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买得起,我就嫁给你。"

孟晴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她以为这不过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对象是一个月薪3600的仓管工,一个在她们劳斯莱斯展厅里来了整整十六次、却从未开口问过价格的年轻人。

然而陈默生只是低头看了看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说了一句话,挂掉,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孟晴:"我爸说,他马上过来。"

孟晴还没反应过来,展厅的玻璃门就被人推开了。

那个走进来的老人,让她手里的平板"啪"地砸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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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晴在这家劳斯莱斯4S店做了整整四年销售。

四年里,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穿着皮草拎着爱马仕进来试驾、刷卡的时候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富婆;

带着七八个助理前呼后拥进场、最后只订了两辆的老板;

还有穿着工装进来、开口就说要订五辆送员工的包工头。

甚至有过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儿子搀着进来,颤颤巍巍坐进后排,说这辈子就想坐一次,坐完了站起来,点点头,说好,然后走了,一分钱没花。

孟晴见过太多人,见过太多种类的欲望、虚荣、真实和荒诞。

但她从没见过陈默生这种人。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

展厅里冷冷清清,孟晴正靠在前台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玻璃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个男人。

灰色卫衣,洗了很多次那种,领口的松紧已经有点撑开了。

脚上踩着一双某宝上一百块出头能买到的运动鞋,鞋底磨得有些不对称,左脚比右脚磨损得更厉害,是一个走路习惯重心偏左的人。

他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往四下看了一圈,像是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的人会有的那种局促——但又很快收了回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把那一丝局促生生压了下去。

孟晴的同事林嘉第一个反应是站起来迎上去,但扫了他一眼之后,又坐了回去,低头继续看手机,连头都没抬第二次。

孟晴走过去。

这是她的职业本能,或者说,是她四年来养成的习惯——不管什么人进门,先问一句,这是对职业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您好,请问是看车还是保养?"

那个男人停在一辆幻影面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看看。"

就这两个字。声音不高,也不低,不冷漠,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热情。

孟晴陪着他站了大概十分钟。

他没有问价格,没有要求试驾,没有打开车门坐进去感受内饰,就只是站在那辆幻影旁边看,从车头看到车尾,又绕回来看车身侧面的线条,目光落在某个位置的时候会停一下,像是在做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标准的判断。

孟晴忍不住介绍了几句车型参数,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也没有表示不耐烦,就只是点头。

最后他走了。

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没有要资料,没有说下次再来。

孟晴在来访登记表上写下了"无意向客户",顿了一下,又在备注栏里补了一句:男,二十多岁,只看幻影系列,未问价。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写那一句备注。

但他第二次来了,第三次来了,第五次来了,第八次来了。

每次来,都是工作日的下午,都穿着差不多价位的普通衣服,都只站在那辆幻影旁边,都待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都不开口问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到第八次的时候,展厅里的其他销售已经开始拿他当固定谈资。

林嘉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打卡哥",说他大概是附近哪个小区的保安,没事进来吹空调顺便做白日梦。

另一个叫钟雨的同事说不对,他脸上有点晒痕,像是室外作业的,也许是工地上的人,进来过过眼瘾。

卫店长——她们的店长,一个在豪车行业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的中年男人——有一次经过,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本身已经说明了他的判断。

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声音不算刻意压低。

孟晴没有搭腔。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和那些猜测对不上。

她接待了他那么多次,虽然他话不多,但每次站在那辆幻影旁边的样子,不像是在做梦,更像是在看一件他非常熟悉的、和他有某种关系的东西。

那种眼神,她在真正的买家身上见过,但在买家身上,那是一种占有欲;在他身上,却是另外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占有,更像是……某种久别的相认。

孟晴偶尔在前台翻出他的登记记录,第六次来的时候,她让他填了一份来访表,他接过笔,在姓名一栏写下"陈默生",在联系人一栏停顿了一下,写了另外一个名字。

孟晴当时没在意,后来某一天无意间翻出来,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拼命想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她把表格合上,压回抽屉里,告诉自己这不重要。

但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刺,一直悄悄搁在她记忆的某个角落,不疼,却也拔不掉。

第十次之后,展厅的人看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不是尊重,也不是好奇,是一种掺了轻视和无聊的混合物,像看一件摆错了地方的东西——明明不属于这里,却隔三差五出现,让人不知道该驱逐还是该无视。

