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的前一晚,把我叫到床边,说了一句压在心里二十年的话
晚上十点半,医院走廊静得很。
我正弯腰给婆婆倒尿袋。
床上的婆婆突然动了一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手背上全是青色的血管。
“素兰,你把门关上。”她喘着粗气说。
我愣住了。
平时她连喝水都要我丈夫建明喂。
今天建明刚去楼下抽烟,她就叫住我。
我抽出手,走过去把病房门推上。
走回床边,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妈,您想吃点啥?”我顺口问。
她摇摇头,指了指她的枕头底下。
“把那个蓝布包拿出来。”
我伸手摸进去,扯出一个旧得发白的蓝布包。
里面硬邦邦的。
这二十年,我和婆婆一直不对付。
打从我嫁进门,她就防着我。
平时买菜,她要对账单。
买斤排骨,她非说我买贵了。
建明有个妹妹叫建萍。
当年建萍出嫁。
婆婆当着一家人的面,拿出一张存了十万的卡。
她塞到建萍手里,笑得很开心。
我在旁边看着,一声没吭。
后来轮到我和建明买学区房。
看中了一套两居室,差五万块钱。
我厚着脸皮找她借。
她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
“我哪有钱,钱不都给建萍了吗?”
我说那是学区房,为了您孙子。
她撇撇嘴,起身回了屋。
从那天起,我心里就结了冰。
我照样管她吃喝,带她看病。
但那些贴心话,我一句没跟她说过。
逢年过节买衣服,我也只挑地摊货买。
有一次我发烧躺在床上。
婆婆端了碗姜汤进来放在床头。
她说:“喝了吧,省得传染给孩子。”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没理她。
这二十年,我们就在同一个屋檐下熬着。
我捏着那个蓝布包,心里一阵烦躁。
我想,这怕是她给建萍留的首饰。
这会儿背着建明,想让我转交。
“打开。”婆婆盯着我。
我解开布包上的结。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保证书,还有一本存折。
我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建明的字。
时间是十五年前。
“本人建明,因做生意亏损三十万,瞒着妻子抵押房产。”
“现由母亲代为偿还。”
“若以后再犯,房产直接过户给妻子素兰,本人净身出户。”
我看着那几行字。
我拿着纸的手开始发抖。
十五年前。
那时候孩子刚上小学。
建明天天早出晚归,说公司忙。
我都信了。
“建明当年欠了债,人家要收房。”婆婆的声音很轻。
我咬着牙没出声。
我真想冲出去找建明算账。
脚刚动了一下,婆婆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拿了建萍的钱填坑。”
“后来建萍结婚,那十万是我还她的债。”婆婆咳嗽起来。
她抓着床单,喘得很厉害。
我赶紧给她拍背。
拍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二十年的委屈全在喉咙里打转。
我又拿起那本存折。
户名是我。
“这二十年,我每个月攒一点。”
“我怕建明哪天又不学好,你连个退路都没有。”
“密码是你生日。”
婆婆松开手,闭上了眼。
“素兰,妈对不住你。”
“这事儿憋了二十年,我今天得说明白。”
“别怪建明了,他这几年顾家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
眼泪砸在布包上。
这二十年,我恨她偏心,恨她抠门。
原来她是在给我兜底。
为了保住这个家,她自己扛了所有骂名。
门响了。
建明推门进来,带进一股烟味。
“妈睡了?”他问。
我迅速把蓝布包塞进口袋。
我避开他的视线,站起身。
“刚睡着。”我拿起暖壶往外走。
走到开水间,我蹲在地上大哭了一场。
第二天早上,婆婆走了。
办完后事,建明在客厅整理婆婆的遗物。
他拿着几件旧衣服掉眼泪。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我把那个蓝布包放在床头柜上。
存折上显示余额有八万多。
那是一个老太太二十年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
晚上,我给建萍打了个电话。
我问她当年那十万的事。
建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她说,嫂子,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我哥当年差点急得跳楼,妈求我拿钱救急。
我挂了电话。
坐在床边,看着那本存折发呆。
人这一辈子,到底能藏住多少事。
有些委屈,你以为是别人给你的。
其实是别人替你挡下的刀。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人?
当年解不开的疙瘩,后来你们是怎么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