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四面楚歌的纳格尔斯曼还算体面地主动辞去了德国国家队的主教练职务——至少德国足协发表的官方声明是这样描述的。他的助教团队成员——本亚明·格吕克、本亚明·许布纳，以及3月才加入的两位“临时工”阿尔弗雷德·斯赫勒德和布拉姆·赫尔斯也一同离任。相比于纳格尔斯曼及其团队的集体下课，德国足协这份声明更有价值的一点信息在于：足协高层接下来将寻求与克洛普对话，“他已经表示原则上愿意接受这一职位。”如无意外，这位目前担任红牛全球足球体育主管的前德甲和英超冠军教头，很快就会成为德国队历史上第13任正式主教练。
足协要赔偿680万欧元
按照德国足协7月3日上午所发表的官方声明，纳格尔斯曼是在一天前的闭门会议中提交了辞呈，“原因是德国队在2026美加墨世界杯上的成绩令人失望。股东代表和监事会现已批准了这一请求。”足协主席诺伊恩多夫例行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将纳格尔斯曼形容为“一位极其负责和真诚的人，我们所有人都非常珍视他。”而一直护着纳格尔斯曼的德国队主管沃勒尔则强调：“世界杯出局令人失望，但尤利安的决定值得我们尊重。因为他愿意承担责任，很想继续打造球队，并将国家队的整体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
38岁的纳格尔斯曼则在声明中表示：“自从我们被淘汰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并且和我生活中以及足协里信赖的人聊了很多事情。做这个决定对我来说绝非易事。我的首要任务始终是球队的成功。经历如此苦涩的失望之后，他们理应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我要感谢我的教练团队、后勤团队以及足协里所有支持我们的人，特别是那些我有幸与之共事的球员们。还要特别感谢球迷。你们支持我们，信任我们，即使在艰难时刻也给予我们力量。我们让你们失望了，没能在本届世界杯上为你们带来更多难忘的足球之夜，这真的让我非常痛心。你们值得拥有更多！”
*美加墨世界杯，成为了纳格尔斯曼的滑铁卢。
4天前被巴拉圭队爆冷淘汰出局之后，纳格尔斯曼立即在比赛现场表示自己“想继续执教”。但比赛翌日，诺伊恩多夫代表足协所发表的声明就已经让外界明确感受到纳格尔斯曼下课已是大势所趋，只是要等回国才动手，而且应该会留给纳格尔斯曼一个体面下课的机会。果然，一回到德国，足协高层——主席诺伊恩多夫、第一副主席瓦茨克、足协有限责任两合公司体育总经理雷蒂希，加上德国队主管沃勒尔，就与纳格尔斯曼召开危机会议，聊了大约3个小时。
德国媒体很快就传出了足协已决定辞退纳格尔斯曼，只是分手方式还有待商榷的消息。如果纳格尔斯曼坚持不辞职，那么足协恐怕就不得不继续支付他合同中剩余的两年薪水，总计高达约1400万欧元，但这显然不利于纳格尔斯曼的公众形象；如果纳格尔斯曼像荷兰队主帅罗纳德·科曼那样主动辞职，那么德国足协也要支付一笔据信在700万欧元左右的赔偿费，但好歹算是节省了大几百万。
由于两位助教格吕克和许布纳的合同也是签到了下届欧洲杯之后，足协也要支付他们的赔偿金。按照《踢球者》的说法，足协最终要为3人总共补偿680万——如果德国队小组赛就出局，赔偿金会更低。至于3月才加入教练组的荷兰人斯赫勒德和比利时人赫尔斯，两人的合同原本就只是临时签到这届世界杯为止，因此在足协的声明中并未提及他俩的离任。
“足球不该搞得那么复杂”
2023年3月国际比赛周出人意料地解雇纳格尔斯曼之后，拜仁时任董事会主席卡恩曾表示“无法理解”拜仁在纳帅治下的不稳定表现，“这支球队可以贡献高光时刻，但也有令人费解的弱点。我们在本赛季开始前再次补强了阵容。我们拥有全欧洲最好的阵容之一，但持续性从来没有真正好转。”这番话，如今稍微换几个词，就可以重新套用在纳格尔斯曼的德国队身上。
