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网恋对象问我报哪所学校。
他的控制欲太强,所以我看着自己清北的分数,说了一个三本院校的名字。
他立刻发来消息:「我送你出国吧。」
我没回他。
当晚在饭桌上,我妈拿着我的分数朝继父献殷勤,话音一转又怀疑地问起我:「刚去你房间,看你电脑屏幕上怎么在搜蓉城职校?」
我懊恼自己忘了关电脑,低下头说:「只是随便搜搜。」
所以我错过了餐桌对面,一脸冷漠的继兄突然抬起的眼。
我话音落,我妈警告地皱了皱眉:「你别给我瞎弄,志愿只能填清北。到时候我盯着你填。」
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嫁进周家数年,她仅有的依仗就是自己那张脸和足够听话优秀的我。我很少反驳她,只闷闷嗯了一声。
但我妈仍不放心,追着我问:「所以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要搜那所职业学校?」
我没抬头,却感觉到餐桌对面,我那个冷漠继兄的目光停在了我身上。他高高在上,向来视我和我妈为无物,这还是第一次在餐桌上坐了这样长的时间。
职校是我搜来应付网恋对象的,但我当然不能说实话,沉默了下我说:「是网页推送的,不小心点进去了。」
我话音落,我妈还没反应,桌对面的周述谨已经推了碗要离开。他身高腿长,边上楼边随意解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只留给我们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继父出声,我妈终于没有再揪着我。
吃过晚饭回房间时,网恋男友又给我发来了消息。他的账号名是一个法语单词bateau,头像全黑。是我两年前在一个论坛上意外认识的。
那时正值高二,我的成绩稍有下滑,我妈管我前所未有的严格。我表面装得温顺听话,但背地里加了bateau,跟他彻夜长聊。反正没见面,那时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我只把他当一个情绪垃圾桶,肆意发泄着自己的坏情绪和恶劣想法。
最开始他几乎不搭理我,像是忘了删除我。后来那个月学校外派的优秀学生代表不是我,我妈火了,私底下在我身上揪了数道淤青。那个深夜凌晨两点,我疼得睡不着给bateau发消息说:「如果世界上人口能少一半就好了,我妈在活着的那半,我在死的那半。」
消息发过去,对面第一次有了动静。他说:「我已经没妈了。」
那之后,我跟他的交流终于有来有回。
我在网络上跟他联系了两年,知道他大概是个多金沉稳、聪明严谨的男人。他对我也挺好,成长过程中所有的不满和愤懑我全都向他倾倒,他稳稳地承接住了我。
但我现在想跟他分开了。他的掌控欲太强,我妈让我喘不上气,他也快让我喘不上气。他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过要给我打电话、开视频、甚至线下来找我。
昨天高考成绩出来,今天上午他就问了我的分数和报考学校。他追问着我的分数,像是下一步就要给我安排学校。那时我盯着他的消息,随手敲了一个三开头的数字,然后自暴自弃地说:「考差了,我只能报职校。」
跟他认识两年,就算隔着网络,我也知道他是个极优秀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听说他的海归博士下属犯了错,都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我在他面前摆出副无可救药的废物模样,我想让他看清我、主动放弃我。
但那分数刚发过去,他的消息已经迅速回过来:「我送你出国。」他说:「我有途径,能推荐你去很好的学校和专业。」
上午的消息停在这里,我没再给他任何回应。一下午过去,他又断断续续发了五条消息过来,说下个月出国出差要我一起出去,说回来后给我找语言老师,又推送了两所海外名校让我选。我始终没回,甚至没有打开过他的聊天框。
他的耐心或许已经告罄,最新一条只有两个字:「说话。」下面紧跟着一个我没有接到的电话。
看来他真的很着急,因为自我们熟识起,我就跟他说过我不打电话不视频。我们之间连语音都没有发过。
我将几条消息反复看了看。对面的男人自提出出国留学这个选项后,就再没跟我商量,他已经拍板决定好了一切。像我妈那样,一手掌控了我的生活和选择。
我轻呼出口气正要敲字回消息,聊天界面的顶端突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下一秒语音通话就跳了出来。我手忙脚乱点到了接听,正要挂断,男人略低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先别挂。」
是很温柔很成熟的男声,通过手机听筒传出来略有些失真。我的心跳加速,无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这种珍重的柔和的语调又是我陌生的。我只沉默地呼吸,然后听到了他下一句话:「你高考已经结束了,我们见一面吧。」
我瞬间清醒,在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我快速在手机上敲字回复:「抱歉,谢谢你两年的陪伴,但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再维持一段恋爱,我们分手吧。」消息刚发过去的瞬间,我就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只看见他最后回过来一个不解的问号。
