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话音刚落,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念安就举起了小手。
“法官叔叔,我能给您放个东西吗?”
声音不大,但整个法庭都听见了。徐春梅蹭地站起来,脸色刷白:“那是我手机!你什么时候拿的?!”
法警接过念安递来的手机。我看着徐春梅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沈国华的律师还在说“孩子不懂事”,但法官已经示意法警链接投屏。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看见沈国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里面放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01
那天早上六点我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两个孩子还睡着,念恩蜷成一小团,念安四仰八叉的,被子全踢到一边。
我给他们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窗外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路灯还亮着。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离婚传票,纸都皱了。
今天是开庭的日子。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起来了?我给你煮了粥,多喝点。”
我没胃口,但还是端着碗坐下来。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林梅啊,你说你当初嫁给他……”
“妈,别说了。”我打断她。
八年了。八年婚姻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再翻那些旧账。只想争取到孩子,其余的都无所谓。
念安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走到我跟前抱住我的腿:“妈妈,今天是不是要去那个……法院?”
我蹲下来给他穿袜子:“对,今天去法院。”
“法官叔叔会让我们选吗?”他仰着小脸看我,眼睛亮亮的。
我心里一酸:“会吧。”
“那我选妈妈。”他说得斩钉截铁。
念恩也出来了,抱着她的布娃娃,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这孩子从小就安静,不爱说话,受了委屈也不哭,就是一个人躲角落里画画。
我朝她招手:“来,妈妈给你扎辫子。”
她走过来,我给她梳头的时候摸到后脑勺有个小包。我问她疼不疼,她摇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徐春梅又掐她了。
自从我搬回娘家住,徐春梅来看过两次孩子。每次来都要把念恩从头到脚数落一遍,说女孩子“赔钱货”
“不值钱”。念恩从不反驳,就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查过法律条文,知道抚养权要看经济条件。
我没工作,住娘家,确实不占优势。
但沈国华那个人,他什么时候管过孩子?
孩子生病他不在,家长会他不在,连生日都是我一个人张罗。
他把孩子当什么?
当摆设?
我咬咬牙,给自己鼓劲。
快出门的时候,我妈把一个信封塞我包里:“里面有五千块钱,请个好律师。”
“妈,我有钱。”
“你有啥钱?你那些钱不都贴补家用了吗?”我妈瞪我一眼,“拿着!”
我鼻子一酸,没再推辞。
打车到法院门口,刚下车就看见沈国华的宝马停在路边。
徐春梅先下车,穿着貂绒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站在法院台阶上跟人聊天,笑得很大声。
沈国华跟在后面,穿了套深蓝色西装,皮鞋锃亮。他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徐春梅倒是一眼就瞅见了我:“哟,来了啊。带孩子来?也行,让法官看看孩子到底跟谁合适。”
我没搭理她,拉着两个孩子往里走。
“妈……”念恩突然拽了拽我衣角,“奶奶好凶。”
“不怕,有妈妈在。”
念安回头看了一下,突然说:“奶奶手机里有好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小孩子胡说八道。
谁知道那句话,后来救了我一命。
02
法庭比我想象的要小。
木质的审判台,几排旁听席,空调嗡嗡响。我坐在被告席,两个孩子坐在我身边。我妈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攥着手帕,紧张得脸都白了。
沈国华坐在原告席,旁边是他请的律师,据说是全市打离婚官司最有名的,姓张。
我的律师姓王,是我妈托人找的,一个刚执业没几年的年轻人,西装都撑不起来。
法官姓周,五十多岁,戴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块石头。他进来的时候全场起立,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开庭后,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
沈国华的律师站起来,语气平稳得像个播音员:“我方当事人沈国华先生,拥有稳定工作与收入,名下房产两套,私家车两辆,具备完善的抚养条件。而被告林梅女士目前无固定工作、无固定居所,不具备抚养两个孩子的经济能力。”
他每说一句,我心里就凉一截。
王律师的脸也发白了,他试图反驳:“我方当事人虽然目前暂无工作,但她是在婚后为了照顾家庭、养育孩子才放弃事业,这恰恰说明她是一位负责任、有奉献精神的母亲……”
“请问,照顾家庭是否需要经济基础?”沈律师立刻打断,“我方当事人每月按时支付生活费用,从未拖欠。被告所谓的‘照顾家庭’,实质是无偿依附于原告的经济支持。”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王律师继续说:“但两个孩子从出生至今,一直是被告在照顾,原告长期出差应酬,对家庭疏于照顾……”
“照顾不能当饭吃。”沈律师冷笑,“孩子需要良好的教育、医疗和成长环境,这些都需要钱。请问被告住在娘家,娘家还有一个没有退休金的母亲,她能给孩子提供什么?”
