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家最不受宠的女儿,被当成商业筹码嫁进了陆家。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那个白莲花妹妹,当着全公司的面嘲讽我“空有名分,守活寡”。
然后我那位传说中冷得像冰山的丈夫,当场揽住我的腰,低头吻了我的额头,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我哪里舍得让她寂寞。”
01
结婚半年了。
我看着日历上被红笔圈起的日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今天是我和陆景琛结婚整整六个月的日子,也是我连续独守空房的第183天。
陆景琛,陆氏集团的掌门人,商界赫赫有名的冷面阎王,无数名媛挤破头都想嫁的钻石王老五。而我,顾清欢,一个顾家不受宠的女儿,因为一场荒唐的商业联姻,成了所有女人羡慕嫉妒恨的陆太太。
可惜,我这个陆太太,是个摆设。
我住在陆景琛的临江别墅里,拥有刷不完的黑卡,却连见他一面都难。他永远在忙,永远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我们最频繁的交流,是他那个叫周成的特助偶尔打来的电话:“太太,陆总今晚不回来吃饭。”
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麻木,我早已习惯。
今天闺蜜苏念念来看我,窝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看着空荡荡的豪宅直摇头:“清欢,不是我说,你这守的哪是活寡,简直是守灵。你那个总裁老公呢?又出差了?”
“公司。”我抿了口红茶,语气淡得像在说陌生人,“并购案,住公司一周了。”
“结婚半年还分房睡,他是不是不行?”苏念念口无遮拦,义愤填膺,“工作工作,他除了会工作,还会干什么?”
我指尖一顿,茶杯磕在托盘上发出轻响。
还会干什么?
他还会在我试图靠近时,用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睛看着我,淡淡地说“我很忙”。他还会在我高烧不退的那个雨夜,只派了医生过来,自己不见踪影。他还会把我们的结婚证随意扔在保险柜里,像一个不值一提的合同。
一股无名火,掺杂着半年来的委屈,猛地窜上心头。
我抓起手机,在苏念念惊愕的目光中,翻到那个半年只通过三次话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音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意料之中,他从不接我电话。
我咬牙,直接发了条微信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陆景琛,你除了会工作,还会干什么?!”
消息石沉大海。
苏念念自知嘴快惹了祸,吐吐舌头溜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看着那条始终没有回音的消息,心里一片冰凉。
我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会生气,会回来质问我?还是期待他会像普通丈夫一样,哄我一句?
顾清欢,别做梦了。
夜晚如期而至,我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裙,独自躺在kingsize大床上。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江水拍岸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突然,走廊里传来了久违的、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最终停在了我的房门口。
我猛地清醒,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下一秒,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逆光中,剪裁完美的黑色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周身带着深夜的凉意和淡淡的雪松香气。不是陆景琛还能是谁?
他没有开灯,只是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暗中,他的眼眸深如寒潭,看不清情绪。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子。
“顾清欢。”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丝听不出喜怒的喑哑,仿佛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抽身,疲惫又危险。
“你下午发消息,问我除了工作,还会什么?”
他微微俯身,单手撑在我耳边,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灼热的气息之下。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动弹不得。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所以,你想让我会点什么?”
“现在,你可以亲自告诉我。”
他的气息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雪松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咖啡味。
可他说出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将我刚刚燃起的火苗浇了个透心凉。
“亲自告诉你?”我仰起头,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陆总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您亲自过问?”
他的眸色暗了暗,撑在我耳边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你是陆太太。”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这不是小事。”
陆太太。
结婚半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称呼。可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温情,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商业条款。
“原来您还记得我是陆太太。”我笑着,眼眶却不争气地发酸,“我还以为,我只是您放在这栋房子里、用来应付老爷子的一个摆件。”
他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更加复杂的情绪。是恼怒?是被戳穿的难堪?还是别的什么?
