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敬茶时,我爸妈刚端起茶盏,杯子突然炸开。
红酒混着奶油和辣椒水,劈头盖脸炸了他们一身。
我妈新买的旗袍瞬间湿透,头发上还挂着黏腻的奶油。
我爸下意识去护她,却踩到碎瓷片,重重摔在地上。
贺云深的女秘书乔明嫣笑得直不起腰。
“哇!好像两只滑稽的大水牛!”
“这是我给你婚礼设计的一点小巧思,没想到机关杯这么灵敏。”
我气得浑身发抖,她却继续拱火。
“新娘子不准生气哦,网上说淡淡的,才会顺顺的呢!”
贺云深也一把按住我的手,皱眉低声道:
“小嫣是好心给你热场子。”
“你没看到大家都笑的很开心吗?别不识抬举小家子气。”
我妈狼狈地擦着脸上的奶油,眼眶红得厉害,却仍勉强冲我笑。
“囡囡,爸妈没事。”
“结婚是大喜日子,别为了我们吵架。”
那一刻,我看着爸妈一身狼狈,还要拼命替贺云深维持体面。
忽然觉得,这场婚礼恶心得可笑。
他们舍不得让我难堪。
可贺云深舍得。
既然这样。
这个婚,我不结了。
我爸撑着地想站起来,掌心的血蹭在红毯上。
旁边的乔明嫣立刻皱眉。
“叔叔,您别把血弄到地毯上。”
我妈听见,慌忙蹲下去,用袖口去擦那一点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
乔明嫣居高临下的站在我爸妈面前,语气无奈。
“我之前提醒过杯子有机关,可能叔叔阿姨太紧张,没听清。”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有人小声笑。
“原来提醒过啊。”
“乡下土包子第一次进城吧,难怪反应不过来。”
我气得指尖发抖。
“乔明嫣,你——”
话还没说完,贺云深已经挡在她面前。
“小嫣都道歉了。”
“你爸妈也说没事。”
他皱眉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这么多人,你一定要闹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我怔怔看着他。
我爸手还在流血。
我妈冷得肩膀发抖。
他却只担心乔明嫣下不来台。
我爸像是怕我真的发作,连忙扯了扯我的袖子。
囡囡,算了。”
“爸妈去收拾一下,你继续婚礼。”
乔明嫣立刻接话。
“休息室现在坐满了贺家的亲戚。”
“要不叔叔阿姨先去后面杂物间处理一下?”
“那边有拖把和抹布。”
“你们动作快一点,奶油滴到地上很难清理。”
我妈脸色白了一瞬,连忙低头说:
“不好意思。”
“我们会擦干净的。”
她明明才是被羞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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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做错事一样,一路弯着腰道歉。
我跟着他们往后走。
杂物间很窄,我妈进去时,裙摆被铁架勾住,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慌忙用手按住。
“没事。”
“反正婚礼灯暗,看不出来。”
她打开包,里面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披肩。
“本来想等上台的时候披上。”
“我怕穿得太寒酸,给你丢人。”
那披肩被红酒浸湿了一角。
她却还是用纸巾一点点擦。
擦不干净,就把脏的地方往里折。
我爸也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
红包被酒水泡皱,边角已经软了。
他低头擦了很久,声音很轻。
“这是我和你妈给的改口钱。”
“本来想体面一点给女婿。”
“现在弄成这样了。”
他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囡囡,你别嫌弃。”
我的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他们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那么久。
怕穿得不够好。
怕礼数不周全。
怕我在贺家抬不起头。
可贺云深给他们的,是满身红酒奶油,是宾客的哄笑,是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紧接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贺云深发来的消息。
“收拾好了就出来。”
“小嫣不过跟你爸妈开个玩笑,你也别反应那么大,就是个小事。”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这事就过去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爸妈的狼狈,我爸手上的血,我妈毁掉的旗袍,都只是可以轻轻揭过的小事。
我擦干眼泪,扶着我爸妈坐下。
“爸,妈。”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出杂物间。
走廊尽头,婚礼策划正焦急地等着我。
新娘,流程还继续吗?”
我看向大厅里那片刺眼的灯光。
贺云深站在红毯尽头,低头哄着乔明嫣。
我收回视线,平静开口。
“继续。”
策划松了口气。
我却接着说:
“只是流程改一下。”
“敬茶不用了。”
“接下来,改成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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