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紫金矿业拿出约137亿元,成为藏格矿业控股股东。
很多人这才想起,藏格最早的故事,不是从资本市场开始的,而是从格尔木一家不足80平方米的川菜馆里慢慢长出来的。
那家店叫“小小酒家”,多年后,格尔木希尔顿酒店开业,楼下仍挂着这块旧招牌,只是它早已不再像当年那样招呼南来北往的客人。
肖永明曾经靠察尔汗盐湖坐上青海首富的位置。可二十多年后,盐湖还在,藏格还在,他却没能继续坐在这家公司最重要的位置上。
一个从饭馆里听来机会的人,为什么能拿下青海盐湖资源?又为什么在巨龙铜矿和资本市场里,慢慢失去对藏格的掌控?
1996年前后,肖永明来到青海格尔木。这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商业中心,风大、路长、海拔高,青藏公路从这里延伸出去,货车司机、工程人员和资源生意人,经常在城里停留。
肖永明开了一家川菜馆,名字不大,地方也不大。可饭馆有一个好处:每天都有人进来,也每天都有人把外面的消息带进来。
客人坐下来吃饭,聊运输,聊工程,也聊距离格尔木不远的察尔汗盐湖。对很多外地人来说,那只是高原上一片发白的盐滩;可在当地人的谈话里,它连着卤水、钾肥和矿权。
钾肥到底有多重要?土地要种庄稼,农业离不开肥料,中国长期需要稳定的钾肥供应,察尔汗盐湖因此不是一片荒滩,而是一座藏在高原上的资源库。
肖永明不是矿业科班出身。早年他在四川接触过塑料厂生意,来到格尔木后,也不是一开始就拿着矿权入场。
他先是在饭馆里听,听那些司机、干部、工程队和企业人员讲盐湖,也看着格尔木因为资源开发变得越来越热。
1999年以后,西部大开发启动,青藏铁路建设推进,格尔木的地位开始变化。过去显得遥远的高原城市,被道路、铁路和资源项目重新连接起来。
机会真正出现,是察尔汗盐湖铁路以东资源整合。2001年,肖永明成立格尔木藏格钾肥公司,正式进入钾肥生意。
几年后,他拿出约3.8亿元收购瀚海集团85%股权,打开了通往昆仑矿业的关键入口。
这一步很要紧,饭馆老板从此不再只是听别人谈盐湖,而是开始坐到资源牌桌边。
到2013年前后,肖永明完成对昆仑矿业的整合。藏格钾肥成为仅次于盐湖集团的重要钾肥企业,肖永明也被外界称为“钾肥大王”。
这段经历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判断。过去他不是本地资源系统里的人,却能靠耐心、资金和关系,把察尔汗铁路以东的资源一步步整合到手里。
银行也愿意支持这类生意。钾肥有资源,有需求,有产能,藏格的规模越做越大,肖永明也越来越相信,资源生意最重要的是先拿到牌,后面的难题可以边走边解决。
2014年,藏格钾肥营业收入达到约27亿元。对一个从格尔木饭馆起步的外地商人来说,这已经不是普通创业成功,而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身份改写。
同一年,格尔木第一家希尔顿酒店开业。这栋物业归肖永明所有,所以楼下仍保留着“小小酒家”的招牌,像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一块发家纪念。
那几年,肖永明的财富快速上涨。2016年前后,他登上青海首富位置,藏格也借壳进入资本市场,盐湖给他带来的不只是钾肥,还有上市公司、市值和银行信用。
察尔汗盐湖给肖永明的,还有一种反复被验证过的信心:资源可以先拿到手,难题可以慢慢消化。过去他不是科班出身,却能从饭馆老板变成钾肥大王,这种经历很容易让他相信,下一座矿山也能用同样办法推开。