我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我泛红的眼角。
“顾清欢,看着我。”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回头。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粝而滚烫。
“你以为这半年,我在外面逍遥快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西郊那块地,你父亲当年做了多少手脚,你不会不知道。海外分公司的账目漏洞,是你继母娘家搞出来的烂摊子。还有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是盯着陆太太的位置,想把自己的女儿塞进来?”
我愣住。
他说这些做什么?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是在会议室,就是在飞机上。”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下颌线,眼神暗沉如夜,“你以为我不想——”
话音戛然而止。
他松开了手,直起身,退开两步。方才的失控仿佛只是错觉,他又变回了那个疏离冷漠的陆景琛。
“睡吧。”
他只留下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躺在黑暗里,心跳如擂鼓。
他说到一半的话,到底是什么?
这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时,陆景琛已经不在了。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三明治和热牛奶,阿姨说他天没亮就去了公司。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果然,昨晚的异常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罢了。
然而快到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景琛的特助——周成。那个永远穿着笔挺西装、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太太,陆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我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份薄薄的协议,抬头写着四个字:《婚内补充协议》。
我顺着条款往下看,指尖一点一点变凉。
“第一,即日起,双方应共同居住于主卧,不得分房。”
“第二,除因公出差外,双方应每周至少共同进餐三次。”
“第三,在公众场合及家族活动中,双方应以恩爱夫妻形象示人,不得有损陆氏集团声誉。”
“第四,若因个人原因导致婚姻关系出现危机,过错方需赔偿对方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财产。”
落款处,陆景琛已经签好了名字。龙飞凤舞的“陆景琛”三个字,力透纸背。
“这什么意思?”我捏着那份协议,声音发颤。
周成面不改色:“陆总说,既然太太对目前的婚姻状态不满,他便做出调整。所有条款都经过律师审核,具有法律效力。”
“他以为婚姻是什么?一份可以随时修改条款的合同?”
“太太,”周成微微低头,“陆总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您可以选择不签。但如果您签了,他会认真履行每一条。”
我捏着那份协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认真履行?
我盯着那个违约金条款,心里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是怕我提离婚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了下去。顾清欢,别自作多情。他不过是在维护陆氏的利益罢了。
可我还是拿起笔,在签名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清欢。
三个字,却像是押上了什么天大的赌注。
当天晚上,陆景琛破天荒地八点就回来了。彼时我正抱着一盒草莓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听见门响,嘴里的草莓还没来得及咽下,就看见他西装革履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
一个行李箱。
“周助理应该通知你了。”他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松了松领带,“从今晚开始,我搬到主卧。”
我被草莓汁呛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真的要搬?”
“协议第三条,”他淡淡地看着我,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以恩爱夫妻形象示人。顾清欢,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狠狠咬碎一颗草莓。
“谁怕了?搬就搬。”
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得逞的光。
可是顾清欢啊顾清欢,你猜到了开始,却猜不到和这座移动冰箱同床共枕,究竟意味着什么。
事实证明,和陆景琛同床共枕,是一场修炼。
第一天晚上,我特意换上了最保守的睡衣,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紧贴着床边,和他之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他从浴室出来,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水珠沿着脖颈滑进领口。我立刻收回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刷手机。
余光里,他掀开被子躺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
“关灯了。”他说。
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我紧绷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出。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我却失眠到了凌晨三点。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十天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就只是睡觉。
规矩得像个小学生。
反而是我,在第十一天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中间,脑袋枕在他的枕头上,而他已经不在身侧。我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冰凉一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的。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他真的开始履行“每周共同进餐三次”的条款。每周一三五,他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话不多,但会给我夹菜。
对,夹菜。
那只签过数亿合同的手,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我的碗里,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一句:“多吃点。”
第一次发生时,我差点把碗打翻。
这算什么?工作狂的契约精神?
变故发生在月底。
陆氏集团举办年会,作为名义上的总裁夫人,我必须出席。
我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挽着陆景琛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灯光璀璨,觥筹交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挎着他的那只手上。
“她就是陆太太?”