我妈在旁听席上差点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说得没错,我没钱、没房、没工作。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爱孩子不能当饭吃。
法官转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抬起头,声音有点抖:“法官,我不否认我现在经济条件不好。但我愿意为了孩子去找工作,我妈也可以帮我带孩子。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个夜晚都是跟着我睡的,他们习惯我……”
“习惯可以改变。”沈律师打断我,“孩子还小,适应能力强。”
念恩突然哭了起来,很小声,像是怕吵到别人。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乖,别哭。”
“还有一点,”沈律师继续说,“我方当事人的母亲,也就是孩子的奶奶,愿意全职帮忙带孩子。她身体健康,有丰富的育儿经验。而被告的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但说不出话来。她有风湿病,膝盖不好,这是事实。
法官问沈国华:“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国华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我希望孩子跟着我。我会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条件。林梅……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我认了。但孩子不能跟着你受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仿佛我不是在跟他争夺孩子,而是在拉低他孩子的层次。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法官转向两个孩子:“孩子们,叔叔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想跟爸爸住还是跟妈妈住?”
全场安静了。
念恩不说话,使劲往我怀里钻。
念安看着我,又看看沈国华,突然开口:“我能给您放个东西吗?”
法官愣了一下:“什么?”
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手机壳的手机:“这是奶奶的手机,里面有爸爸的声音。”
徐春梅猛地站起来:“那是我手机!你什么时候拿的!”
法警拦住她。
沈国华的脸色变了:“妈,你手机怎么在小孩身上?”
徐春梅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啊……”
法官示意法警接过手机。我看向念安,他冲我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孩子,到底干了什么?
03
法警把手机拿到法官面前。法官翻了翻:“里面有什么?”
“在相册里,”念安说,“奶奶给我看动画片的时候,我看到的。”
徐春梅急了:“法官,那都是小孩子瞎说的!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看过才知道。”法官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法警把手机连接到投屏设备上。屏幕亮了,显示的是手机相册。
我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徐春梅的手机相册里照片不多,大部分都是牌局合影、饭局照片。法警翻了半天,翻到一个视频文件,日期是三个月前,时长四十分钟。
“这个视频是什么?”法官问徐春梅。
徐春梅的脸一下子惨白:“我、我不记得了……”
“打开看看。”法官说。
沈国华站起来:“法官,这不合适吧?这是私人手机。”
“法庭上,我有权调取任何与本案相关的电子证据。”法官语气不大,但很坚决。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徐春梅家的客厅,茶几上摆着茶和点心。
镜头应该是手机架在什么东西上拍的,角度很固定。
刚开始只有空镜头,大概过了一分钟,画面里传来了说话声。
徐春梅的声音:“国华,你到底想不想离婚?”
沈国华的声音:“妈,我这不是在办吗?”
“你办得也太慢了!林梅那个女人,你还舍不得?”
“妈,我不是舍不舍得。我是怕孩子跟着她受苦。”
“呸!她那个穷酸样,能给孩子什么?你放心,法院肯定判给你。”
视频里传来茶杯磕茶几的声音。沈国华说:“但林梅说了,她要争取抚养权。”
“争取?”徐春梅的嗓门大了起来,“她有什么资格争取?她没钱没工作,住在娘家,靠她那个老不死的妈带孩子。法院能判给她?”
“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闭嘴!我告诉你,我早就准备好了。你找的那个张律师不错,我跟他说过了,让他抓住林梅没工作这点往死里打。另外,方静那边我也打点好了,她不会乱说话的。”
沈国华沉默了一会儿:“方静肚子里那个孩子呢?”
徐春梅声音放低了:“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你别担心。我让她先去打了,等你们离婚完事。”
“她同意吗?”
“我给她二十万,她能不同意?”
