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妈妈!花生咬我——」念念的尖叫划破了那个下午。
八岁的儿子小腿被咬得鲜血直流,我看着那只养了三年的比格犬,第一次动了要它命的念头。
安乐死那天,花生趴在诊台上,两行眼泪顺着脸往下淌,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我。
我以为它是在求我饶它一命。
直到沈医生检查完伤口,抬起头,对我说了一句话。
那一句话,让我当场瘫坐在地,哭到几乎喘不过气……
01
花生是我从巴掌大养到大的。
三年前一个下雨的傍晚,我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捡到了它。
它被人塞在一个湿透的纸箱里,箱子盖得严严实实,是念念先听见的那声细弱的呜咽。
掀开一看,一团脏兮兮的小东西缩在角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一根一根都数得清。
可就是那么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它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看见我们,就拼了命地往念念的裤脚上蹭。
那年念念刚满五岁。他蹲在纸箱边上,抱着那团湿毛怎么都不肯撒手,一边哭一边说,这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弟弟,谁也不能抢。
我拗不过他,就把它抱回了家。
比格犬,棕白相间的毛,两只耳朵软软地耷拉着,一叫起来嗓门大得能把楼板掀翻。
念念给它取名叫"花生",说它蜷起来睡觉的样子,圆滚滚的,就像一颗剥了壳的花生米。
打那以后,这一人一狗,就没分开过。
念念上学,花生每天蹲在门口目送,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肯回屋;念念放学,它老远听见楼道里那串脚步声,就疯了一样往门上撞,尾巴摇成一个看不清的圆。
晚上念念趴在桌上写作业,它就钻到小板凳底下,用下巴垫着念念的脚背,一动不动能趴上一整晚。
这只狗,还格外的通人性。
我印象最深的一回,是念念三岁多刚会跑那阵——不对,那时候花生还没来。
是花生来的第二年,念念有一次半夜发起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我和婆婆睡得死沉,谁都没察觉。
是花生,在客厅一声接一声地叫,叫得撕心裂肺,把我硬生生从梦里拽了起来。我冲进念念房间的时候,孩子已经烧得满脸通红。
那次要不是花生,后果不敢想。
也是从那回起,我心里就认定了,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狗。它心里有数,它把念念,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丈夫陈志远常年在外头跑工程,一年到头待在家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家里就我、念念,还有我婆婆三个人,冷冷清清地过。花生进了门,这个家总算多出了点热乎气,多出了点笑声。
可这份热乎气,我婆婆从头到尾,就没接受过。
老人家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人不如狗"这四个字。
在她眼里,一只狗吃的用的比人还金贵,是天大的造孽。
花生刚来那阵,她隔三差五就要念叨一句:"一张嘴又是一张嘴,好好的日子不过,养这么个畜生,图什么?"
我总是笑笑,不接话。念念喜欢,我就愿意养。这点小别扭,忍忍也就过去了。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
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那半个多月里,花生突然变了。
先是夜里。
它本来睡得极安稳,往窝里一趴,天塌下来都叫不醒。
可不知从哪天起,后半夜它总要爬起来,走到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前,站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种低低的"呜呜"声。
不是叫,是那种压在嗓子眼里、憋着不敢放出来的呜咽,听得人后脊背发凉。
我披着衣服起来查过好几次,什么都没有。院子里黑漆漆的,静得连风都没有。
我以为它是老了,认生了,或者哪儿不舒服。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花生第一次,想告诉我一件事。
可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02
花生的反常,一天比一天厉害。
它开始怕后院。
准确地说,是怕后院最里头那个角落。那儿堆着些常年不用的旧家什,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平时连我都懒得往那边走一步。
可花生一放到院子里,就跟被那个角落勾了魂似的,冲着那片草丛狂吠,浑身的毛全炸起来,四条腿绷得笔直,怎么拉都拉不动。
更邪门的是,它一见念念往院子里跑,就急得团团转。
有一回念念要去院里捡皮球,人还没跨出门槛,花生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裤脚,死死地往回拖。
念念冷不防,摔了个屁股蹲儿,"哇"地就哭了。
我婆婆当场就炸了。
"你看看!你给我看看这畜生!"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花生的鼻子,"我早说了这狗养不得!好端端的咬孩子,今天咬裤子,明天就该咬肉了!你还护着它?"
