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查到了吗?"
方巧云声音发颤,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高考放榜那天,谢家客厅里,谢国栋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一遍一遍刷新查询界面。
当全市第一、692分的红字跳出来,这个普通工薪家庭瞬间沸腾——女儿谢晴,真的做到了。
亲戚奔走相告,媒体登门采访,谢晴却只是淡淡一笑,平静得出奇,坚定地说要报考军医大学。
谢国栋和方巧云对视一眼,满心骄傲,觉得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没让他们操过心。
可随着录取结果迟迟未到,谢家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谢晴话越来越少,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时候盯着某个方向发呆,眼神像是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直到军医院校那通电话打来,谢国栋愣在原地,手机险些从手里滑落。
那天深夜,他悄悄走进女儿房间,打开了床底的那只收纳箱……
01
谢国栋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他在铁路局干了二十八年没出过一次事故,也不是方巧云把这个家操持得干干净净,而是他这个女儿。
谢晴,二十岁,个子不高,扎马尾辫,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跟街上任何一个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但你要跟她说上两句话,就会知道这孩子不一般。
她说话少,但每一句都说到点上。
问她将来想做什么,她不假思索:"当军医。"
问她为什么,她低头想了一秒,然后抬起眼睛:"能救人,也能保护人。"
谢国栋记得那是谢晴初二那年说的话,那时候他没太当回事,只以为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就像别的孩子今天想当警察、明天想当宇航员一样,过两年就忘了。
结果她真的没忘。
高中三年,谢晴的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三。
不是那种死啃题海的学生,她的物理和化学学得格外扎实,生物更是每次都满分,班主任田老师私下里跟谢国栋说过一次:"你女儿这孩子,是真的喜欢医学,不是为了分数在学。"
谢国栋当时听了,心里热乎乎的。
高三下学期,谢晴把自己的志愿悄悄填好,封进一个信封,放在书桌上,上面写了四个字:爸妈看吧。
谢国栋拆开来看,是军医大学,全国排名前三的那所,录取分数线历年都压在665分以上,竞争凶得很,全省能过线的学生屈指可数。
他当时沉默了很久。
方巧云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晴晴有把握?"
谢晴靠在门框上,平静地说:"我尽力了,结果怎样再说。"
高考那几天,谢国栋几乎没睡好。他不是不相信女儿的实力,只是军医大学这几个字压在心上,太重了。
方巧云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那几天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给谢晴熬粥,说是粥好消化,考试发挥稳,实际上谢国栋知道,她根本就没睡着。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四上午十点。
谢国栋站在客厅中间,手机握得手心全是汗,方巧云就站在他背后,两只手死死扯住他的袖子,嘴里念念有词,具体念什么谢国栋没听清,大概是在拜哪路神仙。
页面转了好几圈,然后那个数字出现了。
692。
谢国栋愣了整整三秒,然后猛地一声大喊,把方巧云吓得跳起来。
"多少?多少?!"
"692!全市第一!"
方巧云当场就哭了,抱着谢国栋哭,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还在喊:"晴晴呢?晴晴在哪?"
谢晴就站在走廊里,表情平静,甚至嘴角带着一点点笑,轻声说了一句:"我就说嘛。"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谢国栋看着那道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骄傲是有的,但骄傲里又夹了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种轻微的不安——这孩子,怎么比他们都要平静?
消息传出去之后,谢家的电话就没停过。
亲戚、朋友、邻居,连谢国栋单位里不太熟的同事都发来消息,说恭喜,说了不起,说全市第一不得了。
谢国栋的老父亲,谢晴的爷爷,七十三岁了,从老家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专门来看孙女,一进门就拉着谢晴的手,眼眶红了,说:"你奶奶要是还在,看到你,不知道有多高兴。"
谢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爷爷布满老茧的手。
谢国栋站在旁边看着,鼻子发酸。
那几天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想一遍:全市第一,军医大学,女儿要去当军医了。这辈子,值了。
但有一件事,在那段日子里,谢国栋一直有点存疑。
谢晴平时和同学的交往,不多。
不是那种被孤立的不多,是那种主动保持距离的不多。
高中三年,她极少参加班级聚餐,同学约她出去玩,十次里她大概答应两次,剩下的都是笑着摆手:"你们去吧,我还有题没刷完。"
谢国栋以为是孩子性格内向,学习专注,没往别处想。
方巧云倒是问过一次:"晴晴,你就没个特别要好的朋友?"
