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摘要:今年是长征胜利九十周年,有关长征的话题再次为大家所关注。1935年1月的土城战役,是教员遵义会议复出后指挥的第一战,却因情报有误,遭遇川军名将郭勋祺率领的川军精锐,不得不饮恨撤退,郭勋祺因此一战封神。
【本文是四渡赤水系列的第一篇】
今年是长征胜利九十周年,有关长征的话题再次为大家所关注。1935年1月的土城战役,是教员遵义会议复出后指挥的第一战,却因情报有误,遭遇川军名将郭勋祺率领的川军精锐,不得不饮恨撤退,郭勋祺因此一战封神。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贵州遵义召开扩大会议,史称遵义会议。这次会议是在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和长征初期严重受挫的情况下,为了纠正博古、王明、李德等人“左”倾领导在军事指挥上的错误而召开的。
会议决定撤销由博古、李德、周恩来组成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三人团”,废除博古、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增补教员为中央政治局常委。
从这个人事安排上,可以看出遵义会议教员只是从原来被边缘化重新进入最高权力核心,但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要到了2月5日鸡鸣三省会议,决定由张闻天代替博古负中央总的责任(习惯称总书记),博古任总政治部代理主任;教员为周恩来在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
3月4日,中革军委设立前敌总司令部(也称前敌总指挥部),朱德任总司令,教员任政委。这样,中央红军又成了朱毛红军,教员也有了正式的指挥职务。直到3月10日的苟坝会议上,决定由周恩来、王稼祥和教员组成新的“三人团”,全权指挥军事行动;周恩来为党委托,对于指挥军事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教员则是作为周恩来在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直到此时,教员出去挨开始成为实际上的总负责。
遵义会议结束后,刚刚指挥红军的教员就决定放弃在遵义建立根据地的计划,北上渡过赤水河进入川南,然后在泸州至宜宾之间北渡长江,与川陕的红四方面军会师——当时以四川通江、南江、巴中为中心,位于四川东北部和陕南部分地区的川陕根据地,巅峰时覆盖23个县和1个特别市,面积4.2万平方公里,人口500万,红四方面军总兵力达8万人,是三大主力红军中处境最好的。为了实现这个战略目标,中央红军计划从土城渡过赤水河,进入川南,在泸州和宜宾之间北渡长江。
1月24日,林彪率红一军团进抵土城,土城位于遵义以西168公里,赤水河中游的重要渡口。守城的黔军刘翰吾部一看红军来了,撒腿就跑。林彪率部继续向赤水城挺进,但川军第5师13旅、教导师第1旅早一步占领了赤水城,并连夜构筑了工事。红军整整打了一天,始终没有得手。
1月27日,军委二局——当时中革军委下辖三个局,第一局(作战),第二局(情报)和第三局(通信),分别负责制订作战计划、无线电监听破译和无线电通信联络,也是后来解放军总参谋部第一部、第三部和第五部的前身——通过破译敌军密码,得知川军教导师第3旅(旅长郭勋祺)、独立第4旅(旅长潘佐)正向土城包抄过来,已经抢占了土城以东5公里的青杠坡、永安寺、寒风坳等高地。中革军委马上召开作战会议,由于军委二局破译密码时,将川军4个旅误为4个团(实际参战6个团,约1万人),教员认为川军4个团不过五六千人,中央红军有3万人,兵力上六倍于敌,而且青杠坡一带地形很适合伏击,于是教员最终拍板:打!先吃掉这股敌军,解决渡赤水河的障碍——这也是教员重新指挥红军之后的首战。
1月28日凌晨5时,红三、红五军团兵分两路,向盘踞在土城以东青杠坡的川军郭勋祺旅发起进攻。战斗开始不久,红军攻占了青杠坡周围的老鹰石、桐子窝、猴子丫等阵地。但川军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拼命抵抗。在争夺石高咀、尖山子、营棚顶这些制高点时,红军组织突击队发起了十多次冲锋,甚至和川军展开白刃战,战斗非常惨烈,红军付出了很大代价,却始终没能突破川军阵地。
8时许,川军潘佐旅的先头团赶到了,并立即投入战斗,红五军团部分阵地被突破,川军沿山脊往下冲,直扑土城,一直攻到了大埂山,距离军委指挥部只有200米,局面非常危急。朱德总司令亲自赶到红三军团前线,刘伯承参谋长则赶到红五军团前线,教员也亲自来到位于土城东面的大埂山军委指挥部,他意识到情况万分紧急,立即命令直属中革军委的干部团对敌人发起反击。干部团的成员全是基层部队的连排长,战斗经验丰富,战斗力非常强,是将来红军扩军时的种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投入战斗的。现在情况紧急,必须用上这张王牌了。在团长陈赓、政委宋任穷带领下干部团发起反击,果然不负众望,一举击退了进攻大埂山的川军,稳住了战线。