沈国华长叹一口气:“妈,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你有啥不是滋味的?林梅那个女人,能给你什么?你是不缺钱,可她给你丢人!这么多年,你带她出去应酬过几次?人家老婆穿着名牌,她穿啥?你脸上挂得住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
“我说你怎么回事?你现在畏手畏脚的!我告诉你,这孩子你必须拿到手。念安是个儿子,不能跟着那个穷酸女人。念恩那个丫头片子,要也行不要也行……”
视频放到这里,全场已经鸦雀无声。
我转头看向沈国华,他低着头,手在发抖。
徐春梅喊了起来:“假的!这视频是假的!是林梅找人剪辑的!”
法官没理她,示意法警继续播放。
后面的内容更让我心寒。
沈国华和徐春梅商量如何转移财产、如何让我净身出户、如何买通律师。
连细节都说到了:把房产过户到徐春梅名下,把车子转到亲戚名下,银行的钱分批取出来……
“她林梅不是法院判她不配带孩子吗?那就让她什么都得不到。”这话是沈国华说的。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我没有哭出声。
念安握住我的手:“妈妈,别哭。”
我擦掉眼泪,用力点了一下头。
视频播放完了以后,法官沉默了很久。
沈国华的律师站起来:“法官,这视频的来源有待核实,且内容是否完整也未可知……”
“行了。”法官打断他,“这案子需要重新审理。休庭半小时。”
他站起来,敲了一下法槌。
全场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04
休庭后,我被安排到一间小休息室里。我妈跟着我进来,眼泪止不住:“林梅,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摇头,“我不知道念安什么时候拿了徐春梅的手机。”
“那个视频是徐春梅自己拍的?”
“应该是。她可能想留个证据,或者记录什么。但她没想到会被念安看到。”
念安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我蹲下来问他:“念安,你什么时候拿的手机?”
“昨天奶奶来看我们,她给我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偷偷拿的。”念安说,“她手机里放着那个视频,我看到了,就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要放给法官叔叔看?”
“因为爸爸和奶奶说的话,是坏话。”念安认真地看着我,“坏话就要让别人知道。”
我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说什么好。
念恩坐在角落里,抱着布娃娃,低着头不说话。她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画了三个小人,一个高的,两个矮的,手牵着手。
“念恩,你画的是什么?”
她抬起头,小声说:“妈妈和我和哥哥。爸爸……不画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
王律师敲门进来,表情兴奋:“林姐,这次咱们有希望了!那段视频是关键证据!”
“能判给我吗?”
“肯定没问题。沈国华和他的律师涉嫌伪证,再加上他串通母亲转移财产、出轨的证据,法官不可能把抚养权判给他。”
我点点头,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
这场官司打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最想赢的,从来不是那些房产和钱。而是孩子们的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徐春梅在走廊里大喊:“沈国华!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国华的声音:“我能说什么?那些话不都是你说的吗?”
“我那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让我打官司、转移财产、让方静假装怀孕……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为了我好?”
“你、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妈,够了。我真的够了。”
沈国华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我,愣在原地。
他脸色灰败,眼眶发红,西装也皱巴巴的。他站了几秒,低声说:“林梅,对不起。”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他说,“是我妈逼我说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我不知道。”我打断他,“国华,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婚?”
他沉默了很久:“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争孩子?”
“因为……我不想他们跟着你受苦。”
“我就那么不堪吗?”我问他,“我就那么让你看不起吗?”
他没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我抱起念恩,拉着念安的手:“走吧,我们回法庭。”
走到门口,沈国华叫住我:“林梅,那视频是什么时候的?”
“我不知道。应该是三个月前,你和徐春梅商量怎么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
他脸色更难看了:“那个视频里,还有别的吗?”
“什么意思?”
沈国华咬咬牙,不说话。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转身走了。
但我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05
半小时后再次开庭。
法官的表情比刚才更严肃,他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徐春梅,又看了一眼沈国华,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关本案,我决定采纳新证据。”法官说,“被告提供的视频,将作为本案的重要参考材料。”
沈国华的律师站了起来:“法官,我方对视频的真实性存疑。视频拍摄时间、地点不明,画面中的人物对话是否有断章取义、剪辑拼凑的可能?”
“证人可以当庭陈述。”法官看向徐春梅,“被告母亲,请你到证人席。”
徐春梅哆嗦着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
法官问:“这个视频,是你自己拍的吗?”
“我、我不记得了……”徐春梅声音发抖。
“请你如实回答。”
“可能是……可能是我拍的。但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我真的忘了!”
“那你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孩子手上?”
“小孩子淘气,偷偷拿走了。我都不知道!”