谢晴低头吃饭,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有啊。"
"谁啊,叫什么?"
"你不认识。"
方巧云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像一块小石子掉进水里,水面很快恢复平静,看不出任何痕迹。
02
填报志愿那天,谢国栋坐到电脑前,就谢晴之前写的那张纸,打开了军医大学的招生页面。
系统填报截止还剩最后两天,谢晴一整个上午没出房间,谢国栋去敲了一次门,问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备用志愿。
谢晴开门,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镇定,说:"不用。"
"万一……"
"没有万一。"
谢国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少年人应有的那种忐忑,反而是一种过于稳定的笃定,像是早就演算过无数遍,结果已经确定。
这反而让谢国栋更不安了。
他把方巧云拉到厨房里,低声说:"你说咱晴晴,是不是对这个学校太执着了?万一政审什么的出问题呢?"
方巧云翻了个白眼:"咱们家祖宗三代清清白白,能有什么问题?你别瞎操心。"
"政审不光查父母,有时候还查亲戚……"
"查吧,查出什么来?"方巧云把锅盖往灶上一搁,声音比谢国栋大了一倍,"我娘家那边全是本分人,你娘家那边我就更不信了,你爸那个老实劲,还能审出什么来?你呀,就是闲的。"
谢国栋没再说话,但心里那个小疙瘩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谢晴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拿到全市第一、马上就要踏进心仪大学的二十岁女孩。
志愿最终还是按谢晴的意思报了上去:第一志愿,军医大学,专业是临床医学,无备用志愿。
谢国栋坐在电脑前,对着那个确认按钮,沉默了将近五分钟,才摁下去。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他没有轻松,反而心里沉了一下,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水,不知道底在哪里。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军医大学的录取流程比普通高校复杂得多,涉及政审、体检、面试三个环节,每一关都有可能被刷下来。
谢国栋在网上查了很多帖子,看到各种各样被退档的案例,什么视力不达标、什么体重超标、什么家庭成员有案底,各种理由都有,看得他头皮发麻。
方巧云起初还能保持乐观,但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开始坐不住了。
那段时间,每天早饭桌上都有一段固定的对话。
方巧云端着碗,看向谢晴:"昨天有没有新消息?"
谢晴低头喝粥:"没有。"
"要不要给招生办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
"为什么不用?"
谢晴抬起头,语气平稳:"现在是审核阶段,打过去也没有结果,等通知就行。"
方巧云欲言又止,看了看谢国栋,谢国栋清了清嗓子:"晴晴,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数?"
谢晴静了一秒,重新低下头:"我尽力了。"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第二遍。
谢国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后面还有下半句,但谢晴没有接着说,那句话就悬在半空里,谁也没再提。
等待的日子开始变得煎熬。
谢国栋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铁路局的同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睡眠不好。
方巧云开始在厨房里找事情做,把家里所有的橱柜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把谢晴的房间门口扫了三次,但就是没推门进去。
谢晴自己倒是表现得最平稳的那个,每天正常吃饭,正常睡觉,偶尔坐在桌前翻书,书的类型各种都有,医学的、历史的、甚至还有一本很厚的地图册,谢国栋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有一天晚上,谢国栋睡不着,起来喝水,发现谢晴房间的灯还亮着,是那种透过门缝漏出来的昏黄光线,不强,但很稳定。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悄悄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谢国栋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这孩子,从小到大,他们了解的,到底是哪个谢晴?
