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号下午中考最后一科结束，外面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家长们拿着花和奶茶还有绿豆汤，排着队等孩子从考场出来，有人算过这笔账，三年补课就花了五万多块钱，可考场里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个30人的教室里，数学卷子有将近十张整页都空着，语文作文发下来已经过了40分钟，还有学生盯着题目一动不动，眼泪掉在答题卡上，手也没抬起来，有个孩子睡着后被老师叫醒，只说了一句“写不了”，说完又趴回桌上，监考老师们私下里聊起来都说，这些孩子真不是不会写，只是不肯动笔。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老师发现学生们的专注力明显下降，一节课三十分钟，能坐稳认真答题超过二十分钟的学生，三十个人里最多只有八九个，其他学生不是转笔玩手表，就是朝窗外看或者翻书包，有学生带智能手表进考场被查到三次，问起来就说只是看看时间，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短视频刷多了，大脑习惯了十几秒内就有反馈，现在做题需要自己思考等待结果，脑子根本适应不了。
时间安排也很混乱，有的学生死盯一道选择题花了二十五分钟，后面的大题全都没写，也有人在四十分钟内就答完整张卷子，剩下的一个小时都在草稿纸上画小人或者抄歌词，二零二三年这种情况还不多，大约只占百分之五，到今年直接增加到接近三成，问题出在家里从来没有教过怎么规划时间、执行计划以及事后检查，作业总是靠家长催，今天的事拖到明天，明天的又拖到后天，学习节奏完全被外力推着走，学生自己一点主动性都没有。
更让人难受的是责任意识这块，安检时查出打火机、香烟、小零食，学生被拦下也不慌，笑嘻嘻说老师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家长在外头站六个小时，孩子在屋里躺平，收卷时监考老师看见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爸妈真烦，我考不上他们才高兴，这话听着刺耳，但背后逻辑很现实，当考不上等于让父母失望成了唯一动力，而不是孩子自己想成为什么，那放弃就变成一种自我保护。
这些毛病不是从初三才突然有的，它们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在家庭里慢慢积累起来，比如孩子成绩一下滑就挨批评，考得好才能看到家长的笑脸，书包每天由父母整理，错题本也是家长帮着抄写，晚上过了十点还在刷短视频，家长也装作没看见，孩子只知道必须上普通高中，却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这些事情看起来不大，但一天天堆积就成了习惯，现在考场上的问题只是露出了冰山的一角。
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今年开始管理网络沉迷问题，有些学校设置手机托管柜，上课前统一收集手机，这些措施只能管住校内时间，回家以后家长没有改变做法，孩子继续刷手机到半夜十二点，教育焦虑和养育懒惰悄悄搭成一座桥，桥下是越来越薄的心理承受层，监考老师站在讲台边看到那些空着的答题卡，心里清楚问题不在考场里，而在过去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前的家庭日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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