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一帮金发碧眼的专家说起,他们站在尼罗河边上,看着滔滔江水,摇着头,手里那份厚厚的勘测报告,最后就俩字:没戏。
他们跟苏丹的官员说,在这条世界上最长的河上,还是在这么个地质不稳当的地方建大坝,纯属天方夜谭。
这帮人是美国来的,后面来的日本人,拿着更精密的仪器捣鼓了半天,结论一模一样:干不了。
那会儿的苏丹,真是穷得叮当响。
国家大片大片的土地,就靠着尼罗河这点水过活。
可这河,脾气大得很,高兴了给你水喝,不高兴了就发大水,庄稼、房子,说卷走就卷走。
一年到头,全国有一半的地方晚上是黑灯瞎火的,没电。
想开个工厂搞点工业,门儿都没有,电都不够,机器怎么转?
所以,苏丹政府是铁了心要在这河上修个大坝,把这水管住,再用它来发电。
这不光是个工程,这是整个国家的命根子。
可美国人、日本人,这些当时世界上技术最牛的都说不行,苏丹政府的心是彻底凉了。
他们甚至把工程承包价码往上提了又提,可国际上那些有名的工程公司,没一个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黄了的时候,中国人来了。
2003年,一纸合同签下来,中国接了。
消息传出去,国际工程界不少人都在背后嘀咕,等着看笑话。
在他们看来,两个技术强国都判了死刑的工程,你一个发展中国家跑来逞什么能?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会儿的中国,早不是几十年前那个一穷二白的农业国了。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中国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干了几十年了。
特别是刚弄完的三峡大工程,那可是把长江这条巨龙都给按住了,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技术,不是图纸上画画就能有的。
那些在三峡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工程师,看着尼罗河的资料,心里是有底的。
他们不是愣头青,他们知道这活儿难,但也知道,天底下没有干不成的工程,只有没想到的法子。
于是,大批的中国工程师和工人,带着设备,就这么开进了苏丹北部的沙漠里。
那地方,白天太阳能把地上的石头烤裂,气温动不动就五十多度。
人站在外面,感觉自己就是一块快被烤熟的肉。
为了赶工期,混凝土浇筑这种怕高温的活儿,只能在晚上干。
沙漠的夜晚,一片漆黑,只有工地上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能传出老远。
工程的难,不光是天热。
尼罗河的河床下面,地质情况乱七八糟,有坚硬的岩石,也有松软的沙层。
为了把大坝的根基打牢,工程师们想尽了办法。
他们从国内调来了最先进的钻探设备,一遍遍地勘测,一点点地分析,最后拿出的方案,让同行的外国专家都伸大拇指。
比如大坝用的混凝土,就不是普通的水泥沙子和石头,而是根据当地气候和沙土特性专门调配的“特供料”,保证大坝在巨大的温差下也能结结实实的,几百年都不出问题。
还有物资运输,那也是个大难题。
很多大型设备,比如发电机组的涡轮,那都是几百吨重的大家伙,得先从中国的港口用巨轮运到苏丹港,再换上特制的重型卡车,在颠簸不平的沙漠公路上慢慢挪。
一趟下来,就是几千公里,路上得操碎了心。
当地的工人看着这些从没见过的庞然大物,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样,中国人在这里一干就是五年多。
他们不仅带来了技术和设备,也给当地带来了改变。
项目部雇佣了大量的苏丹本地工人,手把手地教他们技术,怎么操作机械,怎么看图纸。
一个工程干下来,给苏丹培养了一大批懂技术的产业工人。
大坝要淹没一些村庄,几万人的搬迁安置,也是中苏两国政府一块儿商量着办,给老百姓盖了新房子,通了水电,确保他们有新的活路。
2009年,大坝终于合龙了。
当尼罗河的水被稳稳地拦在雄伟的坝体后,缓缓流入发电机组时,整个苏丹都沸腾了。
那些曾经断言“不可能”的西方媒体,这次派来了记者,拍下的画面传遍了全世界。
第二年,十台发电机组全部并网发电,苏丹全国的发电量一下子翻了一番。
大坝建成后,苏丹的日子立马就不一样了。
以前一到汛期就提心吊胆的沿河农民,再也不怕洪水了,地里的庄稼能稳稳当当长到收。
大坝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库,通过新修的灌溉渠,把水引到了原本干旱的土地上,苏丹的耕地面积一下子多了好多,粮食产量也上去了。
最直接的变化,还是电。
首都喀土穆的夜晚亮堂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空调,也开始走进普通人家。
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电力,新的工厂一座座建起来,苏丹的经济开始有了别的指望,不再是只靠种地和养羊。
对于苏丹的老百姓来说,这个叫麦洛维的大坝,不只是个冷冰冰的建筑。
它晚上能点亮家里的灯,白天能浇灌地里的庄稼。
一个当地的老人说,他活了一辈子,从没想过尼罗河这条“神河”能变得这么听话。
麦洛维大坝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尼罗河上,河水从它脚下流过,奔向远方。
它改变了一条河的脾气,也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很多年以后,当年参与建设的中国工程师们,也会在非洲其他国家的河边,继续着同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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