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那首歌放出来的时候,你觉得所有旋律都在说自己。朋友列表里全是人,手机一整天都在响,但到了真正需要开口的时候,你盯着通讯录看了又看——你拥有很多,可心里还是空的。

今年,我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往更具体。不是六年不间断的孤独,而是每段你被生活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日子里,你对“有人聊聊”的渴求会比平时多出好几倍。偏偏这一年,我特别需要一个人坐下来听我说,可就是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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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垮我的那根稻草是学业:统计学考砸了。题目不难,但我走进考场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是没复习,是打心底觉得自己不行。之前就因为成绩不好进了学业警告名单,补考通知下来前,我每天都在担心教务处会不会突然发一封信,说“你已经没有补考资格了”。那种胃里往下坠的恐慌、半夜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想任何事情的感觉,我描述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一件事:我需要把这个说出来。

最想告诉的那个人,消息发过去很久,对话框像死了一样安静。每次我试图把话题往深里带,给他一点“我要敞开了”的暗示,他马上就有事要做。过去我以为他只是忙,现在我开始猜,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了。而转头想想其他人——Kash一定会把我的焦虑轻飘飘地说成“想太多”,Spencer那边我已经不再信任能坦然聊学业的事。父母呢?我开不了那个口。Rory是个能听的人,可她有自己的班要上,日子也不容易,我凭什么把自己的烂事再推给她。

你看,问题可能也在我身上。我一直都承认,自己对别人脆弱不起来。那些说不出理由的负担,让我在大部分关系里都活成那块“岩石”——谁有麻烦都来找我,他们靠着我哭、靠着我骂完这个世界,而我永远是那个倾听的人,是那个被依靠的人。好像所有人都默认我撑得住,好像从没有人想过,岩石底下也会有裂缝。我连一次以同样的专注被倾听的待遇都没有争取到,因为我不敢。

这种感觉不是天生的,更多时候它被默认为“你没事”。当焦虑真的找上门,当胃开始收紧、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我能看到的只有四周空空荡荡。那些我想抓住的人,要么不在,要么不懂,要么以为我还好好站着。六年前那首歌里唱着孤独,六年后我依然在同一个循环里转——拥有很多,但说一句真话的地方,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