林嘉有一次在他进门之后,用粤语跟另一个同事咬了几句耳朵,声音不大,但展厅安静,孟晴站得近,大概听出了意思——

说这人不知道是犯了什么迷,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又买不起,当免费参观是吧。

那个同事压着笑点头。

孟晴没说话,走过去接待陈默生,照例站在幻影旁边,照例没说几句话。

第十一次,他来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点,展厅刚开门不久,光从玻璃门射进来,落在车身上,反着光。

他站在那辆幻影旁边,比平时多看了将近二十分钟,快走的时候,手抬起来,在车身侧面虚悬了一下,没有碰,又放下去。

孟晴看见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话。

第十二次,卫店长把孟晴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以后他来,你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别花太多时间,你的精力要放在真正的客户身上。"

孟晴说知道了。

但她还是每次都认真接待,每次都站足了时间。

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大概就是某种职业上的轴,也大概是因为那个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名字,一直像钩子一样挂在她心里,让她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第十三次,是孟晴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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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展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卫店长带着人出去跑外勤,林嘉请假,另外两个同事在后面整理库存文件。

整个展厅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孟晴从前台走过来,在陈默生旁边站定,没有寒暄,直接问:"你到底为什么来?"

语气比她预想的直接,有点冲,问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失礼。

陈默生转头看她,神情没有不悦,反而像是早就等着有人这样问他,带着一种轻微的、解脱式的松动。

他想了想,说:"等一个人。"

孟晴以为是在等朋友,顺口问:"等谁?"

"等一个来认我的人。"

孟晴一时没有听懂。

"什么叫来认你?"

陈默生没有解释,低下头,重新把目光放回那辆幻影上。

孟晴盯着他的侧脸,感觉这句话的下面压着什么,厚厚的,但她抓不住边缘。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说……家里人?"

陈默生没有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苦笑,一闪而过,快到孟晴没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沉默维持了一会儿,孟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就没有再问。

但从那以后,她开始更认真地留意他。

他对这辆车的了解,远超一个普通爱好者的程度。

有一次孟晴随口提到这辆幻影换了一批内饰材料,他脱口接了一句:"是从哪款开始换的?"

孟晴报了一个型号,他点点头,说了一句"那批的手工缝线工艺确实比早几年的细",然后闭嘴。

这是那种翻遍网上所有车评软文也学不来的细节判断,要么是真正长期接触过,要么就是极度深入地研究过,不是一个每个月拿三千六百块钱、闲着没事来看免费展览的人应该有的认知。

孟晴把这个细节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第十四次,他来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孟晴站得稍远,没有凑过去,但展厅太安静了,她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一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在他脸上从来没见过的情绪,像是克制,像是某种比克制更复杂、更沉的东西在下面撑着。

电话大概打了三分钟,挂掉之后,他在那辆幻影旁边多站了将近二十五分钟,一动不动,才离开。

那天他走的时候,孟晴在他身后开口:"下次还来?"

他回头,顿了一下:"应该还来。"

"来几次了?"

"十四次。"

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报一个早就预备好的答案——没有骄傲,没有自嘲,就只是一个数字,但那个数字的重量,像是压着什么。

孟晴没再说话,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展厅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停在角落里的普通轿车,车漆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开走了。

那天收班之前,孟晴把陈默生的来访记录从抽屉里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联系人那一栏的名字。

熟悉,想不起来,还是想不起来。

她把记录合上,放回去,按了按抽屉,站起来去关展厅的灯。

第十五次来的前一天,孟晴被卫店长叫进了办公室。

卫店长把一份来访记录推到她面前,是陈默生的,从第一次到第十四次,孟晴每次手写的记录被前台统一整理成了电子表格,打印出来有两页纸,访问次数那一栏数字清清楚楚。

"这个人的底细,你查过吗?"卫店长问。

"没有。"

"我让人查了。"卫店长靠在椅背上,把一张便条推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某印刷厂仓管员,月薪约三千六百元。

孟晴看了一眼,没说话。

卫店长叹了口气,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孟晴,你做了四年了,你比我更清楚什么叫有效客户。三千六百块一个月,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你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够你签两个真实意向客户了。"

孟晴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转身走出去。

办公室的门带上的一刻,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来路的堵。

卫店长说的是对的,这是她的工作逻辑,她在这个逻辑里做了四年,她比谁都清楚一个三千六百块月薪的人站在劳斯莱斯展厅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一笔不会发生的生意。