下午14时,红一军团二师从猿猴回援,红军各军团相互配合,接连对青杠坡的敌军阵地发起冲锋。川军受到重创,被迫撤出青杠坡主阵地。朱德亲率红二师红五团乘胜追击,但川军凭借有利地形节节封堵,红军未能进一步扩张战果。
下午15时,军委二局亡羊补牢,"破译三杰"曾希圣、曹祥仁、邹毕兆终于破译出了川军的完整密码,彻底搞清楚了川军的部署:土城前线已经有郭勋祺、潘佐和廖泽的3个旅,此外还有独立第3旅正赶来增援,教导师第2旅则由西面向土城迂回;赤水的敌第5师2个旅及第1师第3旅第7团也从西北向红军侧后包抄;当面之地总共有7个旅又1个团,总兵力超过4万人,兵力超过了红军。而且除了川军,东南方向还有中央军薛岳纵队8个师也正在火速向土城靠拢。
中革军委得到二局的准确情报后,于17时左右在土城召开紧急会议,教员果断决定:立即撤出战斗,并改变原定北渡长江的计划,转而西渡赤水河,跳出敌军重围。
1月29日凌晨3时,红军主力悄然脱离战斗,红军以高度组织性纪律性,乘夜色隐蔽撤离战场,朱德总司令亲自断后,这场敌前撤退非常完美。川军毫无察觉,等到郭勋祺发现不对,派出斥候侦察,这才发现红军已经踪影全无了。
红军撤离战场后便在土城和元厚之间西渡赤水河——这就是一渡赤水,一渡赤水并不是事先计划的,而是根据形势发展顺势而为的选择,土城战役就此落幕。
此战红军伤亡3000人,占总兵力十分之一,而且短时间很难得到补充。虽然也消灭川军3000人,但并未能给川军以成建制的打击。而且土城战役的失利,使刚刚重新指挥红军的教员一度受到了质疑,博古就说看来不是只有我会打败仗。如果不是紧接下来的四渡赤水,跳出了敌军四十万重兵的围追堵截,教员的指挥权很可能保不住。
参加土城战役的红军指挥员可谓将星云集,包括7位元帅、1位大将在内的300多位开国将帅参与,这在解放军的历史上,也是很罕见的。
川军方面主要将领是教导师第3旅旅长郭勋祺,他也因为这一战而名声鹊起,刘湘特别嘉奖十万银元。
郭勋祺的人生也是非常传奇的,1895年出生,原名郭勋,学名洪清,字翼之,号海波,四川省华阳县人。他出生农家,3岁丧父,7岁丧母,17岁入伍,后来进入西康军官养成所学习,毕业后在川军潘文华部任职,历任连长、营长、团长,又随潘文华转投刘湘,升任旅长,在刘湘指挥下参加历次四川军阀混战。
郭勋祺作战非常勇猛,是川军中著名的悍将,深得川军大佬刘湘的器重和赏识。他从不克扣士兵粮饷,这在当时军阀将领中是很罕见的,所以在部队中威望很高。在眉山剿匪缴获的赎金,一半用来修缮三苏祠,一半用来修建学校,自己分文不取。而且他很早就接触了进步思想,结交中共党员,和陈毅、刘伯承都是好友。
1927年,在重庆“三·三一”惨案发生前,郭勋祺将消息通报给杨闇公、李筱亭等人,“三·三一”惨案发生后,郭勋祺又先后帮助李筱亭、周钦岳脱险,掩护陈毅化装成商人安全离开重庆。因为他的亲共表现,被刘湘撤职。直到1930年才复出,任第21军教导师师长,后任教导师第3旅旅长。
1931年出川对湘鄂西的红二军团作战.1935年在川黔边堵截中央红军,进行了土城战役,之后四渡赤水,也是一路尾追。同年10月,参加百丈关战役,此战红四方面军损失很大。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他主动请缨抗战,出任第50军军长,成为第一批率部出川抗战的川军将领,参加了淞沪抗战和南京保卫战。随后率部在皖南活动,配合了台儿庄会战。在这一阶段和新四军配合默契,并肩作战。1939年1月因功升任第二十三集团军副总司令,仍兼50军军长,年底蒋介石忌惮他和新四军关系密切,借口作战不力将他撤职,调回重庆。接到调令时,郭勋祺悲愤不已,甚至联系项英,打算率部向新四军投诚。但项英考虑到国共合作大局而婉拒。回到重庆后,进入陆军大学学习,其实是被打入另册。
抗战胜利后,参与在川军队编余军官复员事宜。1947年再度被启用,任第十五绥靖区副司令官。郭勋祺不愿意打内战,本来不想出山,但有人劝他第十五绥靖区有两支川军部队,希望他能率领川军子弟,他这才勉强答应。
1948年襄樊战役,他识破了解放军的战术,但第十五绥靖区副司令长官康泽认为他有共谍嫌疑,没有采纳他的建议。最终解放军攻占襄樊,郭勋祺和康泽双双被俘。
听到他被俘的消息,刘伯承和陈毅亲自接见,给了他特别礼遇,并没有将他送入战俘改造所。他向陈毅坦言,抗战时就曾经想要起义,但苦于没有渠道。此后他接受中原野战军的派遣,秘密返回四川,利用他在川军中的人脉和声望,开展策反工作。1949年5月至12月,直接促成了在成都的五个师起义,并积极推动了川军将领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彭县起义。
解放后历任川西行署委员兼交通厅厅长、四川省水利厅厅长、四川省体育委员会第一副主任。1959年在成都病逝,享年64岁。
郭勋祺一生反差极大,早年参与军阀混战,但同情革命,不过在土地革命期间,却成为红军的劲敌。抗战期间,率部奋战抵御外侮。解放战争,先是担任国军中将绥靖区副司令,在被俘后又为人民进行策反工作,为四川解放立下大功。建国后,投身地方建设。可谓经历复杂,但爱家乡爱国家的立场鲜明,是一位真正的军人。
【后续更精彩,敬请期待】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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