“听说是顾家那个不受宠的大女儿。”
“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能爬上陆总的床。”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挽着陆景琛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别紧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我后背瞬间窜过一阵电流。
可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
我脊背一僵。
回头,只见顾瑶——我同父异母的好妹妹——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短裙,端着香槟杯,笑眯眯地朝我走来。
“好久不见呀。”她歪着头,目光在我和陆景琛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我脸上,笑得天真无邪,“姐姐气色真好,看来在陆家过得不错嘛。对了,我最近听人说——”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姐夫这半年都住在公司,家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呢。姐姐,你不会觉得寂寞吗?”
话音落下,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有人掩着嘴笑,有人眼中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还有人索性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我,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合时宜的残次品。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瑶还在笑,那笑容里藏着毒,要把我钉在“豪门弃妇”的耻辱柱上。
“而且啊,”她接着开口,显然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我,“我还听说你们俩床都没——”
“顾二小姐。”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陆景琛缓缓转过身。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股凛冽的气势,让顾瑶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手掌宽厚有力,将我往他怀里一带。
我整个人贴上了他坚实的胸膛。
“我想,有件事你搞错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这半年我没有住主卧,是因为工作太忙,回来太晚,怕打扰清欢休息。”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至于寂寞——”
他低头,看向我。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竟然漾开了一丝温柔的涟漪。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俯身,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哪里舍得。”
那四个字,带着宠溺,带着歉意,甚至带着一丝只有我能听懂的……真实的紧张。
全场寂静无声。
顾瑶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精彩极了。
而我靠在陆景琛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脑子彻底当机。
剧本拿错了吧?
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可下一秒,他揽着我转身离开时,我分明感觉到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是那句我没猜完的下半句。
他说——
“你以为我不想回来睡吗。”
年会上那一吻之后,我和陆景琛之间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依然早出晚归,依然惜字如金,但每周三次的晚餐,从最初的敷衍任务,变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他会在我夹不到菜的时候,把盘子推过来。我会在他放下筷子揉眉心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再是冰冷的沉默,而是一种安静的、令人心安的共存。
但真正让我措手不及的变化,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那是星辉设计——国内顶尖的室内设计公司,我毕业那年就投过简历,但石沉大海,连面试机会都没有拿到。邮件上白纸黑字写着:顾清欢女士,您的作品集引起了我们的极大兴趣,诚邀您下周一前来面试。
我盯着屏幕,以为自己眼花了。
星辉的面试门槛极高,圈内人都知道,没有三年以上行业经验,连初筛都过不了。而我毕业不过两年,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大学期间几个学生奖和一个个人设计账号上的作品。
除非——
除非有人推荐。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但不敢确认。直到面试当天,我在星辉设计总监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眼熟的文件。
那是陆氏集团的抬头纸。
我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只来得及捕捉到半句话:“……推荐人选顾清欢,其设计理念与贵司下季度……”
果然是陆景琛。
面试很顺利。当我走出星辉大楼时,春日的阳光洒在脸上,暖融融的。我握着那份录用通知书,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是感激?是惊喜?还是一点小小的委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陆景琛难得在家,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面试怎么样?”
他问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问候今天天气。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把录用通知书举到他眼前。
“陆景琛,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扫了一眼那张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键盘。
“你的设计稿我看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套小户型改造方案,空间利用率比市面上大部分设计师都高。你缺的不是能力,是一个机会。”
“所以你就帮我找了机会?”
他没有否认。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费这个心思,想问他什么时候看了我的设计稿,想问他这个冰山到底在想什么。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成一句:
“……谢谢。”
他低下头,继续看电脑屏幕,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不用谢。那份协议的本职工作。”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婚内补充协议》。
差点被他气笑。
陆景琛,你到底是嘴硬,还是真的不会好好说话?
