮堂了不少,风也能吹进来了;再把那几扇久不开启的窗户全都打开,换掉厚重的帘子,让光线和空气重新流进屋子;又把腐烂的木板、破损的台阶、开裂的井盖全部修缮一新;最后把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灶台、每一道门槛都仔仔细细清扫干净,连墙角的积灰都用笤帚扫了好几遍。
前后花了不到两个月,没有请任何神明,没有做任何法事,没有买任何辟邪的东西,光是这些整理和修缮的工夫,就花去了那家主人许多力气,也花去了不少钱,但全是花在实处的钱。
从那以后,那家人说,住在宅子里的感觉变了。
以前住着总是昏昏沉沉,进了门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心情莫名地沉重,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总是多梦;整完之后,进了门就觉得一股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人的精神也跟着振作起来。
家里的人开始睡得好了,吃得香了,老毛病也渐渐少了,连家里人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平和了许多。
陈守业说,那家人事后托人带了话来,说那年的生意出乎意料地有了起色,兄弟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家里终于有了几年难得的平顺。
父亲对他说:这宅子本身没有问题。住宅子的人,把宅子糟践成了问题。
魏德厚听到这里,沉默了很久,盯着地面,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陈守业:"您说的这些,背后是什么道理?我想弄明白,不是为了这一次,是为了以后不走弯路。"
陈守业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问出了他最想讲的东西。
他重新装了一袋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说:"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
乱与顺
陈守业说,他父亲有个比方,讲了他一辈子,他也记了一辈子。
父亲说,一个宅子就像人的身体。人的身体,血脉要通顺,气息要流畅,才能健健康康,精力充沛。宅子也是一样,气要流通,不能堵,不能滞,堵了滞了,宅子就开始出问题。
堵的来源,第一个就是"乱"。
院子里那堆了一人高的杂物,堵住了院子东南角整整一个方向的气口。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进不来;光从那个方向照来,照不进去。
那个角落被彻底堵死,时间长了,就成了一个死角,死角里滋生腐败,腐败的气息向外扩散,慢慢影响整个院子的气场。
魏德厚想了想,问:"可是院子里堆东西,家家户户都有,也没见别人家都出事啊?"
陈守业说,这就要看堆到什么程度,堆了多久了。
偶尔堆一些,过几天就清理掉,没问题。
但是你家那堆杂物,陈守业说,他看那些农具上的锈色,那些玉米秆的颜色和质地,估摸着堆在那里,少说有七八年了。
魏德厚低下了头,没有否认。
七八年。一个角落被彻底堵死七八年。
陈守业说,七八年,足够把一个宅子的气场彻底改变了。
那堆杂物里,有腐烂的东西,有生锈的东西,有破损的东西,堆在一起,常年见不到阳光,也通不了风,那股霉腐的气味,长期弥散在院子里,每天进出的人呼吸着这种气味,时间长了,人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出问题,这不是迷信,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除了那堆杂物,还有一个问题同样严重——屋子里的东西摆放没有秩序。
陈守业在主屋里看到,大件家具东一件西一件,没有规律,通道被堵得七七八八,人走路要侧身绕行。
更乱的是,农具和生活用具混放在一起,锄头靠着饭桌放,药罐放在柜子顶上,炭灰盆挨着粮食袋,前几天才穿过的衣服搭在犁铧上——每一件东西都没在它该在的位置。
一个人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潜意识里是没有秩序感的。没有秩序感的人,做事容易出差错,判断容易出失误,长期下来,连运气都会跟着乱。
这不是迷信,陈守业说,这是他几十年走遍无数宅院亲眼见证过的规律。
暗与明
讲完"乱",陈守业喝了口水,继续讲第二件事。
那两扇糊着硬纸板的窗户,他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了。
他问魏德厚,这窗户的玻璃是什么时候碎的。
魏德厚想了想,说:"大概是五六年前,有次刮大风,被树枝打碎了,当时想着凑合凑合先用纸板挡着,后来家里事多,一直没顾上换。"
陈守业沉默了一下,说:五六年。
五六年,主屋最主要的两扇窗户,靠着烂纸板挡着。
他问魏德厚,这五六年里,主屋白天能不能亮起来。
魏德厚老实回答:"不太亮,一般下午两点以前都挺暗,要开灯才能看清东西,晚上开了灯也觉得压抑。"
陈守业点了点头,说,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父亲说过一句话:光是阳的根本。
一个宅子里,白天太阳能照进来的地方,是活的;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是死的。
死的地方多了,宅子就死气沉沉。住在死气沉沉的宅子里的人,精神首先就垮了。精神垮了,什么都跟着垮。
庄稼种不好,是因为人没精神,田间管理出了纰漏;猪养不好,是因为人懈怠了,没有用心照料;身体出问题,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人的状态越来越低;大儿子在外头出了事,细想想,跟那孩子从小在阴暗的环境里长大、心性上磨出了某种懒散和粗心,也许不是没有关联。
魏德厚听到这里,眼眶有点发红,但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低着头。
陈守业没有逼问他,继续说。
除了那两扇窗户,他还注意到堂屋的西侧有一个储物间,门常年关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近了能闻到一股霉潮的气息,是那种积了多年水汽的味道,带着一点腐木的苦涩。
那种长期封闭的黑暗角落,是宅子里气场最差的地方。
因为那里不流通,潮气积在里面出不去,木头在里头慢慢腐,铁器在里头慢慢锈,霉菌在里头慢慢长,气味腐败,慢慢向外渗,是真真正正意义上的"死角",就像一个人身体里有一块地方坏死了,时间长了,这坏死会慢慢扩散开来。
他问魏德厚,那个储物间多久没开过了。
魏德厚想了想,说:"大概三四年吧,里面放的是一些旧东西,用不上,就一直关着没动。"
陈守业叹了口气,没有评价,继续往下讲。
秽与净
说到第三件事,陈守业让魏德厚跟他一起走进了灶房。
他站在灶台前,用手指在灶台侧面的墙上划了一道,划出来一条深色的痕迹,指尖上沾着黑色的油垢,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把手指在魏德厚面前翻了翻,一句话没说。
魏德厚的脸涨红了。
陈守业问:"你们家里,谁负责做饭?"