当时纳格尔斯曼的下课发生在客场1比2负于勒沃库森那场全队短路的比赛之后。而在那之前不到两周，拜仁刚刚令人信服地零封双杀了姆巴佩领衔的巴黎圣日耳曼。如今，德国队对两支南美球队的历史首败，恰恰是发生在46年来最长的11连胜之后。尽管这波连胜里面，手下败将并没有传统豪强，但也有像瑞士和美国这样在本届世界杯上令人信服地闯入16强的准强队。尤其是在芝加哥与美国队的那场热身赛，东道主已经踢出了世界杯的强度，但纳格尔斯曼的球队依旧2比1获胜。
*被巴拉圭爆冷淘汰之后，纳格尔斯曼依旧没有自我批评。
同样如出一辙的，还有纳格尔斯曼每次输球或发挥不佳之后甩锅给球员和裁判，却从不自省的言论。被巴拉圭淘汰之后，他批评温达夫刚开场那脚吊射的处理，炮轰裁判吹掉若纳唐·塔的进球是丑闻，却只字不提自己最后两场比赛一系列作死般的排兵布阵。而3月国际比赛周对温达夫一系列引发极大争议的“替补论”，更是他执教德国队近3年的“最佳”注脚。
2014年世界杯冠军队长拉姆在英国《卫报》的个人专栏上很好地总结了德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以及纳格尔斯曼执教的败因。拉姆写道：“需要讨论的关键词是连贯性——这是国家队已经缺失了十年的东西。新的想法层出不穷，新球员也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新位置上。纳格尔斯曼的实验太多了，而且不仅仅是在本届世界杯上。然而，培养一支球队需要数年时间。”
喜欢搞实验一早就是纳格尔斯曼身上的标签。一方面，他有足够多的点子去解决问题，并让球队踢出好看且成功的足球；但另一方面，他太过于天马行空，每一场比赛之后都要做一些修正，于是明明没坏的东西，最终都会被他修废。在拜仁的时候如是，在德国队的时候更是如此。拉姆就指出，在这位“整活型教练”手下，德国队“并没有经历每支球队都必须经历的磨合过程”，“纳格尔斯曼喜欢改变体系和阵型。他说，这是他的风格。然而，像西班牙或法国这样的强队总是遵循着相同的模式。我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的比赛。足球里的事情不应该搞得那么复杂。当然，教练可以做一些调整，但只能是细节上的，而且前提是球队内部秩序井然。”
最终，纳格尔斯曼彻底搞砸了任内最后两场比赛，拉姆继续写道：“对厄瓜多尔这场无关紧要的小组赛收官战，他用了一个跟后来32强赛对巴拉圭时不同的阵型。跟很多事情一样，我无法理解这个举动。每一次改变都会向球队传递一个信息——一个需要能理解的信息。任何轮换都应该有明确目的，最好是一目了然的那种，但这些调整根本不是这样。”
*对于诺伊尔回归国家队踢世界杯，拉姆并不赞同。
对于纳格尔斯曼另一个极具争议的决定——在世界杯前重召40岁的诺伊尔，拉姆也提出了批评。在他看来，最近这两届世界杯的惨败，与2018年那一届的情况并不相同，并不是因为球队不团结或球员态度不端正。恰恰相反，拉姆认为目前这支德国队在面对失利时没有互相指责和内讧，反而都在维护队友甚至是教练。而且这支球队依旧有非常优秀的球员，例如基米希、吕迪格、哈弗茨、维尔茨和穆西亚拉，“在我之后的这一代球员需要公平的机会。然而，教练们却一次又一次地依赖2014年世界杯冠军成员，比如本届的诺伊尔。这样的决定或许能为球队带来短期的稳定，但始终传递着一种缺乏信任的信号，暗示球队无法独立完成任务。”
匆忙续约令人费解
如今很多人都对德国足协当初急匆匆就和寸功未立的纳格尔斯曼续约到下届欧洲杯感到费解。这次续约是发生在2025年1月24日，即德国足协在莱比锡庆祝成立125周年之际。
纳格尔斯曼2023年9月入主德国队的时候，只是签下了一份到本土欧洲杯为止的短约。当时外界普遍认为，仍太过年轻的纳格尔斯曼只是把执教德国队当作重返豪门俱乐部的跳板，不会长时间干下去。但欧洲杯还没打，即2024年4月中旬，足协就迫不及待地和纳格尔斯曼续约了两年。当时有一个重要的背景：已决定在赛季末辞退图赫尔的拜仁，重新向纳格尔斯曼抛出了橄榄枝。而通过与足协续约，纳帅回绝了拜仁。
如果说第一次续约是为了排除拜仁的干扰，而后来本土欧洲杯尽管止步于1/4决赛，但整体风评积极（甚至可以说过于积极），那么第二次续约则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并最终成为一笔彻头彻尾的糊涂账。这笔账要记在谁的头上？当然是诺伊恩多夫。正是这位德国足协主席提出要再次跟纳格尔斯曼续约。他当时指出，与纳帅续约表明了“我们不会满足于现状，而是在努力创造新的成就。”