念安突然举手:“法官叔叔,不是我自己拿的。”
我愣住了。
“是奶奶给我的。”念安说,“她说,让我放给法官叔叔看。”
徐春梅猛地抬起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你带我看动画片的时候,你跟我说,里面有一个视频,以后如果法官叔叔问我们选谁,就放给法官叔叔看。”念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放完我就能跟妈妈在一起了。”
全场哗然。
我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这手机,是徐春梅故意给念安的?
徐春梅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你胡说八道!小孩子的话你们也信!”
“我没有胡说!”念安急了,“奶奶你还说了,不能说手机是你给我的,要说我自己拿的。你说如果我说实话,爸爸就不要我了。”
念恩突然开口了:“奶奶说的,我也听见了。”
两个孩子一起作证。
徐春梅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条离开水的鱼。
沈国华猛地转过身,盯着徐春梅:“妈!你竟然……”
“国华,不是这样的!小孩子瞎说八道!”
“你闭嘴!”沈国华吼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红得要滴血,“你把手机给念安,让他来法庭上揭发我?你还是人吗?!”
法警赶紧上前拦住沈国华。
法官敲法槌:“肃静!”
徐春梅吓得往后退,声音发颤:“我、我是为了你好……你不是不想离婚吗?我只是……”
“你不想让我离婚,就把我往死里整?”沈国华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呆坐在椅子上,脑子转不过弯来。
徐春梅不想让沈国华离婚?
她不是一直在怂恿他跟我离吗?
这中间,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06
场面彻底失控了。
法警按住沈国华,他还在喊:“妈!你这辈子到底要毁了我多少次?从小到大你逼我这逼我那,现在连我女儿你都要利用?”
徐春梅瘫在证人席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是不想你离婚……你离婚了,方静那个女人不会真心对你的。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控制我!”沈国华吼得嗓子都哑了,“从小就是这样!我要学什么、玩什么、娶谁、不娶谁,都是你说了算!连我老婆你都要挑三拣四!林梅她哪里不好?她就是穷了点!她对我好、对孩子好,你非要拆散我们!”
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八年了。结婚八年,沈国华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句他妈妈的不是。他一直护着他妈,他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
可今天,这些话,他说出来了。
如果早说几年,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法官连敲三下法槌:“请双方保持冷静!现在我宣布,本案存在重大事实疑点,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当庭休庭,择日再审。”
“不!不能休庭!”徐春梅突然喊了起来,“我还有话要说!法官,我还有话!”
法官看着她:“说吧。”
徐春梅咬着嘴唇,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掉:“我承认……手机是我故意给孩子的。视频也是我录的。”
“我录那个视频,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国华要出轨。”徐春梅的声音沙哑,“我发现了线索,就偷偷装了个摄像头,想抓住他的把柄。没想到……没想到录到了我自己的话。”
“你录我?”沈国华瞪大了眼睛。
“我是为了保护你!我怕方静那个女人害你!”
“你保护我?你录我,又把手机给孩子,让他来大庭广众之下曝光我,这就是你的保护?”
徐春梅低下头:“我本来想着,让林梅看到视频,她就会知道你不爱她,就会死心离婚。但没想到……没想到孩子会把视频放出来。”
“那你还让他骗法官?”
“我怕你不让我见孙子……”徐春梅哭得不成样子,“国华,妈对不起你。妈这一辈子,从你小的时候就开始错。你妹妹没了以后,我就……”
“你别提我妹妹!”沈国华吼道,“你还有脸提她!”
我听到“妹妹”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沈国华有个妹妹,这件事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徐春梅哭得更厉害了:“她发烧三天,我没发现。等我回家,她已经在床上硬了。那一年她才三岁……三岁啊……”
“从那以后,你就疯了。”沈国华冷冷地说,“你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交朋友。你怕我也死了。你逼我读书,逼我考大学,逼我找好工作,逼我娶有钱人家的女儿……”
“我是怕你吃苦!我是为了你好!”
“你什么时候为我好过?”沈国华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把我关在一个笼子里,然后跟我说这是为了我好。妈,你毁了我一辈子。”
徐春梅瘫在椅子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法庭安静得像一座坟。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一直以为沈国华对我冷漠、对孩子不管不顾,是他不够爱我。但从没想过,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东西。
一个从小被母亲控制的儿子,一辈子都在挣扎。
他挣扎不出去,就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我突然有点理解他了。
但理解归理解,原谅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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