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财年到2025财年，丰田营收增长了63%，日产却只增长了0.4%。这家92年历史的日本车企已经滑到了1999年雷诺出手救助以来最危险的时刻。伊万·埃斯皮诺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上CEO的位置，而且他只有六周时间来拼出一套脱困方案。

“我知道必须做什么。”4月中旬，在日产横滨总部的愿景活动结束后，埃斯皮诺萨向《财富》杂志回忆起上任头几天组建管理班子的情形。这位墨西哥裔工程师把一团乱麻的问题迅速收拢成几个具体的优先事项。他说：“我们很快就搭出了计划，整个过程大约花了六周。”埃斯皮诺萨是日产八年里的第四任CEO，前任内田诚因日产-本田合并谈判破裂而黯然卸任，当时日产已经身陷亏损、品牌吸引力下滑和市场份额萎缩的多重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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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皮诺萨对那时的舆论氛围记忆犹新：“因为财务状况不佳和本田交易告吹，我们经历了很长一段负面报道期。新闻里的一切都是消极的。”面对这个摊子，他给自己提了三个问题：怎么重新点燃公司的吸引力？怎么把顾客拉回来？怎么激励员工？这三个问题恰好勾勒出日产当下的危局：中国市场竞争惨烈侵蚀了日产的立足之地，美国关税又让运营雪上加霜，股东们还要面对巨额亏损和几场彻底走样的战略下注。

埃斯皮诺萨的应对组合听起来并不花哨：一系列“痛苦”的决策、对速度的极致追求，以及一个在带领企业反转时不太常见的要素——同理心。他在日产的大部分职业生涯都扑在产品端，这让他更习惯于从产品和团队的角度去理解危机。日产自2018年前董事长卡洛斯·戈恩因涉嫌财务问题被捕后就再未真正恢复元气，当初这家法国靠山救下的公司，此后几乎一直在惯性滑行。

对日产的第一轮冲击从中国开始。长期扮演利润奶牛角色的中国市场，在2020年代初被一批高性价比、又相当精细的中国电动汽车改变了土壤。像日产一样的海外车企普遍反应迟缓，结果就是和本地口味越走越远。到了2024年12月，日产试图发动最后一搏——推进日产-本田合并，搭建一个足以对抗丰田、抵挡比亚迪等新势力的汽车巨头。然而谈判并不顺利，双方在整合地位上出现分歧，有消息称本田希望将日产变为子公司而非平等伙伴，协商最终破裂。

六周的快速规划能带来多大改变还很难说，但埃斯皮诺萨至少为日产厘清了优先级。他没有大谈技术路线或资本运作，而是把问题拉回到人、顾客和节奏这几个基础项上。在外界紧盯日产电动化迟缓、全球市场份额被蚕食的当口，这位新掌门的方案能否止住0.4%的惯性，还需要后续的“痛苦”决策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