我一边把念念抱起来哄,一边去拽花生。它不肯走,四只爪子死死抠着地面,回过头,冲着那个角落还在叫,叫得声音都劈了、哑了。
那模样,不像撒野,倒像是在拼了命地,拦着什么东西。
我心里其实也直犯嘀咕。这狗养了三年,从来没这样过。
我偷偷带它去过一趟宠物店,人家里里外外给检查了半天,说狗好好的,身体没一点毛病,就是情绪有点紧张。
回到家,我把这话跟婆婆一说,她冷笑一声:"没病?没病更可怕。这是狗性变了,养出野性了,早晚要伤人!趁早给我弄走,别等出了事,哭都来不及!"
那阵子,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婆婆看花生的眼神,一天冷过一天。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耳边念叨那些狗咬人、上了新闻的事,说邻居谁家的孩子被狗咬破了脸,缝了多少针,说得有鼻子有眼。
念念护着花生,跟奶奶顶了好几回嘴,被罚站过,也被凶哭过。
我夹在婆婆和孩子中间,两头都是气,两头都得赔小心。
有天晚上,陈志远难得打回来个电话。我犹豫再三,还是把花生的事跟他说了。
他在那头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真出点什么事,我在外头鞭长莫及。要不……先送人吧?"
我没吭声。挂了电话,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最让我睡不着的,是花生那双眼睛。
它不吵不闹的时候,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念念,眼神里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焦急,还有一种像是害怕来不及的、深深的慌。
有一天半夜,它又站在后院门口呜咽。我实在受不了了,走过去蹲下来,捧着它的脸,看着它的眼睛问:"花生,你到底想干嘛啊?你倒是说话呀。"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手背。然后,又扭过头,死死盯住那个漆黑的角落,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几乎像是叹气一样的呜咽。
我当时只觉得心烦,一把把它推开了。
我怎么会想到,那是它在向我发出的、最后的警告。
而我,亲手把它推开了。
03
那件事发生的那天下午,谁都没有防备。
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陈志远难得打回来一个视频电话,念念抢着跟爸爸说话,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在屋里跑来跑去地显摆他的新玩具。
说着说着,那只皮球从他手里滑出去,骨碌碌地,一路滚进了后院。
念念挂了电话就往院子里追:"我去捡球!"
我当时正在厨房里忙着切菜,头也没回,随口应了一声,让他跑慢点。
婆婆坐在客厅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抬眼瞟了一下往院里跑的念念,也没起身,没拦。
花生,就是在那一刻疯的。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那一声嚎。
那不是平常的狗叫。那是一种尖利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绝望的嚎叫,像是有人拿刀狠狠捅在了它身上。
它从我脚边"嗖"地窜出去,快得像一道棕色的影子,头也不回,直直朝着后院冲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念念那一声惨叫。
「妈妈!花生咬我——」
那一声,把我整个人都叫懵了。
我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人已经冲出了厨房。
等我跑到院子里,眼前的景象让我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念念倒坐在那片草丛边上,一条小腿上豁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往下淌,把裤腿染红了一大片。
他哭得撕心裂肺,一只手死死捂着腿,另一只手还朝我伸着。
而花生就站在他旁边,嘴巴上、下巴上,全是血。
它看见我,居然没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的呜咽,还一步一步地,往念念身边挪。
"你这畜生还敢过去!"
我婆婆不知什么时候也冲了出来,一嗓子尖叫响彻了整个院子:"狗咬人了!它咬念念了!我就说!我就说这畜生早晚要出事——"
她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花生打了过去。
花生被打得连连往后退,却死活不肯逃,一个劲儿地还想往念念身边凑。它嘴上的血,蹭在了念念的裤腿上,那一抹刺眼的红,看得我头皮发麻,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到了头顶。
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了。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抱起念念,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小腿,一股又惊又怒的火,"腾"地直冲天灵盖。
我养了三年的狗。我念念当亲弟弟一样疼了三年的狗。它咬了我的儿子。
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疑惑、心软、犹豫,全都被这一口血冲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我抱着念念往外冲,去处理伤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花生最后一眼。
它蹲在原地,浑身是血,眼睛直勾勾地追着念念的方向,喉咙里那一声呜咽,凄厉得根本不像一只狗能发出来的。
可那个时候的我,满心只有后怕,只有愤怒。
我一点都没听出来,那声音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04
念念的伤口清理包扎完,倒是不算太深,人也慢慢缓了过来。可我这颗心,怎么都放不回肚子里。
那天夜里,我坐在念念床边,看着他小腿上缠得厚厚的纱布,手一直在抖。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血淋淋的画面。
我忍不住去想:如果今天它咬的不是腿,是脖子呢?如果那天家里只有念念一个人在呢?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挡得住一只发了疯的、扑上来的狗?
