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滑进了背包破裂的内衬缝隙里，我抖着手把它抠出来，指纹解锁却连着失败了三次。
叶芒的消息弹出来。
言言，你冷静一下吧，苏让也是为你好。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们真的觉得，把我关起来，也是为了我好。
心跳越来越快。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撞翻了玄关的置物架。
我抄起摔在地上的黄铜摆件，用尽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对准了客厅那扇落地窗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巨大的碎裂声中，碎片四溅，深深扎进了我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苏让发来的消息。
锁屏弹出的预览窗里，是一行字。
四个小时而已，别装可怜。
我醒来时，手臂被固定在病床边。
护士低头给我换药，见我睁眼，声音放轻。
“你小臂缝了七针，失血不算少。小区保安听到玻璃声，撞门进去把你送来的。”
我看着天花板，反应了几秒，才感觉到喉咙干疼。
护士把手机递给我。
“刚充上电，响了很久。”
屏幕上有几十通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苏让。
叶芒也发了很多语音。
我没有点。
共同好友先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让坐在卡座上，手里握着杯子，语气轻松。
“姜言就是被我惯坏了，关她几个小时，她就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
有人笑着问。
“你真锁门啊？”
苏让靠回沙发。
“她以前惊恐发作都是我陪过来的，我还能害她？她就是脾气上头，得让她记个教训。”
视频到这里晃了一下。
好友又发来文字。
言言，你家到底怎么了？苏让接了个电话，脸都白了，冲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门。
我点进群聊。
第一条语音里，风声很重。
苏让的声音抖得厉害。
“言言，你在哪儿？地上为什么全是血？我错了，我不该锁门，不该拿走你的药，你接电话好不好？”
第二条里，背景是警笛声。
“言言，求你了，回我一句。你别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叶芒的私信紧跟着弹出来。
“言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幽闭恐惧还没好。我以为苏让只是吓吓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听完，心里很静。
静得像雪落在没有人的旷野。
我用左手打字，发进那个三人群。
没死。
苏让几乎秒回。
言言，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我继续打。
叶芒曾经陪我走过低谷，苏让曾经救过我一次。这些恩情，在那扇门反锁的时候，已经还清了。
叶芒发来一串哭泣表情。
苏让打了几个字又撤回，最后只剩一句。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那六个字，忽然觉得熟悉。
叶芒毁掉我的参赛资格时，也说不是故意。
她摔坏我的电脑时，也说不是故意。
苏让锁上门，拿走药，到现在也只剩不是故意。
我打下最后一句。
从今以后，死生不复相见。
发送成功后，我把苏让、叶芒，还有所有在群里劝我“别太绝”的人，一起拉黑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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