魏德厚说是他老婆。
陈守业问:"你老婆这几年身体怎么样?"
魏德厚一愣,说:"她也是一身毛病,腰不好,脾胃也不行,吃什么都消化不良,有时候吃完饭肚子就不舒服,看了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但就是不好。"
陈守业点了点头,说:"这灶台,多久没彻底清理过了?"
魏德厚想了很久,说不上来,说大概擦过几次,但没有彻底清理过,灶膛和烟道应该好多年没动过了。
陈守业用手在灶膛口边缘摸了一把,摸出来一把黑色的积灰混合着油垢,在魏德厚面前摊开手,说:"你老婆每天在这里做饭,你们一家人每天吃的东西,全是在这个灶台上做出来的。"
魏德厚的脸色变了,由红转白。
陈守业接着带他走到那袋发霉的粮食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捏了一点袋子外面的霉斑,捏开来,是深绿色的,里面是白色的菌丝,散出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他问魏德厚知不知道这袋粮食放了多久。
魏德厚说:"不清楚,可能是前年的,放在那里忘了,一直没动。"
陈守业站起来,拍了拍手,说:"你们家里,这种积下来的、腐了的、臭了的东西,还有多少?"
魏德厚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陈守业说,他父亲有一句话,"秽气不只是脏,秽气是积出来的病"。
一个家里,灶台常年油垢积着,饮食的来源就不干净;角落里堆着腐败变质的东西,空气里就充斥着腐败的气息;人每天在这种气息里吃饭、呼吸、睡觉,身体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身体出了问题,做事没力气,脑子没精神,什么都跟着走下坡。
"秽从懒里长",这个"懒"字,不是单纯指人懒,而是指把"凑合"当成了习惯。
灶台脏了,凑合;角落臭了,凑合;粮食发霉了,舍不得丢,还是凑合。凑合一次,凑合两次,凑合成了常态,"秽"就在凑合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等到你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积了好多年了。
败与兴
最后,陈守业带着魏德厚重新走到堂屋门口,在那块腐烂的门槛木料前停下来。
他用脚踩了踩,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腐烂的木料上戳了一下,酥软的木纤维碎了一块下来,落在地上,散成粉末。
他没有说话,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把所有他看到的破损的地方逐一指出来——
腐烂的门槛、碎裂的井盖石板、东厢房屋顶有一块瓦片错位了、西厢房的墙角有一条从上到下的裂缝,缝里已经有杂草的草根钻进去、院门的合页生锈了、门锁也不灵活,要使劲才能关上,每次关门都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陈守业把这些逐一说完,然后问魏德厚:"你数数,这些东西,哪一样是去年才坏的?"
魏德厚认真想了一遍,不得不承认:每一样,都坏了三年以上。
陈守业说,这就是"气从败里起"的意思。
一个宅子,东西坏了不修,是什么信号?是说这里的主人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家的用心。
你不用心,宅子就不回应你——这话听起来像是玄学,但道理其实很实在:一块烂掉的门槛,不修,每天进进出出都踩着,潜意识里有一种什么?
有一种"这里是破的,这里是烂的,我每天走过这里"的感受。这种感受积累起来,人对这个家的认同感就慢慢垮了。
家人对家失去了认同感,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家里的事当然做不好;做不好,运气当然走下坡。
不是宅子带坏了主人,是主人的状态,从一块烂掉的门槛开始,一点一点透露出来了。
魏德厚这次真的沉默了很久,很久,长到陈守业都重新装了一袋烟、抽了一半了,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陈师傅,您说我是放弃了这个家。"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陈守业看了他一眼,把烟袋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你问我你家出了什么问题。我告诉你,我在你这宅子里,看到了一件事。"
魏德厚抬起头,等着。
陈守业看着他,说:"我看到一个人,放弃了自己的家。"
魏德厚的眼泪下来了,没有声音,就那么顺着脸流下来,他也没有去擦,就那么坐着。
院子里很安静,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那堆一人高的杂物上,照在那两扇糊着烂纸板的窗户上,照在那块腐烂的门槛上,照在魏德厚低着的头上。
陈守业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魏德厚,转身走了。
那张纸上写的不是什么神咒,也不是需要购置的辟邪之物,只是密密麻麻地列了一些事情,每一件都是要动手去做的实事。
魏德厚按着那份单子,带着全家老小,用了整整三个月,把宅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三个月后,陈守业再次来到魏家。
他站在院门口,和第一次来一样,在门外站了足足两三分钟,眼睛慢慢扫过院墙、门框、台阶,一句话没说。
然后,他迈进了院门。
院子里的变化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动,只是慢慢地看,从东南角看到西北角,从院子中间看到每一个屋子的窗户,从地面看到屋顶。
他站了整整半分钟,没有说一句话。
当他走进主屋,推开那道门的一瞬间,这个走遍三晋、见过无数宅院、一辈子都不轻易动容的老工匠,眼眶,慢慢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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