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死亡拍成一场游戏，她用纸扎搭建奇幻世界
专访金爵奖短片竞赛作品《纸扎大冒险》导演陈可迪
在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毕业创作中，陈可迪选择以中国传统纸扎文化为起点，搭建出一个完全手工制作的异世界。她将生死离别转化为一场充满游戏感的冒险，用纸偶、透视错觉与实体置景，展开了一场关于童真、爱与告别的奇幻想象。
本次对谈，我们与她聊了聊这部作品从"想做几个玩具手办"开始的创作起点、纸扎世界背后的民俗灵感，以及如何用低成本置景，搭建这个跨越生死的奇幻世界。
《纸扎大冒险》
海难溺亡的女孩许灵，坠入光怪陆离的纸扎异世界。她与两名异客结伴，在生与死交织的奇境中，踏上一场寻找外公与守护灵的亡者冒险！
本片入围第二十八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短片单元。「巧妙衔接传统文化与当代生活，用纸扎元素创造了一个拟人化的可爱世界，将生死离别的沉重转化成笑笑闹闹的温情陪伴。」
陈可迪
她目前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MFA，《纸扎大冒险》是她的本科毕业作品。扎实的剪辑功底，结合对极限运动（跳伞、潜水）、街舞及跆拳道的热爱，塑造了她对影像节奏与物理空间的敏锐感知。
采访正文
Q：从上一部短片《猴爪》的恐怖惊悚到《纸扎大冒险》的奇幻冒险，风格跨度挺大的，包括探讨的议题也有很大的差异，这是出于怎样的创作考量？
A：核心可能是创作心态的变化。《猴爪》是我大二的小说改编短片，最吸引我的地方是氛围：人物不断为一个神秘魅力的小爪子传说吸引，被未知引导且忍不住探索未知。当时喜欢偏表现主义的形式，最主要也是因为当时比较雅吧，喜欢严肃电影和严肃文学，初入电影创作，有很多视听方面的尝试想做，我就都融合进《猴爪》里。《纸扎大冒险》起源是有个寒假，我跟朋友玩《双人成行》，让我觉得玩乐是最高级的情感，爱能超越时间和空间，让人与人之间有很纯粹的联结。我就想做一堆萌萌的人物玩具手办，朋友们出行的时候可以挂在书包上或者摆在桌子上等等，很幸福。以此为基本，为这些玩具手办拍个游戏先导片：一群伙伴掉入一个异世界，共同闯关打怪的玩乐冒险电影！这就是纸扎大冒险最开始的雏形。两个人片子创作过程和心态也非常不一样，猴爪是很精密的分镜和成片考虑，成片和分镜无差；纸扎完全是探索的角度探究低成本奇幻电影的制作可能性，我感兴趣的东西能不能做出来，然后享受做出来的过程。很谢谢两个片的创作伙伴们。
Q：在《纸扎大冒险》中，你塑造了一个奇幻的世界，许灵能短暂地再与至亲相会，这点特别打动我，当时是怎么有这个创作想法的，又是怎么一点点去实现的，并且想通过这个方式表达什么？
A：爷孙的情感是很朴实、易共情、玩乐感十足、浪漫的。我想许灵和外公能再见面是因为他们都没见到彼此最后一面，并且他们特别特别想再见到彼此，爱能超越时间和空间，因此我设定了中阴间（纸扎屋子）和守护灵（白菜）这两个概念，来创造了他们再次相见的可能。中阴间是介于阴阳两界的过渡地带，灵魂会在这停留，片中大山大刘的工作是引渡这些亡魂。还有一个空间上的设计是外公家院子的石井——连接阳间和中阴间的通道。平潭石厝里，每家院子都有一口石井，当地人讲究饮水思源，构思影片的时候也带有这样的情感。
表达的话，《纸扎大冒险》是个关于友情和亲情、关于爱和冒险的故事；主题是为爱大冒险！（许灵和外公的双向，以及许灵和大山大刘的伙伴之爱。）
