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一艘小木筏摇摇欲坠，船上的年轻乔治·华盛顿和同伴们被翻涌的浪头吞没——这本该是惊心动魄、让演员吃尽苦头的拍摄场景。然而片场的真实情况却完全相反：演员们在温暖的水池里划桨，四周零散堆着冰块道具，周围冰冷的浪潮和辽阔的河道全是AI生成的。这一幕，正是导演乔恩·欧文为历史剧《年轻的华盛顿》全力辩护的焦点。

围绕这部影片使用人工智能的争议，欧文在最新采访中干脆打开了话匣子。他把生成式AI工具形容为“更安全”且“更有性价比”的制片方式，并详细还原了那场冰河戏的拍摄：剧组在爱尔兰搭建了一个50英尺长的水池，布置好浮冰和雪景，演员和木筏都是真的，但水温完全在舒适范围。拍摄区域其实非常狭窄，他们只拍了一个小范围，随后用AI把画面“映射”到了广袤的冰雪河面上。“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必让演员真正跳进刺骨的冰水里，也不需要离开爱尔兰去别处冒险了，”欧文对《名利场》说，“我想，这是利用这类工具来让制作变得更安全、更经济的绝佳范例。”

用AI完成的还不止这一场。按照欧文的说法，整部影片里大约有100个镜头被AI增强过，他动用了Luma、亚马逊的Project Nara和Magnific等多个生成工具，甚至聘请了五位AI专员和一名AI制片人加入剧组。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曾经让两名工作人员穿着便装先拍了一段素材，再用AI把他们毫无破绽地包装成穿着18世纪军装的英国士兵。不过，欧文强调并非所有镜头都依赖AI，传统视觉特效仍然撑起了大部分画面。他直言自己的理念是：“尽可能用实拍，能做多少做多少，然后再借助这些工具来放大你的构想、给你一张更大的画布。我发现，这些工具最好的用法不是替代电影制作的基本环节，而是去增强和扩充它们。”

这番说法并没有让观众买账。影片在烂番茄上的新鲜度只有61%，社交媒体上的批评声一波接一波。网友@NationOfEagles直接喊话：“说的就是《年轻的华盛顿》，千万别看。我一直坐到最后滚动字幕才百分百确认，它真的用了人工智能生图。”另一位用户@KKriegeBlog则发帖吐槽：“就看法国士兵被呈现出来的那几段剪辑，从灯光、动作来看，我基本肯定他们用了AI。一星，不能再多。”欧文后来回应说，有些观众把传统VFX的效果也错当成了AI生成，但他没有否认片中确实大量使用了生成式工具。

导演本人对AI并不陌生，此前他已经在《大卫之家》和《摩西旧事》等制作中尝试过这类技术，还带领着一家与Innovative Dreams和Luma AI合作的公司。或许对他来说，用代码来填补历史画面的缝隙，就像过去电影人用模型和特技一样自然。可当观众看着银幕上那些AI造出的湍急河流、凭空生成的英军士兵时，争议的下一个问题已经浮出水面：当“更安全”和“更省钱”成为通行证，电影里的真实感还在不在？至少目前来看，《年轻的华盛顿》交出的烂番茄成绩单，已经替市场做了最直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