他的目光很快越过青海,投向西藏的巨龙铜矿。那是一块比钾肥更重的资产,资源量大,想象空间也大,可真正要把矿山建起来,难度远不是股权整合那么简单。
2006年,巨龙铜业成立,藏格钾肥和肖永明控制的相关公司进入其中。到2016年,驱龙铜矿探矿权转为采矿权,肖永明的铜矿故事到了最热的时候。
巨龙铜矿在西藏高海拔地区,设备要进山,道路要修,选厂要建,工人要长期驻场。冬天施工窗口短,运输成本高,一台设备晚到,后面的工程就可能跟着停下来。
这和钾肥生意完全不同。钾肥资源整合考验的是拿牌、协调和资金安排,铜矿开发却要把工程、技术、管理和持续投入一项项落到现场。
肖永明仍然选择加码。他将采矿权、上市公司股权和成都土地等资产抵押出去,筹到约56亿元资金,试图把巨龙铜矿推起来。
2017年国庆期间,一张“首富坐直升机回家”的照片在网上流传。肖永明一直低调,很少接受采访,可那一次,他和直升机、私人飞机一起进入公众视野。
照片很热闹,资本市场却没有给他太多体面。藏格矿业股价下跌,股权质押压力逼近,巨龙铜矿又像一台还没真正开动的重型机器,继续吞下资金。
对肖永明来说,巨龙铜矿必须被重新定价。只有让市场相信这是一块足够大的资产,他手里的股权、债务和质押压力才有机会缓过来。
2018年,藏格矿业计划通过定增收购巨龙铜业,巨龙铜业估值一度达到约280亿元。若交易成功,巨龙可以装进上市公司,肖永明也能借这块铜矿讲出一个比钾肥更大的故事。
可这笔交易最终没有走通。问询、压力和资金缺口接连出现,巨龙铜矿没有成为救场的牌,反而把藏格和肖永明推向更紧的位置。
2019年,监管调查揭开了藏格的另一面。藏格集团及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约22.04亿元,上市公司还存在虚增利润、违规担保等问题。
为了填补资金窟窿,肖永明将巨龙铜业部分股权作价抵给藏格矿业。那时的巨龙铜矿仍没有真正跑顺,债务、建设、资金和工程难题压在一起,它不再只是一个巨大矿山,也成了肖永明最沉重的包袱。
转折出现在2020年。紫金矿业以约38.8亿元收购巨龙铜业控制权,陈景河团队接手后,这座曾经让肖永明焦头烂额的高原铜矿,很快进入另一套节奏。
到紫金手里,巨龙铜矿很快换了节奏。这个对比很刺眼:肖永明手里,它是压住资金链的重担;紫金接手后,它开始投产、放量,利润一年年跑出来。
这件事对肖永明的打击,不只在钱。更扎眼的是,他确实看中了好资产,却没有能力把它真正开发出来;他能把资源拿到手,却没能把巨型矿山变成稳定现金流。
此后几年,肖永明逐渐退到幕后。藏格矿业经历财务造假处罚、市场禁入、非法采矿案改判等风波,他的名字不再像青海首富时期那样和成功绑定,而是不断出现在公告、判决和监管材料里。
藏格矿业仍然有价值。盐湖还在,钾肥还在,锂资源也在新的周期里变得更受关注,只是这家公司已经不再完全属于肖永明的时代。
藏格矿业在肖永明两个双胞胎儿子的经营下,业绩却在稳步提升。
2020年的净利润还只有2.3亿。2024年前三季度的净利润就有18.6亿。其中最大的利润来源,则是巨龙铜业的投资收益。
2025年,紫金矿业斥资约137亿元取得藏格矿业控制权。继巨龙铜矿之后,肖永明最核心的盐湖资产,也交到了紫金手里。
格尔木的风还会吹过那条街,希尔顿楼下的旧招牌也还在那里。
只是藏格矿业的股东名单已经换了位置,那个当年在饭馆里听人谈盐湖的人,慢慢退到了公告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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