*诺伊恩多夫匆匆与寸功未立的纳格尔斯曼二次续约埋下了祸患。
让诺伊恩多夫如此乐观的一大原因，在于德国队在本土欧洲杯结束并送别“四大元老”——诺伊尔、托马斯·穆勒、克罗斯和京多安之后，迎来了纳格尔斯曼执教的最佳时期。在欧国联小组赛阶段，德国队取得了场面和成绩的双丰收，以4胜2平拿下头名并首次出线，尤其是前场双子星穆西亚拉和维尔茨珠联璧合，确实令德国人看到了国家队真正复兴的希望。
相比于执教两年间从未真正让球队重返正轨的前任弗利克，纳格尔斯曼任内确实至少让人不止一次看到了希望（而如今对他的愤怒，很大一部分恰恰在于是他亲手毁掉了希望），德国队的成绩也有一定改善（他的带队成绩23胜7平7负明显优于弗利克的12胜7平6负），但不知道诺伊恩多夫是完全不了解纳格尔斯曼的过去，尤其是执教拜仁的那一段，抑或是对这位少帅过分迷信和盲目乐观，反正随后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肯定会让他后悔。
2025年3月与意大利的欧国联1/4决赛两回合，德国队打出了可能是纳格尔斯曼任内最精彩的两个半场——首回合的下半场（2比0）和次回合的上半场（3比0），但次回合下半场连丢3球，甚至险些被对手反败为胜，为接下来欧国联四强赛以及世预赛首战的3连败埋下伏笔。为什么不等欧国联四强赛结束，再决定是否与纳格尔斯曼续约？而更合理的时间点，应该是在世预赛之后。
尽管德国队最终有惊无险地以5胜1负的世预赛成绩直通决赛圈，但除了出人意料地以6比0横扫斯洛伐克的“决战”，其余5场的比赛内容实在是乏善可陈，甚至大多令人倒胃口，跟欧国联小组赛形成了强烈反差。在连负葡萄牙和法国的欧国联四强赛以及这么一届世预赛过后，记者和政客出身的诺伊恩多夫还会如此盲目崇拜纳格尔斯曼，并为其慷慨提供新合同吗？
沃勒尔也会离任吗？
当然，这口锅也不能让诺伊恩多夫这样一个“门外汉”来背。2022年世界杯惨败之后，诺伊恩多夫立即就成立了一个由德国足协外部权威人士所组成的“特别工作组”，邀请几名德国足坛的大佬——鲁梅尼格、沃勒尔、萨默尔、卡恩和明茨拉夫共同为德国队的改革与重建出谋划策，主要目的是确保在本土欧洲杯上取得成功。
这个由瓦茨克牵头的特别工作组，其中一项迫切任务就是选出接替比尔霍夫的人选。兵败卡塔尔之后，在位长达18年的比尔霍夫就独自背锅而去，令“德国国家队和足球学院总经理”这一职位留白。而诺伊恩多夫决定将原本属于比尔霍夫的职务一分为二，既要找一个国家队主管，又要找一个主要负责青训的体育主管。
*沃勒尔选中了纳格尔斯曼，也因为纳格尔斯曼而两度续约。
对于这个“特别工作组”，当时就有不少质疑声，其中一种声音认为人员组成“太老”，缺少像拉姆、施魏因斯泰格或萨米·赫迪拉这样2014年世界杯冠军队的领袖人物，无法代表新一代足球人的思维。而后来寻找比尔霍夫继任者的结果似乎也证明，这个特别工作组的思维方式确实是老气横秋。很快，工作组成员之一的沃勒尔就获推举为国家队主管，出现了“我选我”的结果。
其实沃勒尔原本只是一个过渡方案，按计划足协要在本土欧洲杯之后聘请一个较为年轻且可以长期任职的人选。但与纳格尔斯曼一样，这位曾经的德国队射手和主帅在2024年4月上旬就续约到了美加墨世界杯之后（比纳格尔斯曼的续约早了11天），表示“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在德国足协的这份责任重大的工作。最初也许是出于对德国、德国足协和国家队的责任感，但随着时间推移，它已经变成了我自己深为关切的事情。”而在纳格尔斯曼再度续约的两个多月之后，即2025年4月9日，沃勒尔也跟着续约到了下届欧洲杯。