越想,我越怕,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婆婆的话,就在这个时候,一句一句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早就说过,对不对?"她坐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我不是咒它。是这狗自己不对劲。半个月了,天天发疯,我就说早晚要出大事。今天算它命大,就伤了条腿。下回呢?下回它要真扑上去,往孩子脸上、脖子上招呼,你哭都来不及!"
"念念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为了一条畜生,搭上孩子,你这个当妈的,担待得起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我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我又给陈志远打了电话,把当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最重要。既然它都咬人了……那就送走吧。别留着了。你们娘俩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送走。
我们俩谁都没把那两个字,明明白白地说出口。可我们心里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一只有了咬人前科的狗,送人,没人敢要;扔了,是害别人家的孩子。剩下的那条路,只有一条。
那一夜,我几乎一分钟都没合眼。
花生被我关在了阳台上,隔着一道冰凉的玻璃门。夜里我睡不着,好几次起来,都能看见它蜷成一小团的影子。
它没有叫,没有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扒门,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亮着,一直、一直望着屋里的方向。
望着念念房间的那个方向。
我心里堵得发慌。三年的感情,我怎么忍心?可我一低头,眼前又浮出念念腿上那道血口子,那点刚冒头的心软,立马又被恐惧死死地压了回去。
我以为,这件事最难过的,是我自己心里那一关。
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拼了命想拦着我的,是念念。
第二天一大早,念念一听说要把花生送走,扑到阳台门口,抱着门框就哇哇大哭。
他哭着,反反复复地喊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当时压根没往心里去,可事后想起来,却像一把钝刀子,来来回回地,割着我的心——"花生没有咬我!妈妈你别送走花生!它不是咬我,它是想拉我,它是在救我啊——"
"你这孩子还护上了!"婆婆一把把他从门口拽开,"都被咬成这样了,还替它说话!小孩子懂什么?狗咬了人,还能咬出理来不成?"
念念被拽走,还在拼命地回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你们听我说……"
一个八岁的孩子,护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狗,哭着说什么"它没咬我,它在救我"——这种话,谁会当真呢?
我不信。婆婆不信。所有人,都不信。
那天上午,我把花生装进了那个笼子,抱上了车。
它没有一丝反抗。它太乖了,乖得让我整个胸口都在发疼。
去往宠物医院的一路上,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笼子里,隔着一根一根冰冷的栏杆,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不敢回头看它一眼。
我攥着方向盘的手,全是冷汗。
宠物医院的诊室里,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沈医生戴好手套,冲身边的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端来一个金属托盘,那支淡蓝色的针剂,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静静地躺在上面,只等他一声令下。
我把花生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到那张冰冷的诊台上。它软软地趴下去,一声都没吭。
奇怪的是,就在这时,花生突然抬起了头。
它费力地把脖子扭向门口——念念说什么都不肯留在家,哭着闹着,非要跟来,这会儿正被我另一只手搂在怀里。
花生死死盯着念念那条缠着纱布的腿,喉咙里挤出一声接一声、压得极低的呜咽,两只前爪一下一下地扒着台面,拼了命地,想朝那条腿伸过去。
那声音,一点都不像害怕。倒像是到了最后一刻,还有什么话,非说不可。
它的眼睛里,慢慢地,涌出了泪水。
两行眼泪,顺着它的脸,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的心猛地一抽,鼻子发酸。我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它:"……打吧。"
沈医生俯下身,用手捏起花生后腿上的一块皮,针尖对准了那块皮肤。
可就在针尖即将扎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视线,越过了花生,死死地落在了念念那条受伤的腿上,再也没有移开。
"这孩子……"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发紧,"腿上这个伤,是这只狗咬的?"
"是。"我点头,"就前天的事。"
沈医生没有再说话。他放下针管,站起身,绕过诊台,缓缓蹲到了念念的面前。
他的动作轻得反常,一层一层,掀开了念念腿上那块纱布。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生疼。
他盯着那道伤口,盯着那两排浅浅的牙印,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到最后,白得像一张纸。
他缓缓地站起身,摘下手套,回过头,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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