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A24发行,温子仁监制,21岁天才Youtube创作者凯恩·帕森斯(Kane Parsons)的电影首作,全球票房年度前十的2026爆款恐怖片《后室》在中国上映,正式将这个互联网现象IP带进中国观众视野。
凯恩·帕森斯
作为近年来在网络空间流传最盛的怪谈话题之一,后室凭借一张偶然上传至美国匿名论坛的低清照片,延展至一个包含美学、叙事与赛博社区的庞大IP宇宙。全球社交平台的#Backroom话题下,数以十万计的内容和创作者正不断为这个诡异的老式房间扩容。而其中浏览量最高的系列内容作者,凯恩·帕森斯,在第一支后室伪纪录片发布的4年后,成为了本片的导演。
在后室宇宙的诸多版本中,由凯恩·帕森斯开启的“K版后室”,以一系列伪纪录片低清录像带,成为最受欢迎的版本之一。以美国90年代一家虚拟研究所Async(异步)为蓝本,逐步展开对后室这一异世界空间的研究和纪录,电影的初始设定也来源于此。
为一个热门网络迷因加设一套逻辑自洽的叙事,并放在120分钟内的电影框架中完整呈现,对于一位年仅20岁的野生导演来说无异于撞墙。但在每天工作21小时的状态下,帕森斯决定将后室的房门接入两位主角布满创伤的心理世界。
一个是经营一家廉价家具店的失败建筑师Clark,另一位则是他的心理咨询师Mary。某一天,Clark偶然在家具店的地下室发现了后室的入口,几次三番的探索下,他发现这座没有尽头的迷宫,与他无解的生活竟产生了遥远的相似性。Clark被这种归属感吸引,渴望走进后室的深处,直到他的肉体和精神都被“困”了进去。
当你凝视后室时,后室也在凝望你。尽管没有意识,但后室具有某种“记忆系统”,它能够读取人的深层记忆,Clark的创伤投射在后室中,变为扭曲变形的伪人实体。游戏穿模般嵌进空间的家具、鬼打墙的走廊,都是后室自主复制的产物。
《湮灭》
这听起来有点像科幻片的设定。经典科幻小说《索拉里斯星》中有一片能够创造人类复制体的外星未知海域,科幻电影《湮灭》中也存在着一个具有自主意识的空间,二者的副本产物纷纷发展出了超越本体的主观思想;而后室对现实的拷贝是完全无机的,如同一套拙劣的AI算法。不仅空间布局随机生成,对人的模拟更是堆满bug,错误拼接的五官和身体,像在加载一个个崩坏的程序。
这些闪烁着「Error 404」的卡顿弹窗不仅浮动在昏黄的房间,也同样腐蚀着现代人的心灵。
如果说凯恩·帕森斯版的《后室》搭建起了你关于这个概念的全部想象,那么现在,请你忘掉它。后室不是,也不应该是一个被具体定义的封闭叙事,而是一种属于整个互联网社区的开放想象机制。
后室不是一天建成的。几年时间里,那张起源照片不断裂变,在千万网友的共创中拥有了层级(Level)、地图、数不清的游戏版本。于是在全球共享的日常体验中,后室就此成长为数字时代的集体“梦魇”。
而在互联网美学体系里,后室也打通了Liminal Space(阈限空间)的视觉经验。
这一形容介于两种状态之间过渡阶段的人类学词汇,继而分化出了一系列更细腻的“核美学”:池核(Poolcore)、梦核(Dreamcore)、Mallcore(商场核)......原本承载实际功能的空间被抽空了目的,在人类情感中形成了不可名状的怪诞感觉。
过分安静、失真,又略带迷失的视觉风格,在影视作品中也屡见不鲜。《闪灵》酒店里永远铺展的长廊、《双峰》的红房间、《人生切割术》中没有尽头的办公楼层,当情绪的来源不出自叙事,而变为空间本身时,便能够唤起观众具身性的身体记忆,即便你可能从未亲自去过那里。
有趣的是,当后室接入中文社交媒体,再神秘的美学风格也逃脱不了中式特色的“审丑积累”。当满载虚无的房间被重新装修成一条铺满小吃摊和大字招牌的景区步行街,藏在拐角若有似无的凝视变为雪王睿智的眼神,后室的光晕便随之消散,泯然众室矣。
在拿下全球超3.3亿美元的票房成绩后,导演凯恩·帕森斯已确认将制作《后室》的续作,至少在大银幕上,这场脊背发凉的体验不会终止。不过,对于后室的最忠实的创作者和粉丝而言,续作故事的讲述必须足够克制。
凯恩·帕森斯显然明白,后室真正的恐惧从不是某一种怪物,而是未知本身。对于后室的描述中,最关键的部分也恰恰是细节的缺失。其生命力很大程度由想象的留白构建,因此后室无法承载意义。
图源:豆瓣电影、Instagram、Google、小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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