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娘洗了手进灶屋做饭,农忙的饭好做,不需要多丰盛,只要能填饱肚子。她早蒸好了馍,熬个玉米糁汤,再炒个辣辣的土豆丝就得了。
饭好了,杨平蹲在院子里三口两口先吃饱了,抹了嘴就准备去地里送饭。杨博娘拿瓦罐装了一瓦罐玉米糁汤,又装了一罐水,放两个筐子里,让杨平挑着去地里。
杨平到地里的时候,几个女人早累得手脚发软了。“吃饭了”杨平远远就喊着,几个女人停了手,直起腰来,也不管玉梅了,直奔地头去了。
真是饿了,几个人大口咽小口嚼的吃得很香。玉梅也是累得坐在地头直灌水,她渴得嗓子冒烟也舍不得停下来喝水。这会儿一气儿灌得没胃口吃饭了。
她低声吩咐杨平:“下午你来干吧,我回去歇歇,看着点她们。”“回去吧,下午我来。”杨平答应得爽快。玉梅走了,杨平和几个女人就开始有说有笑的,也不急着干活。
杨平长得英俊挺拔的,又会说话,嘴皮贼溜,几个女人都乐意和他一起干活。杨平嘴又甜,大姐,大姐叫得亲热,他也不催活儿,边干活边说话解闷儿,地里一片热闹。
这一幕把隔壁地块的光棍刘奎羡慕得不行,他趁大家休息的时候,舔着个笑脸就凑过来:“几个大姐,给这边干完活了要不要也上我这边来帮帮忙?”几个女人看了他一眼,没一个吭腔的。
刘奎一张大黑脸,又矮又丑,一双小眼睛在几个女人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那股猥亵劲真让人反感。几个女人看他那样儿,都不想理他,杨平怕他尴尬,忙打圆场:“几个大姐,我这兄弟人是很好说话的,你们可以考虑考虑的。”
几个女人撇撇嘴,也不等杨平催,就起身拔起花生来了。刘奎尴尬得老脸发红,嘿嘿笑几声。杨平递过一支烟给他,趁机开口:“你娘前几天找我了,你那两个哥哥是咋回事?自己老娘都不养,婶子说得一把泪的,我也没啥辙啊,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好好给他们说说。”
刘奎听到这也是生气,“你说我那两个嫂子过分不过分?娘我养着,让他们每个月兑点钱谁都不肯。那娘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啊?人老了,看病不得花钱?不能总我一个人掏吧?”刘奎说到这狠狠吐了一口烟圈,就仿佛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似的。
杨平摇摇头,这事儿他也没招儿。他就只是个队长,哪能管人家这家务事儿。再说了刘奎那两个嫂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整不好再给自己惹一身骚。
他起身也干活去了。他不像玉梅,一门心思干活儿。他做做停停的,隔不多久就喊一嗓子,让大家歇歇喝水,又是一顿说说笑笑的,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人多干活就是快,一天的功夫这块地的花生都起完了。
天快黑的时候,杨平喊停了大家,按照事先说好的,给了他们每人满满一篮子花生。女人们眉开眼笑的离开了。杨平看着那码得整整齐齐,一垛一垛的花生棵子,心里开心极了。得去找爹套牛车,拉回家去,让娘和玉梅有空慢慢摘吧。
老杨头在不远处自己的地头看着这一幕,直叹气。本来他是在二儿子地里忙活的,见他雇了人,他就回自己地里干活了。这杨平,一向惯于偷懒,这花生请人拔,人家能给你好好干,还不得落土里一堆,他也不想去说儿子了,随他去。他也不等儿子来喊,自己拉牛车就过去,爷俩很快就装了满满一架子车。
回到家,玉梅才起来没一会儿,她睡了一下午才缓过来劲儿。小美扯着嗓子在哭,把玉梅烦得不行,杨博娘在灶屋忙着做饭呢。杨平走过去抱起她,才发现孩子额头上一大块青紫。他哄着孩子,走到灶屋问母亲:“娘,小美额头上是咋回事啊?”
杨博娘没好气:“”她自己摔的,爬上爬下皮得很,我哪有功夫管她?摔就摔了,这芬芳也是,天都黑了,还不知道过来抱孩子,那地里的活儿是一两天能干完的?”杨博娘一顿抱怨,杨平也懒得听,抱着孩子走到院门口乘凉。
这坐下还没一分钟,孩子刚安静下来,玉梅就在屋里喊,让他去抱闺女。杨平也没法,只得把小美放廊檐下一个人坐着。没一会儿,芬芳过来了,她抱起孩子就发现孩子额头上的伤,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杨博娘从灶屋探出头来跟她解释:“这孩子就是皮啊,我也顾不上,她自己磕桌角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芬芳是一肚子的气,快冒烟了。她抱着孩子就匆匆出了门,招呼也不打一声了。这老婆婆,每次孩子给她看都受伤,那小元和小悦咋都好模好样的呢,分明是她没看好,还怪孩子皮!她也说得出口。回到家,杨博看了也是心疼得很,芬芳噼里啪啦把婆婆数落了一顿。进了灶屋还不解气,锅碗瓢盆一阵叮叮当当响的。
杨博还是不接腔,手里拿个毛巾给小美擦脸。小美在奶奶那待一天,衣服造得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连一张白净的小脸都成了土灰色。这分明是放任孩子在地上爬了一天,杨博心里也有点责怪母亲。
明天不放老屋了,说什么我也要自己带,我就是带地里晒太阳也比放她那儿强,芬芳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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