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年过四十的老球迷，德国队世界杯出局后这一连串的动静，让我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年围观英格兰队的日子。点球输给巴拉圭的哨声一响，纳格尔斯曼的帅位就已成火山口。球迷、评论员、占据了各大媒体显要位置的前国脚们，几乎是用同一个腔调喊出了那句：他必须走。于是，纳格尔斯曼辞职了。公众想要什么，公众就得到什么。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尤尔根·克洛普身上。这位前任利物浦主帅、如今的萨尔茨堡红牛全球足球主管，是不折不扣的民意之选，德国足协也已经表态，将寻求与他会谈。诡异的是，克洛普此前在Magenta TV担任评论员，整个世界杯期间都在实时分析纳格尔斯曼的排兵布阵和种种失误。一位活在传说里的功勋教练，就这样像影子一样实实在在地罩在了现任教头头顶，这在过去从未有过。一旦足协与红牛谈妥，全国的足球情绪又会瞬间高涨，像打了强心针一样，觉得复苏之路就此铺开。可国际足球这回事，真能这么简单地靠换一个人就扭转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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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淘汰之后发生的事吧，那股急于找补的劲儿，乱得跟八点档连续剧似的。马特乌斯在天空体育怒发冲冠，炮轰球队抵达美国后球员能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过长，还有人在北卡罗来纳的驻地附近大摇大摆地晃荡。他直言不讳，说几个球员因为旅行安排吵得不可开交，争执的焦点是谁的母亲、谁的老婆、谁的孩子该坐哪种航班、用哪种机票。紧接着，各大媒体像比赛一样抖出自己的内幕稿件：有说下榻酒店里发现了蟑螂，有说某些阵容选择的通知方式让队内很不爽，还有报道称队里好几个成员都觉得无聊透了。另一头，前国脚哈曼又补了一刀，指责纳格尔斯曼根本没花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布伦特福德的凯文·沙德和国际米兰的扬·比塞克这些球员。裁判在巴拉圭一战的表现——尤其是加时赛吹掉约纳坦·塔那个进球的决定——自然也没逃过口诛笔伐。那球判得确实惹人争议，甚至很可能是个错判，但和前面这一长串的怨念一样，全都不是问题的根本。

任何一个在1990年到2010年间看着英格兰队长大的球迷，都不会对这个流程感到陌生。这就是在找一只替罪羊，急于用一套听起来轻易就能解决一切的说辞，来解释所有的失败。克洛普当然是个闪闪发光的名字，但他一个人，真的够填掉德国足球眼下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窟窿吗？至少，历史告诉我们的故事，往往没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