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文 | 硬核知识观
编辑 | 沐沐
美国对中国,究竟做过些什么?
这个问题,近些年被反复追问,答案却常常被情绪裹挟成两个极端——要么是“狼子野心”的阴谋论,要么是“文明灯塔”的玫瑰色滤镜。
可历史从来不是单色调的。
一百多年前的庚子赔款,有人看见屈辱,也有人用它铺成留学的船票;司徒雷登在北京灰扑扑的胡同里骑着毛驴找校址,燕京大学却长成了民国最好的文科大学;洛克菲勒基金会在协和医学院上花的钱,比在美国本土还舍得。
这不是要替谁翻案,也不是要模糊利益的边界。
只是想提醒一句:如果愿意把情绪暂时搁在一边,翻开那些被简单化的往事,或许会发现,历史留给人最深刻的教训,恰恰是它拒绝被简单定义。
美国,真的像有些人说的那么坏吗?
一百多年前,八国联军攻入北京。
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清政府赔偿白银四亿五千万两,本息合计近九亿八千万两。
这是近代中国最沉重的一笔赔款。
列强都在盘算自己该分多少,可就在这时候,美国国内出现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美国实际出兵只有三千余人,伤亡不过四十人。
事后一算账,分到的赔款虚高,多了一千二百多万美元。
信息来源:中国军网
1904年,清驻美公使梁诚在和美国国务卿海约翰的争论中,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梁诚是个有心人,翻遍了美国国会图书馆的文件,发现美国索取的赔款数额和实际损失严重不符。
他把数据整理成册,拿着证据和海约翰面对面谈,还发动舆论,让不少美国报刊发文赞成退款。
1907年12月,罗斯福总统向国会提交退赔议案;第二年5月,国会通过,退还庚子赔款一千二百余万美元,规定必须用于中国学生赴美留学和建设清华学堂。
那笔原本象征屈辱的钱,后来变成了一张张船票。
1909年第一批庚款留美学生,六百多名考生里只录了四十七人。
胡适去了,赵元任去了,梁实秋也去了。
再后来,钱学森、邓稼先、李政道,都曾受益于这一体系。
这笔赔款,最后变成了人才培养的种子。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
一个美国人在北京办了一所大学
1919年,北京城里一位美国教育家开始筹办一所新大学。
他叫司徒雷登。
为了办学校,他四处募款,骑毛驴、骑自行车,一家一家拜访捐助者。
1919年秋天他接手的时候,学校只有五间课室、一间能坐一百人的饭厅、三排宿舍、一间厨房、一间浴室、一间图书室、一间教员办公室,外加网球场和篮球场。
第一批学生只有九十四人。
后来这所学校有了一个名字——燕京大学。
为了找新校址,司徒雷登跑遍了北京四郊,最后看中了西山脚下废弃的皇家园林淑春园。
园子当时在陕西督军陈树藩手里,一个只读过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的武夫。
没想到他对办教育有着极高的热忱,六万大洋把地卖了,还拿出两万作奖学金。
短短几十年,燕京大学成了中国最重要的高等学府之一。
办学三十三年,学生总数不足万人,却培养出五十三位两院院士。
冰心、费孝通、侯仁之、杨绛都毕业于此。
冯友兰、顾颉刚、俞平伯、周作人、郑振铎、陈垣都曾在这里任教。
司徒雷登提出中国学者和外籍教师同等待遇,教授的月薪最高三百六十银元,远超北大、清华。
一所教会学校,却规定教授、讲师都可以不信教。
1949年司徒雷登离开中国,临走前说了一句话:“我不走,是因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走,是因为我的话已经没有人愿意再听。”
这句话到今天,仍然让人感慨。
信息来源:新民晚报
一座医院和一个家族的远见
1921年,北京协和医学院正式建成。
背后的主要资助者是洛克菲勒基金会。
老洛克菲勒一直想在中国办一所培养人才的大学,先后于1908、1914、1915年三次派人来华考察。
考察团看到了中国发展医学教育的迫切性。
1915年,基金会花了二十万美元买下北京“协和医学堂”作为校址,又花了十二万五千美元买下旁边的豫亲王府。
起初建造预算一百万美元,到1919年底,建设费用竟达七百五十万美元。
超出的预算,只因小洛克菲勒说了四个字——“不惜代价”。
从1913年开始的十年内,洛克菲勒基金会花了将近八千万美元,其中最大的一笔给了北京协和医学院。
据1956年统计,总投入超过四千八百万美元。
这笔钱,比用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七百万还多。
1921年学校建成,小洛克菲勒坐了一个多月的轮船,赶来参加开学典礼。
此后,协和培养出林巧稚、吴阶平、诸福堂等一批顶尖名医。
协和医学院对学生要求极严,平均每年只有十六位毕业生,但他们撑起了中国医学近半个世纪的天空。
抗战爆发后,协和南迁,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坚持教学,为中国现代医学保留了一批重要人才。
信息来源:人民政协网
一份没有利润的合同
时间走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乙肝仍然困扰着无数中国家庭。
当时中国有一亿两千万乙肝病毒携带者。
1986年中国研发出血源乙肝疫苗,但存在较大弊端。
卫生部建议引进美国默克公司的基因工程乙肝疫苗,但中方财力不足,难以支付高额转让费用。
1988年9月,中国政府代表团赴美谈判。
1989年9月11日,默克公司和中国技术进出口公司、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深圳康泰生物制品签署合同,以七百万美元的价格转让重组乙肝疫苗生产技术。
在时任总裁罗伊·瓦杰洛斯力促下,默克大幅降低费用。
培训中方技术人员和派遣美方员工到中国的费用,已经远超七百万。
瓦杰洛斯说:“这是一件正确的事。
虽然没有利润,但它有望拯救的生命数量超过了默克曾经做过的任何事。”
1990年底,中方技术人员赴美学习。
十八个月后,美方员工来到中国协助投产。
1993年10月,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的重组酵母乙肝疫苗车间正式投产。
中国一般人群乙肝病毒表面抗原流行率从1992年的9.75%降到2020年的5.86%,五岁以下儿童从9.67%降到0.3%。
1993年到2018年,中国至少有五亿新生儿接种了这种疫苗。
这些故事不是说国家之间没有利益。
当然有。
国际关系从来都是利益、竞争、合作交织在一起。
美国会维护自己的利益,中国也会维护自己的利益,任何国家都是如此。
真正值得想一想的,是在利益之外,人类历史上一直存在着另一条线——有人办学校,有人培养学生,有人传播医学,有人推动科学。
这些事情,同样构成了历史。
信息来源:新华网
结语
回过头来看,美国历史上为什么比较重视教育和公共事务?很多学者认为,这和他们长期形成的一种教育理念有关。
美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写过一段很短的教育文字,里面有三句话:我保证运用自己的批判能力;我保证发展自己的独立思想;我保证接受教育,使自己能够做出独立判断。
直到今天,这几句话仍然被反复提起。
他们认为,一个真正成熟的公民,最重要的能力不是记住多少知识,而是能够独立思考。
这种理念也慢慢体现在很多教材里。
比如《美国语文》,很多人第一次翻开它,都会发现它不像传统教材那样急着告诉孩子标准答案,而是不断提问: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选择?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它真正训练的,不只是阅读能力,更是一种思考能力。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把情绪放一边,翻开历史,也许会发现——真正复杂的东西,往往藏在简单的判断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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