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每日邮报》报道,在摩洛哥每场世界杯比赛结束后,卡萨布兰卡街头都会出现各种庆祝场面:有人挤在敞开的汽车后备厢里,有人四五个一组坐在电动滑板车上,孩子被抱在婴儿车里或扛在肩上,成千上万人庆祝球队再次闯进淘汰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并不是毫无章法的疯狂。摩洛哥能够在周六的16强赛对阵东道主加拿大,靠的是王室推动、矿产财富支持下的大规模投入。摩洛哥还是2030年世界杯的联合东道主,他们也因此被视为本届赛事更进一步的黑马。

强烈的国家认同一直是摩洛哥建设足球体系的核心。瓦利德-雷格拉吉带队打进卡塔尔世界杯四强时,所有会议和战术讲话都用阿拉伯语进行,不会阿拉伯语的球员会和会说的队友坐在一起,确保他们听懂。

不过,摩洛哥足协也借助了外部经验来完善技术、教练和球探体系,帮助球队提升竞争力。这也让这支非洲球队在本届世界杯上带着一点威尔士色彩。2019年,他们先后聘请了前威尔士技术总监奥西安-罗伯茨,以及前威尔士足协首席执行官尼尔-沃德。

罗伯茨在2019年受邀加盟后,帮助摩洛哥建立起清晰的足球风格,任命各级国家队教练,并加强了在法国、比利时和西班牙招募双重国籍球员的力度。他还协助建立了草根教练体系,这也是他在威尔士积累声望的重要领域。前威尔士足协首席执行官尼尔-沃德则负责统筹这项计划,搭建制度并继续扩展。

如今担任意甲科莫技术总监的罗伯茨形容,摩洛哥国王穆罕默德六世和政府推动的足球投入“非常出色”。罗伯茨和沃德都认为,位于拉巴特、以国王命名的国家青训学院是他们见过的世界最佳同类设施之一。沃德对《每日邮报体育》表示:“国王和政府看到了足球的力量,以及它能给社会带来什么。足球能塑造认同感和软实力。2030年成为世界杯东道主,加快了这些投资。”拉巴特翻新的穆莱-哈桑国家体育场耗资7000万英镑,也相当惊人。

这里也能看到阿布扎比和沙特为何、又是怎样把资金投向足球的影子,只是摩洛哥的钱来自新近积累的财富。这个国家约占全球75%的磷矿储量,磷矿用于锂电池和LED显示屏。不过,摩洛哥拥有海湾国家所缺少的庞大足球文化。沃德说:“足球无处不在。街头足球依然存在于空地和海滩上。”

在一个贫困问题严重的国家,如此规模的投入来提升竞争力也引发争议。去年12月阿加迪尔郊区爆发动乱,造成400人被捕、多人死亡,愤怒的年轻人高喊:“我们受够了对足球的投资,却什么都不给别的领域。”如果再算上通向拉巴特青训学院的3个新地区足球发展中心,以及翻新的球场,总投入将达到数十亿摩洛哥迪拉姆。

球队在非洲国家杯上的惨败,掩盖了他们带到这里的强大阵容。摩洛哥本届赛事至今表现最出色的4名球员都出生在摩洛哥之外,这并非巧合。队长阿什拉夫-哈基米和爆发的攻击型中场伊斯梅尔-赛巴里都出生在西班牙。老将门将亚辛-布努,也就是“Bono”,出生在加拿大,中场比拉尔-埃尔-哈努斯则出生在比利时,后来短暂效力莱斯特城。

从欧洲侨民中招募球员的做法,摩洛哥已经驾轻就熟。富勒姆的迪奥普在4个月前才改换门庭,从法国转而代表摩洛哥。罗伯茨帮助建立的球探体系,目的就是联系欧洲各地的年轻球员,提高他们对代表摩洛哥出战的认知,不是强迫他们做选择,而是提供支持。

沃德认为,摩洛哥要想迈出更大一步,成为首个捧起世界杯的非洲或亚洲球队,关键还在于能否从本土数以百万计的踢球者中打磨出真正的球星。他说:“未来真正的考验,是国内足球的整体面貌。缺少的是培养体系。他们需要建立更好的俱乐部基础设施,才能培养这些球员。”

摩洛哥青年队教练还承受着巨大的成绩压力,这种压力来自摩洛哥足球文化中所谓的“dynamique”——一种对变化迅速作出反应的思维方式。沃德说:“他们需要在表现和成绩之间找到平衡,也要给教练时间。国家队15岁和16岁年龄段教练身上的压力太大了,要他们过快拿出太多成绩。这个体系里的教练几乎一直处在紧张和担忧中。如果足协觉得成绩不够快,他们会很快转向别的做法。他们需要明白,很多事情都需要时间。但我认为,摩洛哥有潜力成为真正的世界强队。”

如果摩洛哥在休斯敦击败加拿大,就有可能在下周四的波士顿四分之一决赛中对阵法国。法国曾在卡塔尔世界杯半决赛中击败摩洛哥,这让许多摩洛哥人觉得球队当时输得有些畏缩。再次面对德尚的球队,对所有希望借足球进一步强化摩洛哥国家认同的人来说,都会格外珍惜。法国在20世纪初用了20年时间征服摩洛哥,1907年对卡萨布兰卡的炮击,则是这个国家被压服的决定性一战。

摩洛哥似乎并不害怕。摩洛哥出生于比利时的主帅穆罕默德-奥瓦比说:“这支球队,以及所有摩洛哥青年队,拼的都远不只是足球,或者赢下一场比赛而已。背后站着的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人。这会给你继续前进、不放弃、相信自己的力量。”奥瓦比去年曾率领摩洛哥在U20世界杯决赛中击败阿根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