但她还是堵。

也许是因为他那句"等一个来认我的人"一直没有得到解释,也许是因为那个联系人的名字还悬在她脑子里没有落地,也许只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有某种东西对不上,像一道题最后的答案死活填不进去,让她浑身不舒服。

第十五次,他来了,孟晴接待他,全程没有说几句话。

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那辆幻影旁边站了将近五十分钟,安静到孟晴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走的时候,孟晴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追了两步,在他推开玻璃门之前,开口:"你等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陈默生推着玻璃门,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快了吧。"

门关上了。

孟晴站在玻璃门内侧,透过玻璃看着他走过停车场,上了那辆旧车,发动,开走——她盯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处,一个念头突然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他说"快了",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他是在告诉他自己,快了。

那天夜里,孟晴躺在床上,把陈默生这十五次来的所有细节翻了一遍,那个联系人的名字又浮上来,像水里的一块木头,压不下去。

她盯着天花板,隐约觉得,答案就在那三个字里,只是她的记忆还没有把那把钥匙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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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次,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三点半。

展厅里有两组客户,卫店长在旁边陪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谈订车细节,林嘉在接待另一对夫妻,两个新来的同事趴在后面整理出库文件。

孟晴正站在前台整理桌上一摞资料,展厅玻璃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藏青色夹克,还是那双磨底的运动鞋,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直接赶过来,没有换衣服,脸上带着一点风吹过的痕迹。

是陈默生。

孟晴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去,说了一句:"来了。"

他点点头,往幻影的方向走,孟晴跟上去,两个人照例在那辆车旁边站着。

展厅里的背景噪音很低,中央空调的白噪声,偶尔卫店长那边传来几句压低的谈话声,林嘉在另一边轻声介绍配置。

孟晴站了一会儿,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堵又上来了,比上次更重,大概是因为今天不知道怎么,她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是最后一次。

她说不清楚这个预感从哪来,但就是莫名觉得,这一次之后,事情会不一样。

她看着那辆幻影,开口:"你又来了。"

"嗯。"

"来了多少次了?"

"十六。"

他说这个数字的语气,和说十四没有区别,平静,带着一种她现在已经熟悉的沉稳。

孟晴沉默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荒诞,有点好笑,有点无奈,有点说不清楚的别的什么——她转过头,带着一丝叹气般的语气,轻声说:

"十六次了。你要是买得起,我就嫁给你。"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一下,准备用这个笑把这句话带过去,像一句真正的玩笑。

陈默生没有笑。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抬起头,侧过脸来看了孟晴一眼。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尴尬,不是那种被轻视之后会有的窘迫,也不是愤怒,反而像是……如释重负?

就像他等了很久,等的正是这句话。

他低下头,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通了,他说:"爸,你儿媳妇送上门了。"

然后挂掉,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平静地看着孟晴:"你说的话,算数吗?"

语气不重,但眼神不像在开玩笑,认真到让孟晴的笑僵在了脸上。

展厅里另外几个同事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嘉扭过头,一脸错愕;卫店长皱了皱眉头,目光从客户那边扫了过来。

孟晴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正想着用什么话把这个场面圆过去——

展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深色普通夹克,脚下是一双皮面布底的旧鞋,说不上多贵,但皮质养得很细,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他进门没有左右张望,也没有看展车,目光直接越过展厅,落在陈默生身上,嘴角带着一个孟晴读不透的表情——不是笑,但比笑更复杂,更厚。

孟晴准备上前接待,下意识扫了他一眼,然后愣住了。

这张脸,她在哪里见过?

大脑飞速翻动,记忆像乱成一堆的文件页,哗啦哗啦地翻——

然后她想起来了。

手里的平板"啪"地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整个展厅的人都往这边看。

孟晴弯腰捡起平板,手指在抖。

她站在前台,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拼接——那张来访登记表,那个她想了一个多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名字,那份压在前台抽屉最底层的大客户档案,还有眼前这张走进展厅的脸。

全部对上了。

严丝合缝,一个字不差。

陈默生那句"爸,你儿媳妇送上门了",此刻像一块实心的石头,压在她喉咙正中间,她说不出话,也咽不下去,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缓缓穿过展厅,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孟晴感觉脚下的地板像是陷下去了一寸,她接过那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