显然，沃勒尔和纳格尔斯曼的命运是紧密捆绑在一起的，不止是因为两次几乎同步的续约。沃勒尔在再次续约时就明确表示：“国家队以及整个德国足协团队都在我心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当然，激动人心的本土欧洲杯，尤其是与纳格尔斯曼的合作，在其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事实上，当足协在2023年9月解雇弗利克之后，正是诺伊恩多夫、瓦茨克以及沃勒尔第一时间就把纳格尔斯曼请到了国家队主帅的位置上。当时沃勒尔甚至将请到正好赋闲（半年前被他的东家勒沃库森打下课）的纳格尔斯曼形容为“意外幸事”，“因为尤利安在这个夏天收到了一些国际顶尖俱乐部的邀请，到了冬天肯定也会收到。”从一开始，甚至到被巴拉圭淘汰之后，沃勒尔都将28岁就成为德甲主帅、34岁就入主拜仁的纳格尔斯曼形容为“绝对的顶尖教练”。翻译成人话，那就是德国队能请到纳格尔斯曼绝对是捡到宝了。
*很多消息都指向沃勒尔会和纳格尔斯曼一同离开德国队。
以纳格尔斯曼的履历和理论水平，能够迷住沃勒尔并不奇怪。问题在于，对于这位天天跟球队待在一起，自己本身就拥有带领德国队参加世界杯和欧洲杯经验，还曾是世界顶级前锋的老行尊，为什么在纳格尔斯曼的日常工作明显脱轨的情况下不及时指正，而只会一味护短，甚至帮着纳格尔斯曼把锅甩给球队？
或许，这是沃勒尔的老好人性格使然。其实在弗利克执教尾声，当球队明显不满弗利克的三后卫试验时，沃勒尔也是帮着弗利克去批评球员。例如2023年6月0比2完败于哥伦比亚之后，他将弗利克形容为“最可怜的那个”，并威胁“今天有些球员我们在9月时不会再看到了”。甚至在1比4惨败给日本之前，当足协内部早已不再相信弗利克，沃勒尔仍试图拯救这位“六冠王教头”。
其实在纳格尔斯曼的执教遭遇危机的过程中，沃勒尔有足够多的机会去提醒甚至公开敲打这位总是口无遮拦、惹是生非的少帅，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一再纵容。如今随着纳格尔斯曼下课，普遍认为已经66岁的沃勒尔也会就此告别德国足协。或许，还要等正式谈妥克洛普之后，沃勒尔才能解甲归田。
但不管怎样，在国家队主管这个位置上，必须有所改变，不止是换一个人那么简单。《踢球者》就指出，萨米·赫迪拉原本是这个位置的理想人选，可惜现在看上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位2014年世界杯冠军即将要重返皇马去辅佐穆里尼奥。其实早在2023年初，德国足协是接洽过赫迪拉的，但最终因为他担任斯图加特董事会竞技顾问的角色，产生了一系列细节问题，导致事情告吹。
4个月前，德国足球职业联盟在全体大会上宣布会在新赛季推出一个全新的U21联赛，以改变德国足球缺少一个结构化过渡阶段的现状。而这个决定是由一个临时专家小组深入探讨后所做出，克洛普正是这个专家小组的领头羊，而赫迪拉也在其中。尽管赫迪拉大概率已无缘成为沃勒尔的接班人，但德国足协仍然应该在这个重要位置上选择一张既权威又能代表新时代思维的面孔。
*雷蒂希以个人理由决定在今年年底离任，但沃勒尔的去留仍没有定论。
另一方面，当初接替比尔霍夫的另一个人选——2023年10月成为体育总经理的雷蒂希，反倒是因个人理由不和足协延长到今年年底的合同。按照足协的声明，这位曾经的德国足球职业联盟CEO早在世界杯之前就把决定告知了诺伊恩多夫，离任跟纳格尔斯曼的下课没有直接关联。雷蒂希主要是负责国家队和青训方面的工作，与俱乐部的体育董事/总经理/主管不同，工作重点并非球队建设，而在于结构发展。
“德国足球变革势在必行”
换言之，在接下来这半年内，德国国家队最重要的3个位置都要换人。虽然沃勒尔和雷蒂希的继任者尚不明朗，但纳格尔斯曼的接班人是克洛普已相对明确——尽管足协高层还没有正式和这位曾经的美因茨05、多特蒙德和利物浦功勋教头坐下来详谈。还在美国从事世界杯报道工作的克洛普承认，自己渴望执教德国队，“即便是现在，时机也并非完美。不过，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我现在精力充沛，已经准备好了。”
按照德国媒体的说法，克洛普和红牛有君子协定，只要德国足协发出邀请，他随时可以跳出到2029年的合同。对于合同问题，59岁的克洛普表示还需要和红牛方面协议，“我说过很多次，我有多喜欢这份工作。我个人通常是非常重视履行合同的。但我也说过，我对这些讨论很感兴趣，而这些讨论当然还需要继续进行。我还要跟我的老板明茨拉夫谈谈。他非常关心德国足球。红牛需要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世界杯期间经常与纳格尔斯曼同框的克洛普，果然是接替纳帅的天然人选。
