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工业品价格暴涨,中国没有跟着涨,就被德媒指责“操纵汇率”。
在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紧随美欧制裁俄罗斯,结果将自己推入了能源深渊。随着北溪管道被炸,天然气价格飙升,德国这台曾经的“欧洲工业火车头”,在一夜之间就沦为了欧洲工业成本最高的经济体之一。巴斯夫、大众、西门子等德国工业的标杆企业,要么减产,要么只能将生产线向海外(主要是中美)转移。
换句话说,德国的工业品价格之所以暴涨,这是德国地缘政治判断失误和能源政策失衡共同造成的结果,跟人民币汇率并无直接关联。德国的政客和媒体却选择了一条更加省事的叙事逻辑:德国的产品变贵了,不是因为德国自己出了问题,而是因为中国产品太便宜了;而中国产品太便宜,则是因为中国操纵了汇率。这种逻辑本质上就是在甩锅。
德国对华贸易逆差扩大是事实,但这和所谓的“不公平竞争”并无直接关联。2025年,德国企业对华直接投资约70亿欧元,创下过去4年来的新高。93%的在华德企都计划继续留驻中国,53%的德企也明确表示将追加对华投资。
一边抱怨中国对德“不公平竞争”,一边又持续加大对华投入。这两种态度这看似矛盾,是因为德国商界比政界和媒体的脑子更清醒。德国的商人们深知,在华盈利靠的不是汇率,而是中国完整的产业链、庞大的市场规模和高效的制造能力。宝马在中国生产的电动车返销欧洲,大众在中国研发的新车型销往全球,这些商业行为跟人民币汇率是6.8还是7.2,关联度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至于那900亿欧元的逆差,德国从中国进口的是性价比高的中间品和消费品,这些产品有助于德国控制通胀、维持制造业成本。而德国对中国出口的汽车和机械设备,在中国本土品牌崛起的冲击下,竞争力确实在下降,这更多是德国制造业自身的问题,而不是汇率问题。
事实上,德国工业竞争力下滑的真正原因,德国人自己就心知肚明,只是不愿直面罢了。根据德国智库Ifo研究所的调查数据,截至2025年10月,36.6%的德国受访企业均认为,德国的竞争力较欧盟以外的对手正在持续下滑,德国工业界对自身竞争力的评价已经降到了1994年以来的最低点。
原因何在?主要可以归结为三个方面。
一是能源成本失控。德国制造业的能源密集型特征决定了其对廉价能源的高度依赖。俄乌冲突后,德国工业用天然气价格一度飙升至危机前的3至4倍。化工巨头巴斯夫被迫关闭在德国的部分工厂,将投资转向中国和美国。
二是数字化转型滞后。“工业4.0”这个概念最早就是德国提出的,在产业升级领域,德国起步最早,但落地最迟。时至今日,德国中小企业的数字化水平远低于中国同行,在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等领域的投入和产出全都不尽如人意。
三是汽车产业遭遇了结构性冲击。德国引以为傲的汽车工业,在电动化转型中步伐缓慢。2025年,德国汽车行业的产出相较2018年下降超过20%。而中国汽车行业,尤其是新能源汽车却高歌猛进。截至今年5月,中国的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已经突破60%,而德国至今还在为充电桩的建设速度等“小问题”而头疼不已。
以上提到的这些问题,无一与人民币汇率相关。但是,承认自身产业政策失误和能源转型走弯路,远比指责中国“操纵汇率”来得艰难,因为后者显然更能安抚德国民众的情绪。关于所谓中国“操纵汇率”这个问题,德媒的逻辑是,中国对欧出口增加,理论上欧洲需要更多人民币来支付进口,人民币应当升值。但人民币没有升值,反而还略有贬值,这就说“中国的国有银行在进行不透明的操控”。
这个说法也是存在逻辑漏洞,而且非常明显。和其他所有货币一样,人民币汇率是涨是跌,也是受多重因素影响的。比如中美利差、资本流动、经济基本面和央行逆周期因子等。近年来人民币之所以贬值,更多源于美元走强和中国国内经济承压,而不是刻意压低对欧元的汇率。况且,自2026年以来,在岸人民币已累计升值了大约3.43%。荷兰国际集团已将今年人民币核心波动区间上调至6.7至7.05元,展现了看涨立场。如果中国真的在人为压低汇率,那人民币就不可能在今年以来持续升值。
德国工业品比中国的贵出一大截,根源在于能源危机、数字化转型滞后和产业转型阵痛,这些才是德国真正应当去思考和解决的问题。将责任一股脑全推给人民币汇率,既无法解决德国工业的结构性问题,也改变不了德国企业“用脚投票”、持续加码中国的事实。德国媒体与其浪费唇舌炒作什么“广场协议2.0”,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督促自家政府改善德国的营商环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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