紧接着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新短信,号码陌生但口吻熟悉:「分手你自己说了不算,见一面我们聊聊。两年高中我一直在控制自己不打扰你,我随时能找到你的身份和地址,以前没有是你不想不是我不能。如果你拒绝沟通,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找到你了。」
看到消息的瞬间,我的心紧张地砰砰跳了跳,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我迅速关了手机拔出电话卡,担心着网恋对象可能的举动,彻夜没能睡着。
第二天早起我正犹豫要不要打开手机看看他的动静,我妈已经敲响了门叫我下去填志愿。打开房门,我跟走廊尽头正推门而出的继兄将将碰上。他以往上班早,家对他来说像个可有可无的旅店,我们碰面的次数更少。他整个人都是沉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我妈带着我嫁进周家六年,我跟继兄几乎没有正面的沟通。
但今天,我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算隔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不爽情绪。看着他目不斜视大步走过我,又大步出门上了别墅外早已等候的车。我妈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来:「还在楼上磨蹭什么?赶紧下来填志愿。」
我妈盯着我填了志愿,又盯着我提交。学校和专业都是她把关的,我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在我妈数十年如一日的掌控下,我连自己真正的爱好都没有。bateau是我强压生活下的唯一一个越轨,唯一的越轨就让我无法收拾。
犹豫整个上午,我还是插电话卡重新打开了手机。预想中电话和短信袭击没有出现,他只发过来一条消息,在凌晨四点:「刚刚是我冲动了,没考虑到你刚考完试心情不好,可以先不见面,但我不同意分开。」
按我对他的了解,他的出身很好,一路顺风顺水常居上位,但手机对面的他像是在向我低头。是深夜深思熟虑后的低头,朝一个只在网络里认识的人低头。我看着那个时间,突兀想起早上匆匆一面见到的继兄眼下淡淡的青。他出现在人前时惯常都是一丝不苟的矜贵模样,但早上的憔悴,很明显是彻夜没睡。
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继兄,我摇摇头晃回神思。
bateau的态度软下来了,我也再没法强硬地坚持。我慢吞吞敲字回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你都没见过我,你不怕我骗你耍着你玩吗?」
过了两分钟,他的短信才回过来,没答我的问反而问起:「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我的眼睛陡然一热。最初跟他通过网络确定关系,就是被他冷漠表皮下偶尔的温柔击中。高中压力太大,那时我是真的很需要他。
他的下一条短信又跳出来:「我比你大七岁,有对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你骗了我耍了我,我也能好好收尾。」
真是好自信的一个人。我问他:「那万一有一天我们真的见面了,我的长相、性格完全不符合你的预期,你会后悔吗?」
半分钟后他回过来:「你的性格我已经足够了解,所以我昨晚会让步,所以我今天能等到你的消息。至于长相——我见过的漂亮表皮数不胜数,我没对任何一个人动心过。」
我不敢再断崖式地突然冷落bateau,甚至提分手搞失联。自茫茫人群找出我对他来说是真的轻而易举,我怕逼急了他万一真的找上门来。所以我只能打着成绩出来心情不好的理由,慢慢减缓回他消息的速度。
录取结果下来那天,毫无意外被一志愿录取。我妈很高兴,专门喊了继父晚上回家吃饭。她没敢喊继兄,因为周述谨没给过她好脸色。嫁进周家数年,外人都已经认她是周太太了,但周述谨连声阿姨都没喊过。
但巧的是那晚周述谨自国外出差回来,落地回家时将将赶上我们的晚饭。继父出声叫他洗手吃饭,饭桌上问了他国外分公司的情况。周述谨像是有些心不在焉,继父问三句他能应一声,甚至中途拿出手机敲击屏幕像在回消息。
我低头吃饭不发一言,手机突然在兜里轻震,我妈坐在我旁边偏头看了我一眼。我将手伸进衣兜把手机关了静音,抬头时看见桌对面周述谨闲闲支在桌面上的手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腕间扣着的表盘很有些眼熟。我定睛看了看,想起半年前在网恋对象发过来的照片上见过。那时是初春,他发来的照片里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和腕上的表盘,跟眼前周述谨手上戴着的是同一款。
晚饭结束,继兄罕见地没有立刻上楼,他靠坐在窗台边的沙发上,身影笼罩在夕阳余晖里只留给我们一个冷淡的侧影。我妈跟继父去了花园散步,我才敢拿出手机来看。bateau果然发来了消息,说他出差回来了,又推给我几所海外高校供我选择。
他又提起了这个话题。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当然不可能听他的安排出国。顿了顿我回过去:「我准备复读了。复读的学校管得很严要收手机,我之后可能不能及时回你的消息。」
他像是就等在手机对面,我刚发过去他已经回过来:「复读太苦了。真想再读一年的话别去复读班,我给你找老师。」
他虽然对见面有了短暂的让步,但言行中始终在决定我的选择安排我的未来,没有给我半点选择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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