03
等待的第二十一天,院校的电话来了。
那天是周二,谢国栋刚从单位回来,鞋都没换好,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的固话号码,他接通,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手里的鞋直接掉在了地板上。
"请问您是谢晴同学的家长吗?我这边是军医大学招生办。"
"是是是,我是,我是她父亲。"谢国栋声音都变了,他快步走向客厅,冲着厨房方向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巧云!"
方巧云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锅灶的热气,看见谢国栋的表情,锅铲差点掉地上。
电话那头,对方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我们这边要通知您,谢晴同学本次录取流程中,政治审查环节未能通过,按照招生规定,我们将对其进行退档处理,请您告知谢晴同学,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参加征集志愿……"
"等等等等——"谢国栋打断了对方,声音比自己预料的要大,"您说什么?政审?政审没过?这是为什么?我们家——我们家三代人,干干净净,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您这边是不是搞错了?!"
"谢先生,请您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我女儿全市第一!692分!政审为什么过不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谢国栋听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方巧云在旁边急得抓住他的胳膊:"怎么了?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谢国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手机还贴着耳朵,对方还在说话,但谢国栋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最终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谢国栋坐到了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老谢!到底怎么了?!"方巧云声音都变尖了。
"政审没过。"
"我知道政审没过!为什么?!为什么政审没过?!我们家有什么问题?!"
谢国栋抬起头,看了方巧云一眼,又重新低下去,用很低的声音说:"不是我们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谢国栋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是晴晴自己的问题。"
方巧云愣了。
"什么意思?晴晴有什么问题?晴晴她——"
"招生办的人说,政审是综合评定,具体情况他们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说,建议我们和谢晴本人谈谈,了解一下孩子的实际情况。"谢国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平得不正常,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情绪压住的。
方巧云站在他对面,手里的锅铲慢慢垂了下来。
"和孩子谈谈?"她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了解孩子的实际情况?"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客厅里的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这时候,谢晴的房间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这两张脸,平静地问了一句:"是院校来电话了吗?"
谢国栋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晴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又退回了房间,轻轻把门带上了。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谢国栋耳朵里,像什么东西断掉了。
04
接下来的几天,谢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不是那种吵过架之后的冷战,而是三个人各自守着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秘密,彼此走动,彼此照面,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吃饭,谢国栋说:"多吃点。"
谢晴说:"嗯。"
方巧云说:"今天买了排骨,你喜欢吃的。"
谢晴说:"嗯,谢谢妈。"
就这些。
谢国栋有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知道从哪里问起,甚至不确定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他有没有勇气真的把它说出口。
方巧云比他更坐不住,私下里拉着谢国栋说:"老谢,你倒是去问问孩子啊,这样耗着算什么事?"
"你去啊。"
"我问她她不说怎么办?"
"她不说,你就死问。"
方巧云瞪了他一眼,真的去敲了谢晴的房间门。
谢国栋站在走廊里,没走远,耳朵支楞着听动静。
门开了,谢晴的声音:"妈,什么事?"
方巧云吸了口气,说:"晴晴,妈就想问你一句话,招生办的人说,政审是跟你自身有关的,你自己……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
安静。
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谢晴说:"妈,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时候说。"
"什么叫不是时候?!"方巧云声音当时就高了,"你政审没过,大学没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谢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妈,你先冷静一下。"
"我不冷静!我就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报军医大学,妈和你爸支持你,你说想当军医,我们没说不行,可你政审没过,连个原因都不给我们说,你让我怎么冷静?!"
沉默。
然后是谢晴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低到谢国栋在走廊里几乎听不清:"妈,有些事,说了你们会担心。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方巧云愣了一下,然后谢国栋听见她的声音哽住了:"担心?孩子,妈现在比担心还难受!你不说,妈才更担心!"
