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24日深夜,金门岛西北那片海,黑漆漆的。
几百条木船在浪里颠,时隐时现。
船上的兵把步枪举过头顶,怕浪花把火药打湿了。
这是28军82师、84师的弟兄们,是渡海的第一波。
带队的官都不小,副师长、团长、政委、参谋长,全是骨干。
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鲁北、胶东、苏北,一路打到上海。
孟良崮、济南、淮海,哪场恶仗都没落下。
可这回不一样,以前跨的是河,这回要跨的是海峡。
最先摸到岸的是244团。
团长邢永生,山东寿光人。
早年在鲁北打游击,最擅长钻河沟、绕后路,化整为零那是基本功。
他带着人从金门中间那块细腰地方往上摸,天亮前占了几个滩头。
可这回他傻眼了。
这岛上每一处高地,胡琏的12兵团都提前量好了射界。
暗堡藏在石墙后头,火力网织得密不透风,根本不是大陆那种野战工事。
说实话,最要命的是后面的船没跟上。
胡琏的岸炮和海上的军舰,专挑黎明前那段最黑的时候打。
运兵的、送弹药的船,离岸还有几百米,就被打得烧起来。
火光把整个滩涂照得跟白天似的。
先上去的几千人,后背一下子就空了。
没援兵,没补给,就像一把沙子撒出去,被海水冲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
刘天祥,84师副师长,才30岁。
他带着251团在另一个滩头抢阵地,靠前指挥。
腿被打穿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硬是不肯往后撤。
就扔下一句话:“现在没后边。”
他在滩头硬扛了三天三夜,子弹打光了被俘,押去台北,11月就没了。
邢永生那边更惨。
岛中间被数倍的敌人合围,迫击炮弹跟下雨似的,把临时掩体翻了好几遍。
他带着剩下的弟兄在村子跟石墙之间来回躲,最后弹尽粮绝被俘。
1950年1月在台北就义,才36岁。
田志春,251团政委,老红军,走过长征的。
滩头守不住,他就收拢散兵往岛里的山林钻,想打游击。
长征那会儿他懂,只要还剩十几个人,组织就不能散。
可金门不是雪山草地,这是四面环海的死地。
国民党搜索队把山林围得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他最后也被俘,1949年底就遇害了。
孙云秀,246团团长,才26岁,这批人里最年轻的。
10月26号半夜,他硬带着四个连往金门冲,去增援。
风浪太大,木船差点翻了,战士们互相抓着船帮子才没掉海里。
上了岛才知道,滩头早就垮了,守不住了。
他只好带人撤进山里。
10月27号凌晨,收到上级电报,意思很明白:实在突不出去,又怕被俘,自己看着办。
他把那纸电报看了几遍,没说啥豪言壮语,也没交代后事。
只跟身边人说了一句:“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然后就自己动手了。
朱斐然,244团参谋长,28岁。
在滩头来回跑,协调各营火力,掩护部队转移的时候被打死了。
徐博,253团团长,也就30岁。
带着人在岛上山林里周旋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在大包围里被俘牺牲。
这帮人有个共同点。
都是从排长、连长、营长一级级打上来的。
游击战、运动战、穿插包围,闭着眼都能打。
可渡海登陆,他们真没练过。
1949年的解放军,哪有啥正规登陆舰,空中掩护更是奢望。
全靠临时从老百姓那征来的木帆船。
金门这一仗,就是这新功课的第一次大考。
学费太贵了,几千条命,还有这六位团级以上的干部。
这仗输了,疼是真疼。
但也把解放军打醒了。
后来打海南岛,那就不一样了。
专门成立渡海兵团,到处淘换机帆船,甚至从香港偷偷买高速快艇。
海上训练从头开始,琼崖纵队在岛里接应,气象、潮汐、情报,重新摸个遍。
1950年春天,海南就拿下来了。
等到1955年打一江山岛,海陆空协同那套,已经玩得转了。
刘天祥在上海打过海上目标,邢永生在鲁北钻过无数河沟,孙云秀从红小鬼打到淮海。
他们把命丢在了金门,也给后来人留下了教训。
一支从黄土坡和青纱帐里钻出来的军队,要想走向深蓝,这带血的学费,注定省不了。
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换你你怎么办?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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