不过,比起陆景琛究竟会不会说人话,更让我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那是在我入职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了一趟顾家——不是我想回去,是我那位继母打了三通电话,说我爸身体不舒服。我知道是借口,但还是去了。
果然,一进门,我就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我爸坐在沙发上,面色红润,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继母赵雅琴坐在他旁边,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话题却三拐两拐,拐到了正事上。
“清欢啊,你看你表弟今年大学毕业,学金融的。你不是嫁进陆家了吗?能不能跟景琛说说,让他去陆氏上班?”
我抽回手,语气平静:“表弟的事,舅妈应该自己去找陆氏的人事部。”
赵雅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不死心:“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舅妈要是能说上话,还用得着来找你吗?还有啊,你爸的公司最近周转不太灵,你看能不能让陆氏——”
“妈。”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插进来。顾瑶从楼梯上走下来,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您别白费口舌了。姐姐在陆家什么地位,您又不是不知道。陆景琛连她的房间都不进,您还指望他帮咱们顾家?”
她走到我面前,歪着头,故作天真:“姐姐,我听说姐夫给你介绍工作了?真有本事啊。不过呢,夫妻之间靠这种东西维系,是不是太可怜了一点?”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
顾瑶这张嘴,从小就是这样,每一句话都掐着你的痛处发力。
换做以前,我大概会咬牙忍下来,转身走人。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想忍了。
“顾瑶,”我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你说得对,我确实找了份工作。但我凭的是自己的设计稿,不是顾家的关系。不像某些人,大学考了三次,最后还是靠爸捐了一栋楼才拿到毕业证。”
顾瑶的脸瞬间涨红。
“你——!”
“还有,”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景琛不帮顾家?你错了。他不是不帮,他是看得清谁值得帮。”
说完,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瑶的尖叫和赵雅琴的呵斥,我没有回头。走出顾家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夜风里的凉气,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我第一次,用陆景琛的名字顶撞顾家人。
狐假虎威的感觉,居然有点爽。
但更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那天中午,我和同事在茶水间聊天,新来的设计师小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清欢姐,你知道吗?咱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换人了。”
“换人了?”
“对啊,以前是恒远集团,现在变成陆氏了。就那个陆氏!”小林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陆氏一接手,第一批追加的投资就有三千万。总监说咱们下半年要扩招,还要开海外项目呢。”
我握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紧。
陆氏投资了星辉?
“而且啊,”小林接着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脸色的变化,“我听说,陆氏那边提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干涉设计部门的用人自由。尤其是新人的转正,必须严格按能力评定,不能看资历。”
她撞了撞我的肩膀,挤眉弄眼:“清欢姐,你说陆氏那个总裁,是不是怕自己老婆被人穿小鞋啊?”
我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他投资了整家公司,却只要求一件事:让她凭本事说话。
这就是陆景琛的保护方式吗?
不是替你挡在前面,而是在你身后铺一条路,让你自己走过去。
那天晚上回家,陆景琛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我没有打扰他,而是去了主卧——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卧室”了。
我打开衣柜,打算拿睡衣洗澡。却在他放领带的抽屉旁边,碰掉了一个文件袋。
纸页散落一地。
我蹲下去捡,手指却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时间是半年前——刚好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周。
报告上的每一页,都记录着顾家亲戚的详细背景、财务往来、以及在陆氏相关业务中的利益关系。每一项可疑之处,都被用红笔圈出来,旁边批注着一行行小字:
“此人与顾清欢关系评估:无交情,且有欺凌历史。处理建议:阻断合作。”
“此人曾散布顾清欢不利谣言。处理建议:列入黑名单。”
“此人财务漏洞明显,可能威胁顾清欢名誉。处理建议:提前收网。”
一页一页,无一例外。
我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半年来,所有欺负过我的顾家人,那些莫名失去合作的舅舅、突然被降职的表哥、三番五次碰壁的继母——不是因为天降正义,而是因为一个男人在背后,一点一点地,替我把账都算了。
可他从来不说。
他甚至假装和我不熟,假装不在意我,假装这份婚姻只是一纸合约。
陆景琛,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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