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认真问过自己——镜子是什么颜色？

大多数人的回答都一样：银色。或者透明，或者“它根本没有颜色，只是把对面的东西照出来”。这些答案看上去都挺对，但全都不是真的。镜子是有颜色的。要想找出这个颜色，我们得先补一堂大多数人都没上过的课：颜色，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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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花两分钟，我保证你以后看镜子——连看香蕉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拿一根香蕉。它为什么是黄的？不是因为有什么“黄色素”涂在皮上。它黄，是因为它对光干了件事。白光，比如阳光，其实是把所有颜色偷偷混在一起的东西。这束光打到香蕉上，香蕉把大部分颜色的光都吃掉、留住了，唯独黄色它吞不下去，只好把黄色弹回去。弹回去的黄光飞进你的眼睛，大脑一解读：“香蕉，黄色。”这就是颜色的全部秘密——一个东西的颜色，其实就是它把哪种光扔还给你的结果。

红T恤吞掉红色以外的光，把红色弹回来。草地吞掉绿色以外的光，把绿色弹回来。而两种极端情况，刚好帮我们预热一下镜子的问题。一个东西如果把所有颜色的光都均匀地弹回来，一样不剩，它看起来就是白的，像大雪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反过来，一个东西如果把几乎所有光都吸干，几乎什么都不弹回来，那它就是黑的。现在，我们手里有了工具：问“镜子什么颜色”，其实就是问——镜子到底把哪种光扔还给我们。

好，轮到镜子了。这部分是最好玩的。镜子会把所有颜色的光统统弹回来。整套拼盘，一点都不少，跟白茫茫的雪地干的事一样。正因如此，镜子才能还你一个全彩的世界。要是它偷偷吞掉几个颜色，你照出来的脸就会偏色，就跟戴了劣质太阳镜似的。可这就产生了下一个问题：既然镜子跟白墙一样把所有的光都还回来，那它怎么没变成一面平平的白板？怎么你就没看见一片空白的亮光，反而看见了一张清晰的画面？

答案不在于它弹回了什么，而在于它是怎么弹的。想象一个无风的早上，湖面平得像张玻璃。水把光线整整齐齐、不手忙脚乱地往回弹，每一点画面都待在原处。你低头看，一个倒置的世界完整地铺在那里：树，天，一切。这就是一面镜子。现在你往湖里扔一块石头。水面碎了，反射也跟着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水还是把相同的光弹回来，可此刻的光已经散成了没法辨认的模样。

镜子维持住了那份“平”和“有序”。它不挑食，也不搅混——它只是原样还给你。可能正因为如此，人才容易误会它的颜色。它把所有的光都还了，没有保留，所以你觉得它没有自己的颜色；它把画面排得那样整齐，所以你觉得它只是让你看见世界的表面。可实际上，它一直有一种纯粹的坦诚：无所保留地反射一切，不吸收也不改变。只不过，那份坦诚太干净了，干净到你不觉得它本身有什么“颜色”要交代。

下次再往镜子里看，也许你会慢一点。镜子表面的那层“白”，其实是你给它的光原路折回来的样子。它不是没有颜色，它只是把所有的颜色都还给你了。