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立陶宛做了一个让整个欧洲都目瞪口呆的动作:允许台湾当局在其首都维尔纽斯设立以”台湾”名义命名的”代表机构”。这在与中国建交的欧洲国家中是头一次,其他国家类似机构一律挂着”台北”的牌子,因为那样至少形式上不直接挑战一个中国原则。

立陶宛非要特立独行,被中方视为在国际上制造”一中一台”的政治挑衅。中国随即宣布将两国外交关系降至代办级,驻立陶宛大使馆也在随后改成代办处。立陶宛政府彼时似乎觉得自己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美国在旁边拍手叫好,欧盟也表示力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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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价来得比任何人预期的都快、都猛。双边贸易额从2021年的约3.5亿欧元跌至此后约7000万欧元左右,跌幅超过八成。木材、乳制品、激光产品这三大支柱出口产业首当其冲,企业主抱怨订单断崖式下滑,工人失业,仓库堆满了无处可销的奶酪。

自2025年5月中旬起,立陶宛境内再无任何中方派驻的正式外交人员,对华事务改由中国驻拉脱维亚使馆代管,立陶宛企业申请签证或领事服务需要绕道邻国,手续大幅增加。台湾地区承诺的大规模投资,实际到位的不过是一个1000万欧元的科技基金,其他遥遥无期。美国和欧盟承诺的援助,实际到账的也只是零头,对立陶宛企业所受的实际冲击几乎没有任何实质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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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二日,事情迎来最新的转折。波罗的海通讯社报道,立陶宛外交部表示,由于”国内政治环境的变化”,经双方同意,立陶宛与台湾当局所谓”代表处”关于”经济合作行动计划”的谈判已经停止。这一天的前一天,立陶宛议会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莫图扎斯向媒体透露,立陶宛方面已同意中方在该国设立临时代办处。

紧接着,2026年6月23日,立陶宛总理鲁吉尼埃内正式宣布辞职,立陶宛将启动新内阁组建程序。至此,这位执政不到九个月、任内最重要举动之一是公开承认对华政策”犯了大错”的总理,在内外双重压力下黯然离场。接替她的,将是同属社民党的党魁辛克维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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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政局变动,把立陶宛内部的撕裂展示得一清二楚。鲁吉尼埃内曾在议会明确表示,立陶宛正与中国就恢复外交往来进行谈判,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采取任何具体行动。当初一意孤行搞砸对华关系,立陶宛政坛如今为修复路线争执不休。反对党方面则有人斥之为”降低国家地位”,还有议员呼吁立陶宛把全部精力放在华盛顿方向。这种拧巴状态,正是立陶宛如今最真实的写照:想回头,又不敢把最关键那步走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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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的立场从未含糊过。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明确表示,中方同立方沟通的大门始终敞开,希望立方将改善双边关系的意愿转化为实际行动,尽早纠正错误,回到恪守一个中国原则的正确轨道上来,为中立关系的正常化积累条件。换句话说,认错的话说了,姿态也做了一些,但那块挂着”台湾”字样的牌子还在那里。

立陶宛始终回避最核心的一个中国原则问题,未就所谓”台湾代表处”的更名或撤销给出明确承诺。这才是中立关系正常化的真正卡点,也是双方目前仍未能破局的症结所在。同期的一项立陶宛国内民调或许最能说明问题:58%的立陶宛成年受访者赞成将该”代表处”更名为”台北代表处”以改善对华关系,其中22%强烈支持,36%有些支持。民心向背已经很清楚,但政治操弄让这一步迟迟无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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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立陶宛政局动荡的同一时间,太平洋另一端也传来一组引人深思的数字。澳大利亚智库洛伊研究所发布2026年度民调,调查显示,首次有过半澳大利亚人(51%)认为对华关系比对美关系更重要,而认为对美关系更重要的比例为45%。

这是该民调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一结果,意义非同小可。同一份民调发现,仅31%的澳大利亚人相信美国会”在国际上负责任地行事”,这是历史新低;而对中国信任度虽仍偏低,但已上升8个百分点,两者差距已大幅收窄。要知道,就在2022年,还有65%的澳大利亚人信任美国负责任行事,而信任中国的仅12%。短短四年,这个落差几乎被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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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转变,背后有非常具体的现实支撑。澳大利亚贸易部长法瑞尔说过一句很直接的话:就生意方面,中国的重要性是美国的10倍。澳大利亚不想减少与中国的生意往来,而是希望扩大,且对华关系将根据澳大利亚的国家利益来决定,而不是根据美国的要求。

铁矿石、锂矿、煤炭、农产品——这些撑起澳大利亚出口的核心商品,背后最大的买家始终是中国。洛伊民调还显示,仅有21%的澳大利亚人对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国际事务中”做出正确决定”抱有信心,这是该民调历史上对任何一位美国总统信任度的最低记录。特朗普对盟友毫不手软地加征关税,连澳大利亚的钢铁铝材都没获豁免,让不少澳大利亚人开始认真思考:这个”盟友”到底值不值得这样倚重?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有一个共同的底层逻辑。盖洛普分析指出,过去20年来,许多国家和地区,尤其是美国的盟友,可能更倾向于在大国之间保持平衡关系,而不是明确地与某一方结盟。这种趋势不是中国刻意”拉拢”的产物,而是美国自身行为方式的反噬——单边关税、退出国际组织、对盟友漫不经心的承诺,正在系统性地侵蚀它在世界上的信用账户。盖洛普2025年全球民调也佐证了这一点:中国在全球领导力认可度方面首次超过美国,领先幅度是近20年来最大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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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的困境与澳大利亚民意的转向,是同一个时代信号的两种表达形式。前者是一个小国用五年的经济损失和三任政府的更迭,实证了”一个中国原则不是外交谈判筹码”这个命题;后者则说明,即便是安全上深度绑定美国的五眼联盟成员,其民间也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经济命脉不能押注在一个越来越任性的盟主身上。

这种认知的形成,靠的不是意识形态灌输,而是白花花的现实代价。立陶宛那块尚未摘下的牌子,什么时候摘,怎么摘,仍是2026年下半年中欧关系中最值得观察的细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