门那边又是一段沉默。
最后,谢晴轻声说:"妈,等我想好怎么开口,我会说的。"
门,就这样关上了。
方巧云走回来,眼圈是红的,看见谢国栋,低声说:"我问不下去。"
谢国栋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呼了口气。
那天晚上,吃完饭,谢晴像往常一样回了房间,说要早点睡。谢国栋和方巧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两个人都没看,各想各的。
大约十一点,方巧云打了个哈欠,去洗漱,谢国栋说了一声你先睡,我再坐一会儿。
方巧云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进了卧室。
谢国栋坐在沙发上,又坐了大约二十分钟。
等卧室的灯灭了,他站起来,走向谢晴的房间。
房间的灯没亮,谢晴应该是睡了。
谢国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借着走廊的灯光往里看了一眼。谢晴侧躺着,背对着门,呼吸平稳。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门重新带上。
他没有进去,而是顺着走廊走到了走廊末尾,那里放着一个大储物柜,是谢晴房间里放不下的东西堆出来的,杂七杂八,书、球、旧衣服、一些箱子。
谢国栋在那里站着,没动。
他不是要翻东西。
他只是站着,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卧室了。
躺下来,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停地转着那个问题。
招生办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打了好多天了,他没有跟方巧云说,也没有跟谢晴提。
他说的那句话是——
"谢先生,有些情况,孩子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也没有办法代替她解释,您不妨回去,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孩子。"
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孩子。
谢国栋躺在黑暗里,眼睛睁开了。
他养了这个孩子二十年,看着她从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长成如今这个拿了全市第一的女孩,他以为他了解她。
成绩好、内向、有主见、早熟、喜欢医学。
可是那天招生办的人说的那句话,此刻像一根刺扎进来,越扎越深——
他真的了解谢晴吗?
05
又过了两天。
谢晴依然没有开口说什么,方巧云的眼圈一天比一天深,谢国栋开始失眠。
白天他去了一趟招生办,想再问得清楚一点。
招生办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态度还算客气,但给出的答复和电话里一样,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只说政审综合评定,具体情况属于内部程序,不便对外说明,建议家长与学生本人沟通。
谢国栋坐在招生办的椅子上,盯着对面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压住情绪说:"我只是想知道,我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方停顿了一下,措辞了一下,说:"谢先生,我能告诉您的只有这些,其他的,我们也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说不了。但有一点我可以跟您讲,政审评定不只看档案里的硬性材料,也会关注……候选人的一些综合情况,这部分,家长不一定全清楚。"
谢国栋听完,沉默地站起来,道了声谢,出门了。
走到院子里,他在一棵树旁边停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根,但没抽,就捏在手里,看着烟头的火星慢慢灭掉。
家长不一定全清楚。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很久。
回到家,谢晴在屋里,方巧云在厨房,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两样。
谢国栋没有立刻说任何话,吃完晚饭,等谢晴回了房间,他跟方巧云说了今天去招生办的事。
方巧云听完,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说:"他的意思是,晴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谢国栋说:"是。"
方巧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她自己说完都觉得这句话刺心:"那咱们养了这孩子二十年,养了个什么?"
谢国栋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站起来,往谢晴的房间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走向走廊末尾那个储物柜。
那里有一只谢晴的收纳箱,墨绿色,箱盖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是谢晴初中时写的字——勿动。
谢国栋在那只箱子面前蹲下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箱子拖了出来。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客厅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他就在那点光里,慢慢把箱盖掀开。
里面有些散放的东西,折叠的衣服,一些旧书,几个用橡皮筋扎起来的本子,还有一些杂物。
谢国栋的手在里面翻动,起初只是轻轻拨了拨,想着随便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解释那些问题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东西。
他缓缓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本子。
不是普通的笔记本,封面是硬壳的,外面用深绿色布料包裹着,四角已经磨损,边缘翘起,像是被翻过无数遍。封面正中间用细细的针线绣了一列字——不是名字,不是日期,是一行谢国栋完全认不出来的符号,排列整齐,像某种暗语,又像某种誓言,越盯越让人心里发凉。
谢国栋捧着那个本子,手止不住地抖。
他翻开了第一页。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接着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几乎无声的哽咽,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出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怎么……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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