由克洛普出任德国队主教练这一设想，其实早在勒夫任内尾声就已经是德国足坛的一大共识，而且一个愿景是由他带队参加2024年的本土欧洲杯，但此前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在勒夫和弗利克下课的时候，克洛普还在利物浦执教。而直到本土欧洲杯之后，他才终于因为“电量不足”而离开了利物浦。早在去年下半年的世预赛期间，当纳格尔斯曼的执教陷入困境，让克洛普立即接手的声音就已经出现。假如当时德国队真的在对斯洛伐克的“决战”出现什么三长两短，克洛普说不定已经走马上任了。
早在世界杯之前，坊间就已经有不少关于克洛普会在世界杯后接手德国队的传闻和猜测，德国媒体把他形容为国家队的“影子教练”。而克洛普接受流媒体平台Magenta TV的邀请，在世界杯期间担任评球专家，并不可避免地经常点评德国队和纳格尔斯曼的排兵布阵，更使得这一话题持续升温。也正是因为这个嘉宾身份，克洛普大概还得等到世界杯结束之后，才有空正式完成与红牛的解约，以及与德国足协签约的工作。
那么，众望所归的克洛普真的会是德国队的“救世主”吗？至少相比于两位前任，克洛普不仅有更多成功经验，也应对过更多困难局面。无论是在多特蒙德还是利物浦，他都不仅赢得了成绩和数量可观的冠军，更赢得了人心和口碑。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克洛普代表着激动人心的足球，而德国队自2018年世界杯惨败以来，不仅成绩一塌糊涂，而且有太多令球迷昏昏欲睡的场面。被巴拉圭淘汰的这场世界杯1/16决赛，让很多人都第一时间联想到爆冷输给韩国的那场2018年世界杯小组赛——同样的催眠传控，同样的灾难结局。
早在小组赛收官战莫名其妙地输给厄瓜多尔之后，克洛普就指出，德国队必须踢得更加简单直接，不要害怕在距离对方球门20到25米的区域丢失球权，不要躲避身体对抗，不能让对手有所准备，“足球需要有调味剂，他需要用激情来调味，用强度，用情感，尤其是在这样的赛事中。”
*对于接手德国队，已经重新充好电的克洛普做好了心理准备。
以德国足球的人才储备现状，没有人能保证克洛普带队就一定能够拿到冠军，但至少人们相信，“渣叔”会为这支压抑已久的球队重新注入激情和活力，重新打出振奋人心、敢于直面对抗和困难的足球。同时，克洛普必须吸取弗利克和纳格尔斯曼的经验教训，不要再盲目追求战术理想，一味地“就压着打”，而要更加务实，同时要在用人、战术、管理等方面有改革的决心和狠劲。
拉姆总结道：“德国足球需要决定想要踢什么风格的足球。我们是西班牙吗？我们是阿根廷吗？我们是法国吗？不，我们是德国。我们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足球标签。我们应该找回自己的身份。我们应该坚定不移地去做这件事。”
另一位2014年世界杯冠军托马斯·穆勒则提出了几点“心灵拷问”：“我们是否都真心意识到，我们已经被世界顶尖球队拉开了差距？在球员培养和比赛风格方面，我们可以向其他国家学习到什么？我们希望德国国家队以怎样的足球风格而闻名？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需要培养哪些类型的球员？着眼于2028年欧洲杯，我们如何才能迅速重新成为一支令所有对手都避之不及的强队？”
这些问题，都需要克洛普和德国足协高层逐一去解答。而且正如穆勒的最后一个提问，以德国人对自己国家队的固有认知，即便球员在最近两次世界杯出局后都承认自己“不够好”甚至是“二流”，但对于两年后的欧洲杯，还是会有很高甚至不切实际的期望，必定会有成绩压力。甚至今年下半年的新一届欧国联小组赛，就会立即带来成绩压力。留给克洛普的时间，其实非常紧迫。克洛普承认：“德国足球正处于一个转折点。我们现在需要从根本上改变现状。无论最终是谁来执教，都改变不了变革势在必行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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