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清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突然被一场“闪电式”抗议彻底搅乱。
成千上万名示威者毫无征兆地涌向大马尼拉都会区的核心干道——乙沙大道,多条主要道路被瞬间封锁,早高峰交通全面瘫痪。
通往总统府马拉坎南宫的道路上,警方紧急架设起集装箱路障。
总统小马科斯当天多个公开行程被紧急取消,只能留在官邸内紧盯事态发展。
这场风暴来得又快又猛,而它的源头,直接指向了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之间愈演愈烈的终极对决。
这场抗议的动员速度,让菲律宾政府措手不及。6月30日凌晨2时许,示威者开始在乙沙大道人民力量纪念碑附近聚集。
到清晨6时,已有大批人群涌入市中心。上午9时,人民力量纪念碑周边聚集约9000人;午后人数突破12000,持续攀升至13000人。
此次游行未提前申请许可,市政府毫无防备。现场视频显示,示威者与警方发生冲突,多人被捕受伤。一辆大巴车被用来堵住乙沙大道北向车道,数以万计通勤者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动员这次集会的,是菲律宾极具政治影响力的保守派宗教团体——基督堂教会。这个拥有数百万信众、在全球160多个国家设有教堂的宗教组织,历史上多次凭借瞬时动员改变政治走向。
而这一次,抗议者中不少人是从巴拉望、棉兰老岛等地专程赶来,已经预订了一周的酒店——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有组织、有准备的政治动员。
集会地点选在乙沙大道人民力量纪念碑,也绝非偶然。这里是1986年推翻老马科斯独裁统治的“人民力量革命”发生地,也是2001年驱逐腐败总统埃斯特拉达的群众运动聚集地。在此举行大型集会,往往引发高度政治联想。
这场万人集会的直接导火索,是一位参议员——罗丹特·马科莱塔。
马科莱塔是基督堂教会成员,2025年中期选举中当选参议员。他还是菲律宾政坛知名的杜特尔特阵营盟友,一直强烈批评现任政府的各种政策。
更重要的是,他即将参与参议院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的审理——而莎拉,正是前总统杜特尔特的长女。
6月29日,也就是集会前一天,菲律宾政府监察专员办公室宣布,将对马科莱塔提起一项不可保释的贪污罪,指控其涉嫌通过虚假基础设施项目挪用巨额公款。
贪污罪在菲律宾属于不可保释的重罪,一旦被捕将面临无限期羁押。马科莱塔本人否认所有指控,称这是“政治迫害”。
基督堂教会认为该指控具有政治动机,并呼吁政府停止对反对派人士的“选择性司法”。教会发言人扎巴拉发表视频声明说:“我们要让他们知道,选择性司法就是不公,我们绝不会保持沉默。”
分析人士指出,此次集会选在监察专员宣布起诉的次日,明显带有政治施压意味。集会的走向将考验小马科斯政府应对大规模政治游行时的执法尺度,也折射出莎拉弹劾案审理前的敏感政治氛围。
但如果只把这场抗议看成宗教团体声援自己人的事件,那就看走眼了。表面是一位参议员的官司,底下翻涌的是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多年积怨的总爆发。
马科莱塔的身份远不止“基督堂教会成员”——他是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阵营的核心人物,也是杜特尔特家族在参议院最锋利的一把刀。
在参议院蓝带委员会担任主席期间,他主导了对大规模防洪工程腐败丑闻的调查,一路追查到马科斯的亲信——前众议长、马科斯的表弟罗穆亚尔德斯。听证会上,多名前安保人员出面作证,声称曾替政客运送成箱现金,舆论一片哗然。
这场调查,狠狠捅了马科斯家族的马蜂窝。菲律宾自2023年以来被曝光的防洪工程异常项目近万项,涉案金额高达5450亿比索。这一丑闻直接冲击了马科斯的执政公信力,迫使他解职多名内阁成员和亲信。
于是反击来了。监察专员以7500万比索政治捐款问题对马科莱塔发起指控。不可保释的罪名意味着他将无法出席7月6日开始的莎拉弹劾案正式审判。马科莱塔恰恰是莎拉辩护阵营的关键棋子——这一招可谓一石二鸟:既斩断防洪腐败案的推手,又削弱杜特尔特阵营的力量。
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是今年菲律宾政坛最惊心动魄的权力绞杀。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以255票赞成、26票反对、9票弃权,通过了针对莎拉的弹劾条款。
四项指控包括涉嫌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及滥用职权。弹劾审判定于7月6日正式展开,若莎拉被判有罪,她将被拔除副总统职务,并终身不得担任公职。
马科斯阵营为扳倒杜特尔特家族、阻止莎拉借2028年大选突围,正试图剪除杜特尔特家族羽翼。这场政治风暴不仅凸显两大政治集团间的竞争激化,也是菲律宾国内派系政治结构的必然产物。
这场万人集会被不少观察人士视为杜特尔特家族的一次“反攻”。但这次反攻的发起者并非杜特尔特家族直接出面,而是通过基督堂教会这一强大的第三方力量。基督堂教会与杜特尔特政治王朝有着密切联系。马科莱塔被认为几乎肯定会在参议院审判莎拉弹劾案中投反对票。
杜特尔特家族的支持群众大多位于南部的棉兰老岛,被认为难以在首都地区发动大规模示威。因此部分观察人士认为,基督堂教会此次突袭示威是在测试街头动员能力。
马科斯方面的态度同样强硬。总统府7月1日称,参议员伊梅·马科斯近日对政府提出的批评明显带有政治动机,目的在于协助副总统莎拉避免面对即将展开的弹劾审讯。
小马科斯同日表示,他关注有信息显示可能有人渗透到基督堂教会集会中,企图制造事端。
另据报道,集会定于7月1日继续进行,预计吸引约10万人参加。
马尼拉的街头抗议还在继续,莎拉的弹劾审判即将在7月6日拉开帷幕。当一条40年前推翻老马科斯的大道再次被抗议者占据,当现任总统不得不躲在官邸里隔着集装箱路障观望局势
这场始于一位参议员被控贪污的风暴,正在把菲律宾推向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十字路口。而这场政治大戏的下一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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