Q：《纸扎大冒险》是形式多元的一部电影，其中有三个很有趣的空间，还有大量的海边外景实拍。作为你的毕设，你在制作它的过程中面对了哪些困难？
A：现在回想觉得困难也还好，可能就是制作周期太短了，分期拍摄，边拍边剪，实景在福建平潭拍摄，纸扎屋子里在北京棚拍，一共拍摄12天，成片时间三个月多，所以整体工作量、测试整改的东西和后期量特别多。噢噢噢想起来了，第一期实拍的时候由于习俗差异，场景出现了不让拍摄的问题耽误了半天拍摄进度，甩了很多戏，重新排了后面的通告，挺要命的。纸扎世界里的话，基本集中在置景、材料、灯光布置、手偶之间表演配合以及如何让演员表演融合在各个设计中，展开说就太长了ong。关于海边的外景实拍，镜沙沙滩大面积的黑石、涨潮、冬天风大，确实给下机位和演员走位带来很大的困难哈哈哈哈，我觉得只能多勘景、多预留拍摄时间和准备充足的保暖措施。
Q：你这次有专门制作很多的衍生品，包括也提到最开始想拍这部短片，其实是出于想做玩具手办，这种玩乐的气质是你在创作中会追求的吗？
A：是的，我希望这个片子的整体感受是一个奇幻色彩重、游戏感强、玩乐气质重的冒险电影，主题是为爱大冒险。这种玩乐的气质也不局限在片子里吧，我自己生活中也是这样的心态。鞭策自己努努力，能有更多一些周边玩具吧哈哈哈。我很喜欢这个许灵和白菜公主。（这个许灵的名字也是用了我好朋友的名字哈哈哈，朗朗上口。）
Q：把这当作邀请IP开发公司加入的机会，请阐述片中手偶形象进行IP开发的价值或想法。
A：五个核心角色：许灵、大山、大刘、纸扎外公和白菜守护灵
许灵——玩乐冒险的核心领导人物，负责冒险。【轻松、荒诞、充满游戏感的奇幻冒险】
2、大山、大刘——打工人组合。大山强调时间、秩序和任务，表面冷静，实则逐渐被许灵打动；大刘更感性、更不靠谱，也更愿意打破规则帮助许灵。【中阴间打工日常】
3、外公——情感价值，负责守护，纸扎世界的创造者。
4、白菜守护灵军团（白菜公主、白菜刺客、白菜战士、白菜怪、白菜娘子军）——反派boss，具备强视觉反差：普通的日常蔬菜，却承担守护、战斗和阻拦阴间使者的任务；可以是反派，也可以是因自责而过度保护许灵的守护者。【造型幽默、轮廓鲜明，白菜军团内部生活】
落地的东西，最理想是搪胶手办盲盒、纸偶和立体书（可以以纸扎房子为大框架，做很多场景，比如石井之类）。其他的话比如可活动人偶、立体卡牌、纸雕、纸感玩具、DIY纸模套装、毛绒挂件、冰箱贴、徽章、表情包、文具、手机配件等等之类。我最近在尝试做一个demo，可以延伸纸扎的方式做成一些交互性的小游戏。还有一方面，我本身也是福建人，感觉也可以和福建平潭的石厝、石井、大海、纸扎手艺等文旅有些相关。
Q：短片在电影节被看到，并且也跟不同观众作了交流，有什么体会吗？
A：非常谢谢上海国际电影节给我的机会，以及导筒的采访，最明显的感受是觉得自己的片子和真实的人有了联结和交互。有不同年龄、身份、行业的人作出反应，收到非常多不同的观影感受、爱意、批评、建议。大家拿了海报周边我也好开心呀，包括这个片显得我稚气太重了，有种小孩误闯大人局的感觉。和《2000》、《断开连接》、《kokes》、《席地鸟》等的导演有一些交流，看到很多不同的创作思路和创作手法，希望纸扎之后能和更多人有交互吧，同时这次交流也很激发我的创作欲望，希望自己能做些更成熟更动人的作品。
Q：下一部想尝试什么？之后有拍长片的打算吗？
A：竞技体育是浓缩的人生，想拍一部关于极限运动的片子。希望之后有机会和能力把它发展成长片。
导筒 x 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系列报道
创作不易，感谢支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