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岁就“交公粮”：那座旧粮仓，锁住了一代人的青春与荣光|荷风莲韵·新大众文艺|公粮|大众|稻谷|粮仓|荷风|谷子

第16期

编者按

编者按

七月，是盛夏写给大地的希望，是声音唱响收获的赞歌。《标准》用标尺写下一个普通人对中国共产党的无比热爱与礼赞，《头造米尾造米》用回眸刻录劳动者岁月里的汗水与柴火米饭清香。岁月的丰盈离不开火热的七月，灵魂的脚步听得见中国共产党蓬勃的生命力。欢迎读者诸君品读本期“荷风莲韵·新大众文艺”，我们在桥头与您共度清凉一夏。

【生活诗话】·诗歌

标准

文/萧仿灵

很久以前有人问我

你是共产党员吗

我羞愧不已

我决心以共产党员来定义行为标准

后来又有人问我

你是共产党员吧

我坦然回答

目前还不是

多年前有人对我说

你应该是共产党员

我微笑着回答

我一直以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

最近有人对我说

我不相信你不是共产党员

我骄傲着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行为标杆

中国共产党

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

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定海神针

是世界目光仰望的方向

共产党员

已成为很多人心中的标尺

一种自觉

一种习以为常的刻度

这刻度，就是我打量人间的高度

▲邓佩钦摄

作者简介

萧仿灵，东莞市作家协会会员，东莞市石竹实验学校教师。

【新锐创作】·散文

莫斯科市散文

头造米尾造米

文 / 莫剑良

▲ 《旧囤流年》冯锐峰摄

浸透过农民汗水的稻谷得晒足三天。

我顶着毒辣的太阳，走进晒谷坪，光着的双脚插进炙热的稻谷薄层里，不停地来回走八字步，双脚翻拌稻谷，踢出一垄垄笔直的谷浪，我们管这叫“踢谷”。

待每一颗稻谷从外皮到内芯都晒干晒透后，大风柜便登场了。母亲不惜用力摇转着风扇把手，呼啦啦的风声里，饱满结实的谷粒、空瘪的秕谷还有细碎的小穗梗，被分了三六九等。好谷子供人吃，秕谷作猪食，至于那些渣渣，只能乖乖待在垃圾堆里，谁也别想越界！

头造稻谷收成，交公粮的日子到了。印有“尿素”“钾肥”“磷肥”红红绿绿大字的化肥袋里装满了供城里人吃的稻谷。父亲一袋一袋地小心扎紧袋口，稻谷将要离开主人家。手扶拖拉机上，堆垒着好几圈好几层胀鼓鼓的稻谷袋。我爬上高高垒起的稻谷袋顶上，终于可以跟着去桥头墟了。

穿过满街叫卖喧嚣声的桥头墟东桥市，6岁的我第一次走进神往已久的地方——黄皮肤胖墩墩的公社苏式圆筒粮仓。

粮管所里那些专门负责收公粮的伙计们，一个个都练出“铁齿铜牙”的绝活，想在他们眼皮底下耍小聪明，门儿都没有！一支细长的空心铁锥子随意戳进稻谷袋里，戳出的一小撮谷粒落在矮个子老伙计厚实的左手掌心上。老伙计右手拈起几粒谷粒放进嘴里，咬了又咬，发出一声声嘎嘣脆的声响。“呸、呸、呸”，老伙计吐完了最后一颗混着唾沫星子的稻谷碎粒，然后一本正经地朗声唱道：“石水口联产承包户莫康平公粮合格，过磅，入仓！”

父亲使出浑身解数，肩扛着，手托着，硬是把一袋袋沉甸甸的稻谷稳在肩头上，两只手被占得满满当当，连擦一擦眼里的汗水都腾不出空，更别说解袋口。我见状赶紧跑上前，踮起脚，伸长手去帮他解开袋口。说时迟，那时快，袋子里的谷粒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从父亲肩头往下冲泻，粮仓里瞬间淹出一片金灿灿的海洋。我家的、你家的、他家的，稻谷把空荡荡的粮仓填了个严实。此后，在粮仓里说话再没有回音了。

交完公粮，为了奖励我这个小农民出的半工劳力，父亲裹着一身汗臭味，也豪气地领我“上茶楼”。当然是去三舅掌勺的桥园茶楼，就在粮仓附近，得帮衬一下嘛。东莞话“上茶楼”就是普通话“下馆子”的意思。

桥园茶楼里，油腻的吊扇强劲地晃动着。白帽子、白制服，要不是肩上搭着一条丝絮搭拉的褪色毛巾，我还以为三舅是个医生。三舅端来了铺着满满肉片的汤濑粉，虽然还是没有烧鹅髀，但已经是我最向往的美味了。那是我儿时唯一可以“上茶楼”的机会，是我儿时的幸福时光。

父亲一脸不屑地说：“这濑粉就是用农民交的头造稻谷磨的，城里人只能吃到头造米，哪有咱们农村人尾造米好吃！”

我正在狼吞虎咽，心里想，城里的东西就是好吃，父亲自我慰藉而已。

其实，父亲这样的话，我母亲也不止一次说过。当自家尾造米煮的饭全吃光了时，母亲咬着焦脆的锅巴，稻香混着柴火气在齿间炸开，她冲着我们自豪地说：“你们大姑是石龙城里人，每一次回来，都说还是农村尾造米好吃，那些长年吃头造米的城里人，怕是没尝过什么叫米饭香呢。”

说来也是有意思，1990年代，我家不再种田，自然不用去交公粮，自家不种粮，吃饭也要去买米，母亲去买米时也不再细分什么头造米、尾造米，加上煮饭又改用电饭煲，我也有三十多年没有尝过柴火米饭香了。

作者简介

莫剑良自幼沾染了祖辈的一抹墨色，行医之余爱好写作，出过几方文字，偶见报、获奖。尽管皆是粗鄙拙作，却敝帚自珍，执意我手写我心。自嘲偶尔在文学这一桠枝头上开出一两朵花儿，便足矣。

荷风莲韵·新大众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